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看来时的新闻路,发现自己留下的一串串脚印,虽然不深,但还算坚实。
2000年4月20日走上专职新闻干事岗位,从事新闻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回眸20多年业余和专职新闻之旅,咀嚼“五味”军功章,苦哉!乐哉!
热爱:缘于老班长那次壮举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最初与新闻结缘,因于一次偶然。至今也忘不了那两张泛黄的4角、5角稿费单。那是1982年11月,新兵训练结束,我被分到原福州军区第727野战医院的第三天,与老班长秦明礼去闽南野外执行架线任务,途经一座小水库时,突然听到一个孩子的呼救声:“有人落水了,救命哟,救命!”老班长没有丝毫犹豫,循声奔去,甩掉上衣,奋不顾身跳进水库里。其时,闽南的冬天还有些冷。还在我不知所措时,落水儿童已经得救,老班长湿漉漉地打着寒战站在我面前,我赶紧将上衣给班长披上。事毕,老班长一再叮嘱我不要把这个“小秘密”告诉任何人、更不要张扬,可是回到军营,我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老班长的惊人之举连夜写成了题为《英雄勇救落水儿童
舍身忘我不留姓名》的稿件(当时我根本不知新闻为何物)投寄出去。没几天,泉州市、原南安县(现南安市)人民广播电台就在黄金时段播出,在当地引起很大反响,我还意外地收到4角和5角稿费。尽管老班长怪我不遵守诺言,我还是受到院领导的称赞,老班长立了三等功,这篇稿件还获了奖(平生头一回)。
打那以后,我写稿的热情骤增,一发不可收拾,上了写稿瘾,也略谙一些新闻的“ABC”来。我开始神往着多写好新闻,并为之不懈地追求着。与新闻为伍至今,我浸淫其中,乐此不疲,一直被沿路的风景牵引着……
潜能:让我从战士到军官
南非前总统曼德拉说过,人最可怕的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缺点,而是不知道自己的潜能到底有多大。
执着于新闻的我,在这片田地里默默耕耘。有过三更灯火五更鸡的疲惫,也有过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的苦恼;有过女儿生病、妻子不适,而我执行采访任务不在她们身边的尴尬,也有过回故里探亲仍不忘作文的着迷劲;有过别人唠嗑我去复旦大学成人教育学院走读的充盈,也有过病榻上奋笔疾书的快乐;有过外婆去世强忍悲痛写好稿件再参加她老人家葬礼的痛楚,也有过别人娱乐独我爬格子的投入。潜能如是挖掘,潜能如是发挥。我在这文字之河里尽情地畅游和迷醉,一任灵感之泉簌簌流淌。孤独常常朝夕相伴,付出不知几何,青春和热血都洒在新闻这片田地里。我深信机遇总是垂青勤奋者,成功总是青睐有准备的头脑,执着和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凭着这样的信念,我努力工作着,终于在一夜之间把军士长的肩牌换成了上尉军衔。我没有沉浸在狂喜情绪里,深知个中凝聚着各级领导、同事的关爱和心血,故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人生不易,人生苦短,人生应该活得更精彩。从南安水头727野战医院的一名战士到漳浦96医院普通一兵,从南昌陆军学院干训大队学员到漳州175医院司务长及到上海的军区航务军代处司务长;从军代处政治部干事再到南京军区联勤部新闻干事,施展拳脚的天地更宽广了。
到军区机关工作体会真切,主持新闻宣传工作5年余,单位年年扛红旗。一日于镜中,忽然发现两鬓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些许白发,心中掠过阵阵黯然。这白发来得太早大大超出我的年龄,那是我为新闻事业殚精竭虑的结果。伤心归伤心,伤心之后复归现实,我仍得倍加努力工作。多少个不眠之夜伴我,多少个节假日和周末与我无缘,那白发是沧桑、是汗水、是智慧、是辛劳、是付出、是孤寂、是执着,更是人生辉煌的写照,我无怨无悔。
激情:来自对生活的积淀
常听一些“老新闻”抱怨,搞新闻是如何如何无趣和辛苦清贫,他们要么很快改了行,从事所谓的实惠型专业;要么图清闲,走上没多少压力相对惬意的工作岗位。甚至一些刚走上新闻之路的“新手”,亦对自己的工作不屑,我常感懵懂和茫然。既然选择了新闻之路,就应该热爱它。我以为这些人除了缺少热爱,就是缺乏激情,激情是新闻的助推剂。尽管我已近不惑,但骨子里始终流淌着对新闻的热爱和激情。有一次,我随东方航空公司的专机执行采访运送进藏新兵的任务,被这少有的场面感动,也对新兵们享受的特殊待遇羡慕,激情暗涌,在飞机上就将《希望在蓝天飞翔》的特写写好,一下飞机就将稿件发出。翌日,稿件就被《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十几家新闻媒体采用。激情让我受益匪浅,在激情围裹下,我的新闻水平日臻提高,常有作品获奖,获奖证书好几大摞。
一位名记者曾给我指点迷津:采访别人自己要先冲动激动起来,然后再冷静地将激情和冲动注入笔端,方能无拘无束、自然无痕。一次,我将厦门航务军代处构建立体大军交的线索跟《解放军报》军事部原副主任周涛汇报,经其点拨后,连夜把消息写就,传真到解放军报社,很快就在头版头条刊用。《环球时报》、《海峡都市报》在头版头条摘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国际互联网、《江南都市报》及港台近20家新闻媒体纷纷摘用。那阵子,我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自豪感、成就感油然而生。这也许就是我为之着魔、心仪已久的新闻的魅力,悠悠万事唯此为大———新闻。冲动之极归于平淡,冲动孕育成功,冲动的我在用心写就的一篇篇消息、通讯、报告文学、散文中复归宁静。
