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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谋略与记者的战略思维


王握文


  

  自海湾战争特别是伊拉克战争以来,作为信息化战争一种特殊作战样式的舆论战,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其“软杀伤”的威力与效果,堪与硬摧毁相提并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与信息化战争一样,舆论战同样具有作战谋略的运用。不同的是,充满火药味的武力厮杀有特定的战场时空,而舆论战则不受时空限制;刀光剑影的战争可能一时不会发生,但没有硝烟的舆论战天天在打,记者每天都在战场上。因此,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谋略,不断提高记者的思维层次和战略思维能力,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而紧迫的课题。

  一、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谋略,是记者着眼国家利益必须锤炼的本领。

  从本质上讲,谋略就是方法论,是“腾起在竞争对抗激流中的智慧浪花”。我国是以作战智慧充盈、东方谋略见长的国度。“一策而转危局,一语而退千军,一计而平骚乱,数言而定国基。”这就是谋略的巨大作用。

  提到谋略,一般人总以为这是政治家、军事家的事,似乎与记者无关。其实不然,舆论战也是一个斗智伐谋的广阔舞台,无论战时还是平时,记者都是舆论战的直接参与者和策划者,在正确引导国内舆论、有效影响国际舆论,乃至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方面,记者肩负的使命与作用不言而喻,特别是当大众传媒在军事、经济、外交等领域已成为一种特殊武器并呈现出特殊作战样式的今天,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谋略,更成为记者着眼国家利益必须锤炼的一种职业本领。

  在人类战争史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历来是军事家追求的最高境界。信息化战争的先行者美国就十分重视通过非军事手段来达到战争目的,他们基于对舆论本质及其效益生成机制的深刻理解,不断加强对新闻舆论谋略的研究,组成以传播学家、社会学家、军事专家为主的精英智囊,围绕国家战略与国家利益对舆论传播设谋定策。这种舆论上的筹谋策划,既有政府高层与军事专家的战略思考,也有一线新闻记者的组织策划。事实上,大多数的舆论战都需要两者的密切配合,且最终要靠媒体和记者去组织实施。被人们称为有战争情节的政治戏剧———伊拉克战争,就处处体现着舆论谋略的运用,花样不断翻新,让人眼花缭乱,新闻传播阵地成了摧毁意志的无形战场。

  舆论战的作用不可小觑,战时如此,平时也如此。在国际舆论斗争中能否抢占制高点,争得第一话语权,谋略运用是关键,它直接决定舆论斗争的效果。2005年3月,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通过《反分裂国家法》,成为国内外关注的焦点。在此之前,“台独”分裂势力和一些国外敌对势力,对我通过立法维护国家统一肆意歪曲,恶意攻击。但当新华社向全世界播发了将“反分裂国家法”译为“Anti-secession Law”的新闻稿后,一场原本可能引起国际负面影响的风波便偃旗息鼓。因为,secession一词,意为“退出”、“分离”,且含有叛国之意。发生在19世纪60年代的美国南北战争,起因就是南方11个州要脱离联邦,美国法律和历史教科书提到南方的分离运动,使用的就是secession。海外有评论说,使用secession一词,易于被美国乃至整个国际社会根据其自身的历史文化,理解和接受中国的反分裂国家法。仅仅是一个词,就在这场舆论战中抢占了先机,起到了先声夺人、以正视听的作用,有效引导了国际舆论。据了解,“两会”召开前,新华社专门举办了《反分裂国家法》专题报道培训班,强调一定要打好这场有着复杂背景和特殊意义的舆论战。正是由于负责此次报道的记者从有利于祖国的和平统一,有利于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中华民族根本利益的战略高度来谋划每一篇报道,才牢牢把握住了舆论的主导权。台湾《世纪论坛报》报道说:“3月14日北京全国人大通过了促进一中两岸统一的反分裂法,台湾原先一厢情愿预期的国际负面反应几乎等于零。”

  因此,记者应该学会着眼全局和战略层面思考问题,锤炼观察问题的敏锐性和思考问题的深刻性,应该具备战略家、军事家那样的谋略智慧与战略眼光,谙熟新闻舆论谋略,充分发挥新闻信息资源的舆论效益,努力掌握新闻舆论的主动权。

