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小传:朱铭佐,新华日报副总编辑、中国晚报协会执行会长,江苏省记协副主席,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5年至2006年主持扬子晚报工作。在日常办报实践中,他以积极进取、不断创新的敬业精神,培养并带领一支优秀团队,创造了令业内外瞩目的业绩。扬子晚报以日平均180万份的发行量,居全球日报发行排行榜第21位,成为国内发行量最大的晚报,同时列入全国最具竞争力都市生活报20强、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行列。
许多人不认识朱铭佐,许多人却是《扬子晚报》的忠实读者。
这位在新闻战线上奋斗了40年的扬子当家人,实现了扬子初创时的梦想:让报纸像扬子江一样渊源流长、汹涌澎湃、激情满怀、服务百姓。
2006年,58岁的朱铭佐以扬子晚报总编辑的身份赢得我国新闻工作者的最高荣誉———第七届长江韬奋奖(韬奋系列)。
是什么让扬子一纸风行20年?是什么让朱铭佐叱咤报界、运筹帷幄?
有人问朱铭佐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到一个报社老总的距离有多长,他套用撰写的文章标题回答:这个距离不短也不长。
1966年,朱铭佐还只是一个贫寒农家的孩子,那时,他刚从江苏淮阴地区的淮安师范学院毕业,顺理成章地将成为一名小学老师。这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毕业分配停了下来。苦等中捱过一年,恰逢一度被关闭的淮阴地级报《淮海报》复刊,人员不足,朱铭佐被安排到淮海报社,做了一名跑工业口的记者。
一次,朱铭佐一大早到一个工厂去,采访厂里的革委会主任。18岁的朱铭佐被革委会主任以工作很忙为由,“晾”在一旁,直至中午工厂下班,又被告知“以后再说吧”。朱铭佐受到了冷落,尴尬中郁郁而回。组长开导他:“为工作你怕什么,你下午再去!你是一个记者,代表的是组织。无论采访谁,大家都是平等的。他是一个大领导,只要是组织派你去采访,也是平等的,千万不要有其他想法。”组长的话让朱铭佐重新鼓起勇气,下午再去那家工厂,遭到拒绝,第二天上午再去,最终完成了采访任务。他写出了3000多字的“抓革命、促生产”的工作通讯。这篇稿件在淮海报头版头条登出以后,文中推举的工厂被树为淮阴市的典型……
这段经历让朱铭佐初尝记者的艰辛,但也第一次感受到报纸的力量。自己一条不经意的新闻,或许就会影响了某一个人的生活,甚至影响事件进程、社会发展。这一职业的自豪感,成为朱铭佐此后从事新闻工作40年痴心不改、始终坚持新闻岗位的原动力。
1971年,江苏地市报全部停刊,朱铭佐被抽调到《新华日报》。当了5年记者并已小有成就的朱铭佐,做起报社里最基础的工作———校对。次年他考入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成为全国第一届工农兵学员。1974年毕业后,朱铭佐回到《新华日报》改做版面编辑。
那时排版还处于“铅与火”的时代,编辑既要为删改某段文字而斟酌再三,也怕拼版师傅会因此把那堆铅字一一挪了位置。有时版式不合总编意,立马一个“×”要推倒重来。每天晚上朱铭佐都要忙到三四点钟才下班。长期的睡眠不足,使他一次在上夜班的路上,不慎跌成脑震荡。这样的生活延续了十年。十年间从对稿子的评判、对版面的把握,到组版再到画版,朱铭佐努力适应着不同阶段各位老总的要求,也对报纸的生产有了深刻的认识:“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一个新闻人的基本素养———每天都要把最好的东西奉献给读者。要做到这一点,我付出的是一年365天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编辑好每一篇稿件每一个版面,还有颤颤兢兢如履薄冰地揪出每一个差错每一个瑕疵。”
1986年元旦《扬子晚报》创刊,出版部缺少人手。被调进扬子准备做行政工作的朱铭佐又走到夜班上来。先是担任出版部主任、然后是分管出版的编委、分管出版的副总编,在这段时光隧道中,3000多个深夜和清晨又凝聚在这一纸间。1995年,朱铭佐实现了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到一位老总的跨越,而这个一直以来都在伴随着他的不断学习、改造、提高的路,还远没有结束。
身为当家人,朱铭佐培养并带领幼年扬子走向青年。
朱铭佐主持《扬子晚报》工作的十年,正是南京乃至全国报业竞争最激烈的时期。日报、都市报、早报纷纷兴起,百舸争流。1998年始南京掀起报业大战,一份都市报或早报,5角、3角、2角、1角都有人卖,甚至后来还出现免费赠送。正常的市场秩序受到冲击。扬子怎么办?像大多数晚报一样改早报?朱铭佐选择了一条在中国报业史上前无古人的道路:我们要办综合性的“全日报”,既不同于单纯的早报也不同于单纯的晚报。他创造性地推出了“滚动出报、一报两投”的举措,即按新闻的时效性,一天两次滚动出报,早上登昨天的精彩新闻,下午登当日的新鲜新闻,并在早晨和下午两次投递。读者花一份钱,看两次报,这种“特色竞争”大大增强了《扬子晚报》的竞争力。