这些年新闻让我少却了诸多业余爱好,连打扑克的水平也十分蹩脚,偶尔介入一、二次,常遭“业内”高手批评。两地分居顾不上家,妻子女儿无法照顾,我几乎很少有时间休息,休假就更不谈了,双休日与妻子女儿团聚已是一种奢侈。除了上班时间写稿,旅途也不放过,火车上、轮船上、飞机上……都是我“制造”新闻之所在。新闻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快乐、幸福、知识和荣誉。
富有:“战地”记者的非凡经历
2003年春天,“非典”在中国大地逞凶。4月28日,我领命赴闽采访南京军区抽组驰援首都北京抗击非典的医疗队员,6月23日凯旋。我从南京出发,取道厦门三赴福建漳州、泉州、福州,穿梭于4座城市之间。又从厦门飞赴上海辗转到无锡,采访军区第二批赴京医疗队,回南京小作隔离,再奔赴一线,其间长达40多日。那些日子我写下了近百篇见诸报端的作品,数万字新闻故事……
这一历史性突发事件,让我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生与死的磨练、灵与肉的洗礼。那是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俨然“战地”记者的我,有幸记下那段难忘的历史,我被感动着、提升着,感到从未有过的富有。
SARS极易感染,染上了就有生命之虞,当时并不为人所知。4月28日,我乘南京至厦门的航班转赴漳州第175医院、泉州第180医院。填健康表、测体温,在机场平生我还是头一回碰到。虽然危险,但还是平安抵达。现在回想起来,那次空中旅行是很危险的。因为媒体屡有飞机、火车、汽车上感染SARS的报道。我心中也在给自己评估,执行这次采访任务,我起码算个“准英雄”了!
5月26日,正在闽南采访的我,接到采访军区第二批医疗队员从无锡赴京的任务。我以最快的速度,又一次冒着危险辗转厦门飞赴上海,当日下午赶到无锡第101医院。几经周折回宁,只被隔离了几天,再一次接到飞赴福州采访的命令。每次旅行都有被感染的危险,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作为一名军人,理当挺身而出。我虽然未能到小汤山去,但在几所抽组医院同样感受到一线的紧张和奉献牺牲。飞行在空中,穿梭于江苏、福建、上海的城市之间,在非典肆虐的日子同样面临着危险,两个多月几过家门而未入,我用勇士的精神写勇士。
那绝非简单的采访,而是一次次时间、体力、速度、毅力、勇气、胆魄和实力的综合较量和检验。4月28日,由于飞机晚点,抵达漳州时,已是午夜时分,由于非同寻常的旅行,人特别困顿和不适。因为4月30日下午,医疗队就要乘专机到北京,往返于漳州和泉州之间,采访撰稿发稿要做的工作很多很多。一到175医院我赶紧了解第一手资料,采访、构思、计划,那是我这次采访40多日的第一个不眠之夜。4月29日上午,我又赶赴泉州第180医院采访,11时50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军事部的韩编辑打来电话,要我在12时30分用电话录音发稿。我头一回受领这样的任务,从接到电话到发录音报道总共只有40分钟。12时30分,韩编辑来电,录音剪辑一切是那样快捷有序。我又把稿件传真到《解放军报》、《人民日报》。16时45分,我的声音就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传遍大江南北。4月30日,这篇消息又在《解放军报》一版显著位置和《人民日报》刊登,这是南京军区医疗队赴京抗击非典报道最快的,也是第一篇报道。
为了赶写4月30日医疗队在漳州集结出发事件,我又赶赴漳州175医院,因为更加艰巨的任务还在后头,中央及省市的三十几家新闻媒体都表示要抢发这个新闻。4月29日又是个不眠之夜,《将士闻令挺身出》的3500字的通讯和反映这个新闻事件的消息预备稿脱稿。4月30日下午医疗队赴京,稿件在第一时间纷纷传到新闻媒体。5月1日,30余家新闻媒体都在显著位置刊用此稿,在军内外引起较大反响。从第二批医疗队赴京到勇士们凯旋,发稿时间一次比一次紧张。我的任务完成得还算出色,每天都有作品见诸报端,有时一天好几篇。
从医疗队员赴京到凯旋,这期间,我由于奔波写稿加班劳顿,加之精神高度紧张,生活规律被打破,头发整块脱落。但那些稿件见诸报端和播出后着实引起不小的轰动,连远在山东老家、年逾古稀的老父亲听了我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看了电视上我的形象和报纸上的文章也喜极而泣,孩子般地四处传播,奔走相告;不少同学战友和亲朋打来电话,满是赞美羡慕之词。每至此时,什么苦呀累呀都抛之九宵云外。是啊,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所有的苦和累,都自己背。难忘那40多个日日夜夜,难忘那撼人心魄的勇士出征一幕,难忘勇士凯旋时的笑容是那般灿烂。
在我的新闻生涯中,有幸多次参与采访重大新闻事件,如军事演习、抗洪、抢救南京汤山“9·14”中毒群众、第82医院抢救“3·29”淮安特大氯气中毒群众、第175医院抢救空军灭火英雄等等,这都是一笔笔财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和憧憬,带着希望上路,生活就充满快乐。新闻之路漫漫,新闻学海无涯,我愿沿着我心中这条恒久的路,默默无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