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军校》改版后,吸引了大量学员来稿。不少稿件选题新颖,事例也算过硬,写得也下功夫,可就是难以编发。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而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是,话没有说到位,一些观点、命题、结论、提法说得不那么全面和辩证,或说得火候不到,或说过了头,走了极端;或以偏概全,“木匠的斧头一面砍”;或结论不严密,留下了某些漏洞甚至是“小辫”;或观点不合时宜,可能会产生某些副作用等等,这就使本来有希望刊登的稿子被编辑忍痛割爱。因此,作为新闻初学者,不能不学点辩证法,力求把新闻写得准确、全面、客观一些。下面,仅就我接触到的一些来稿,分析一下初学写作者的几个常见病。
一、把所要提倡或反对的倾向与做法绝对化,从而使本来正确的倾向与做法转化为谬误。
常言说,真理超越一步就转化为错误。我们的报道或文章是给千千万万个读者看的,需要对读者进行正确的舆论引导。可初学写作者由于缺乏经验,常常在不经意中把话说得太绝对了,结果适得其反。譬如有一篇来稿,内容是报道某院校纠正艰苦奋斗教育中华而不实做法的。本来搞艰苦奋斗教育要从效果出发、不拘形式的做法是值得报道和推广的,但作者在稿件中却提出这样一个观点:“招数鲜不管用,效果实才算好。”政治教育中有好的效果自然是难能可贵的,但也不要把话说绝了,更不能因为强调“效果”就否认教育的方法和“招数”。再说,好的内容往往要有好的“招数”来配合,才能使好的内容发挥应有的作用,怎么能把好的“招数”说成“不管用”呢?如果把这个结论改成“招数鲜”固然好,“效果实”更可贵,那不是就更全面和辩证一些了吗?
二、把两个同是正确的事物对立起来,在倡导一种做法的同时,却在不知不觉中否定了另一个同样正确的做法。
初学写作者往往在提倡一个正确的做法或经验的时候,过分渲染,而否定或扼杀了另一个同样正确的事物,把二者对立起来。譬如,有一篇稿子报道某军校为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开展了评选“全优学员”的活动。但作者在稿子中,大讲学员成为“多面手”的作用和意义,却闭口不讲“多面手”与“一招鲜”的关系,甚至抨击“一招鲜”的种种不是。这就把问题讲偏了。应该说,“多面手”和“一招鲜”都是部队建设所需要的,二者不是对立的而是互相促进的,练好“多面手”更有利于练“一招鲜”;而部队有了多个“一招鲜”,对于培养“多面手”也大有裨益。因此,我们在写这类稿件的时候,一定不要只说一面的理,而要注意同时被掩盖着的另一面的理。
三、把个别单位的经验当普遍性做法,或把眼下可行的做法当成永久性经验。
一般来说,能被多数人认可的做法才是好做法,能为多数单位推广的经验才是好经验。但一些通讯员往往只站在本单位的小天地看问题,片面认为本单位的经验也一定在别的单位能推广。有这样一篇报道,说某院校一个学员队因为领导作风民主,学员们不再对学员队里的领导和各项工作有意见了,于是学员队里就把悬挂在队部墙上的意见箱摘了下来。这里,且不说这件小事算不算新闻,值不值得报道,只说这种摘意见箱的做法该不该,能不能报道,恐怕就要画个问号。其一,今天大家对队干部没意见,并不等于以后没意见,等大家有意见时再将意见箱挂起来,队领导岂不被动?其二,你这个院校、你这个学员队是这样(摘了意见箱),别的院校、别的学员队未必都学你这个做法。如没有普遍意义,你的经验也就不便向别的院校推广了。
四、由于逻辑不严密,导致观点出现漏洞和缺陷,不能自圆其说,甚至误导。
在学员寄来的一些言论稿件中,相当一部分稿件的毛病是逻辑不严密,从而影响了稿件的质量。譬如有一篇言论,中心思想是:当学员队干部由于工作方法不当伤害了学员的时候,要勇于向下级认错,求得谅解。有时候,取得谅解不能光靠口头说说,更要看以后的真诚互助。按说,这个观点是站得住的。但是作者在文章里却说了这么一句“原谅并不是靠嘴巴说的”,这就不严密了。一般的小误会不就是靠当面道道歉就能消除吗?而道歉不就是靠“嘴巴说”吗?问题的关键在于,有些大的误会,只靠“嘴巴说”求得原谅就远远不够了。正确而逻辑严密的说法应该是:“原谅并不只是靠嘴巴说的”。这就是说,原谅要用“嘴巴说”这个途径,但有时也不能全靠“嘴巴说”,还要看以后的实际行动,行动有时比语言更好使。可见,有时的说理仅仅是“一字之差”,却在逻辑是否严密上显现了高低。
五、在报道一个做法或经验的时候,过于简单化,没有考虑到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新闻采写时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单位的个别做法和经验,在小范围内推广或许还有一定的价值,倘若在报刊上公开发表,推而广之,就有可能产生副作用。譬如有这样一篇稿件,说某院校为了集中搞好教学评价,9次谢绝与地方高校的联谊活动。应该说,教学评价是一件大事,学院集中精力搞好这项工作没有错,然而,因此就谢绝与地方的一切联谊活动是否恰当,就得打一个“?”了。第一,教学评价固然重要,而搞好地方联谊也不能说不重要,特别是现代社会,加强了解与沟通,相互交流与促进,也是提高教学质量的有效途径之一;第二,9次拒绝与地方的联谊活动,是否影响与地方高校的关系?这些问题不能简单化,还是考虑周到一些为好。否则,编辑面对充满疑问的稿子是不会轻易编发的。
六、就事论事多,不会通过现象看到本质抓要害。
这是初学写稿者普遍存在的问题。对某项有价值的事件,由于把握不准、分析不透、理解不深,往往在圈子外边打转转,把很有价值的新闻埋没了。譬如,某院校派专家组赴地方院校讲学,按说军地院校互派专家教授讲学,很正常的一件事,充其量在报上露露脸发个“豆腐块”就不错了,但这种教学,在哪讲、讲什么、给谁讲,就大有讲究了。经过了解,本次教学的授课对象———省部级干部;授课内容———国家战略与安全;授课对象不一般,授课内容不一般,授课效果不一般,构成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新闻———《在大视野中瞩望国家安全》,我们还配发了一千多字的评论《新时代呼唤新的国家安全观》,用了近半个版的篇幅。
新闻本身是客观存在的,关键是用什么眼光“看”的问题。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大哲学家狄德罗说:“知道某项事物是什么样是聪明人,知道某项事物实际是什么样是有经验的人,知道如何使这项事物变得更好是有才能的人。”这对于我们搞新闻的同志来说同样适用。当我们判断一个事件的新闻价值的时候,切不要就事论事,只从个别现象着眼,匆匆忙忙地下结论,而要善于抓住隐藏在现象后面的东西。只有这样,才可能把文章写到点子上,抓到要害处。(作者系解放军报社军事部院校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