入伍十多年,我先后到过三四个单位工作,值得回忆的事情很多,但难以忘怀的,还是在喀喇昆仑山某部守防时,那段又艰辛又快乐的写稿的日子。
1999年因工作需要,我调到驻昆仑山某部任干事。这里海拔虽说只有3780多米高,但四面都是高山,部队驻在大山的深处,环境相当艰苦,空气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无论干什么工作,总感到力不从心,喘不过气来。
喜欢写点儿稿子的我,自然就比别人辛苦了许多。工作之余,每每遇到周围守防部队和身边有新闻价值的事,我就迫不及待地去采写。白天没时间写,晚上就挑灯夜战。可在昆仑上写稿准是缺氧的缘故吧,坐不了两个小时,头就疼得让你找不着思路。没法子,只好洗漱就寝,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心里总想着没有完成的稿子,生怕耽误了发稿的时机,使其失去新闻价值。于是又披衣下床,提笔投案,但任凭你绞尽脑汁,还是吐不出一个字来。此时的脑袋更是一个劲儿地疯疼,无奈又熄灯上床,如此反复,直到困倦得不成样子。
好不容易把稿子写出来了,可发稿又成了难题。我们部队距离山下350多公里,一个月派人下一次山拉菜,与山下通电话也只是通过总机七转八接的。稿子让人带下山邮寄吧,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编辑手上。即使是到了编辑手里,新闻也早已成了旧闻。发传真吧,单位又没有传真机,那种心情真的无法形容。正当我急得团团转时,单位领导提醒了我:或许附近的机务站就有传真机。于是,我便喜出望外地拿着稿子,也顾不上高山反应,一阵小跑来到机务站。
可刚到机务站大门口,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黄狗把我挡在门外。大黄不冲我叫,只是两条前腿撑着身体,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大眼睛机警地注视着我,一副把人拒之门外的凶相。手无寸铁的我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既不敢上前一步,又不敢喊叫,更不敢后退。就这样,我在零下20余摄氏度的室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身上尽管冒着虚汗,但人却冻得抖成了一团。
正在此时,一名从机务站出来的战士见此情景,忍不住冲我大笑:“你只管进。只要是军人,它就不会咬你。”可我双腿早已冻得麻木,怎么也挪动不了脚步,还是在这名战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看总机的是一位喜好写作的老班长,人很客气,见我是来发稿子的,他先是热情地给我让座,又倒了杯热茶让我暖暖,然后熟练连通电源,打开传真机,仅用了3分钟就把稿子发走了。当我连声道谢时,他却有点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写的小稿子向我请教。就这样,我们一见如故,成了朋友。
有了这次经历,我就愈发勤奋了,更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从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采访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稿子不时见诸报端。当我手捧报纸,欣赏着自己用辛勤汗水换来的劳动结晶时,丝丝甜意总是沁满心田。
几年的业余新闻写作生活,已成了我人生旅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期间,虽然有坎坷、有艰辛、有失败,但伴我成长的,同样有喜悦、有进步、有收获。这如同做事做人,环境、条件越艰苦,越能磨砺、锻炼自我;人越是身处逆境,求生的欲望就越强烈,成功几率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