《扬子晚报》的记者到江苏盱眙去采访,常常碰到盱眙的哥免收的费的情景。盱眙人对《扬子晚报》是充满感激的。闻名全国的中国盱眙龙虾节如今已成功在盱眙、南京、上海、浙江等地举办了六届,中国盱眙龙虾成为响当当的招牌。成千上万的盱眙人举着这个招牌,阔步走上了致富路。而当初打造这个招牌时,《扬子晚报》功不可没。那时,大家公认晚报是为都市人服务的,在农村没有市场。朱铭佐不信这个理。他坚持探索晚报怎样更好地为地方经济服务,他看到了地方党委发展经济的需要与百姓致富的渴望,从而将“两头”结合起来,发挥媒体的宣传推动作用,促成了中国龙虾节在盱眙的红火开幕。扬子的盛举从此开创了盱眙的盛典。
“作为一名当代新闻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创造的精神”,在朱铭佐看来,新闻是在不断发展、不断变迁的,“有些同志不是思想保守,他是形而上学,他今天干了,他明天思路就按照那个办。其实正因为昨天干过了,就不能再照昨天那样办。”
在这位颇具创新思维的老总带领下,扬子总有自己的创新思路。同题新闻多怎么办?“今晨昨夜”版将夜间新闻做的淋漓尽致。浮躁风气下怎样突显自己的权威性?“名家说”栏目应运而生。怎么将扬子的品牌形象深入人心,也是办报人朱铭佐每天都在研究的课题。他突破报纸单一的政治与社会功能,成功策划了“3·15”座谈会、百余例免费爱心手术活动、首届江苏第一高楼登高大赛、南京家庭游泳大赛、困难学子卖报助学活动、自驾游俱乐部、情动江苏大倡选……扬子几乎月月有活动,许多活动都与读者进行互动,并在与读者互动中赢得了读者的信任,产生了相当深远的社会影响。
作为总编辑就要不断地思考,思考要出新,但思考出新也必须按照正确的轨道去进行。《扬子晚报》始终走在市场化的前沿,也在纷繁浮躁的市场中始终坚持着自己高品位的传媒追求。2001年底,南京全城商界到处飘荡着降价、打折的气息,一时硝烟弥漫。翻开同城的媒体报道,这样的消息也是铺天盖地。但只有扬子晚报跳出了“炒作”,依照事实对这种现象冷静客观地进行有理有据的分析。扬子晚报的这种态度与此后国家相关部委的态度不谋而合。一位在宁参加学术会议的香港友人,闲来无事到街头买报消遣,看了几份报纸后,对采访他的扬子记者连连赞叹:《扬子晚报》的这组报道有社会责任感,不愧为“大报风范”!
在“神舟”五号、六号飞船发射报道中《扬子晚报》也表现出了大报风范,它先后两次派记者去酒泉发射现场采访,其中“神六”飞天报道无论是发射还是回收,《扬子晚报》都以其独一无二的优势在江苏纸媒中抢得先机。2006年早春二月,朱铭佐又带领由编辑、记者和热心读者组成的扬子晚报航天慰问团,千里迢迢来到位于北京郊外的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赠送了苏绣《飞天颂》、苏绣中国地图《祖国在我心中》、费俊龙和聂海胜的彩色绣像以及扬子晚报“神六飞天”、“神六凯旋”特刊的金箔纪念版,以此向航天英雄们表达敬意。苏绣《飞天颂》巧妙地将杨利伟、费俊龙、聂海胜三位航天员的名字嵌入其中,请七十高龄的刺绣大师李桂兰监制,由费俊龙的母亲开锈第一针,原南京军区司令员向守志老将军为作品封针。千针万线,绣出的是图案,绣进的是扬子人对航天人的深厚情谊。
报纸壮大了,朱铭佐内心那份对新闻的执着与热爱却没有丝毫改变。
《扬子晚报》的发展速度是惊人的。1986年1月1日下午,当第一期扬子晚报蘸着缕缕墨香,走进大街小巷时,发行30万、50万是一个遥远的梦想。然而仅仅几年之后,100万成为现实,又成为历史。到2002年9月26日,它的日发行量超过200万份。
扬子人的事业越做越大,扬子人从总编辑开始的“拼命三郎”式吃苦精神,也在全国报界出了名。20年历程,当年的夜以继日已成为永远的常态,当年的创业激情,已固化成“扬子精神”。
针对高科技带来的新兴媒体发展趋势,《扬子晚报》及时实施跨媒体发展战略,推出扬子新闻短信服务、扬子手机版,同时开辟了华东地区首家新闻媒体主办的“96096”呼叫中心以及“扬子随身看”、“扬子QQ吧”等多项服务平台。“扬子晚报随身听”即通过手机来听新闻,也在全国开创了先河。
李大钊在一篇题为《今》的短文中有这样一句话:“愿今日之‘我’,胜于昨日之‘我’,而明日美好之‘我’必在今日与昨日的努力之中。”20岁的《扬子晚报》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成就,朱铭佐却说,现在还有好多值得研究的问题:报纸怎么样改进宣传,提高宣传效果、发行量控制在什么样的范围内最佳?还有想着手打造纯服务类的版块、拓宽神秘类报道领域……“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个总编辑不完全是能写稿子就行的,还要懂市场。”在纪念《扬子晚报》创刊20周年大会上,朱铭佐和他的部属又开始谋划新一轮发展。
朱铭佐曾对他的部门主任说:“在扬子晚报当“官”不是意味着你拥有了权力,而是意味着承担更多的责任。”这责任不分大小,没有巨细。一位湖北大学的毕业生来扬子面试,末了朱总叮嘱:从武汉来南京的车票,可以找他签字报销。原因是他得知,这位学生的家境不好,从武汉来趟南京不易。事虽小,但一个总编辑的责任感留在了新一代扬子人的心里。
《扬子晚报》有一种气质,这是一种具有积极进取、朝气蓬勃、极具亲和力的气质。它存在于报社本身,来源于扬子的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