  二、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谋略,是当前国际舆论环境对记者提出的必然要求。

  在当前国际风云变幻、利益争夺激烈的情况下,舆论斗争的作战空间日益呈国际化和全球化趋势。然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信息传播流量是极不对等的,据有关资料统计,占全球人口20%的发达国家拥有全球信息传播总量的80%,占人口80%的发展中国家只占有20%的信息处理量,而且信息基本上是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目前,美国、欧盟和日本控制着全球90%的信息资源,西方五大通讯社在全世界发布的新闻量占到了96%。在今天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舆论斗争中,我们在信息传播流量中明显处于劣势。

  一个客观事实是,在中国和平发展的过程中,一些西方媒体出于自身利益和全球战略考虑,不断加强对我国的舆论渗透和形象诋毁。在发达国家几乎垄断了国际新闻信息发布权力的情况下,我们要谋求以少胜多的舆论效果,就尤其要注重对舆论谋略的研究和运用,否则会处于十分不利的被动局面。然而,由于少数媒体和记者缺乏战略思维能力和舆论谋略的运用,往往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自觉地充当了西方媒体的传声筒。在美军攻打伊拉克的时候,少数媒体为了搞到所谓的独家报道,直接从美国国防部的网站上翻译内容进行登载,站在美国的立场上误导读者。去年3月12日,《日本经济新闻》刊载了一篇题为《“中国通”的烦恼》的文章。原因是我国某都市报在对日本新任驻华大使宫本雄二的报道中,毫不吝惜赞美之辞,称赞宫本是“中国通”,说他为帮助中国获得无偿援助足迹踏遍了中国各地,还说他是驻华大使的不二人选。这篇报道在日本国内引发了不少议论。日本外务省中国事务负责人也认为,在双方关系困难、被对方欣赏就将被本方怀疑的形势下,这可能会造成对宫本的“捧杀”。这就是让宫本这位“中国通”感到烦恼的原因。这篇一厢情愿的报道,其效果完全事与愿违。

  面对当前复杂的舆论斗争现实,记者必须从巩固党的执政地位,有效抵御西方敌对势力对我“西化”、“分化”图谋的高度,来认识和看待提高舆论引导能力的紧迫性。自觉加强舆论谋略的研究与运用,这是当前国际舆论环境对记者提出的必然要求。首先,要牢牢把握正确的舆论导向,在重大问题、突发事件、热点焦点上正确引导,注重舆论谋略的运用,有效引导国内国际舆论;其次,要增强舆论的感染力和渗透力,寓情于理,在服务受众中引导受众,满足受众的信息需求;第三,要了解境外和国际传媒的运作规律与其社会环境,学会用对方受众容易接受的方式与语言进行舆论引导,着力影响受众的情感、主观判断和行为选择,主导新闻舆论,影响民意归属,谋求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舆论战法,让我们发出的声音为受众听得见、听得懂、听得进,努力增强传播效果。

  三、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谋略,要求记者必须具有宽阔的国际视野和战略思维能力。

  打赢舆论战不能忽视谋略的运用,新闻记者的谋略水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国际视野和战略思维能力。记者不是单纯的写稿匠,而是在舆论战中冲在第一线的战士,肩负着维护国家利益、营造有利于我国和平发展良好舆论环境的重要使命。

  一名记者具有什么样的思维层次与舆论谋略,在实战中的表现与战况是完全不一样的。2005年5月,正当中国人民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时候,日本厚生劳动省政务官森冈正宏竟宣称:“甲级战犯在日本国内早已不是罪人”。此言一出,新华社解放军分社记者迅速做出反映,写出了《战犯,永远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评论,并配以“供奉在靖国神社的14位甲级战犯罪行录”向全世界播发,以无可辩驳的史实抨击日本右翼势力,取得很好的舆论斗争效果。然而,在对待日本靖国神社问题的舆论交锋中,我们并不是每次都取得了这样的出色效果。在此之前,随日本外相访华的日本外务报道官高岛举行记者招待会,国内某媒体记者得到唯一提问机会,她提出:请日本考虑“如果布什祭拜那些向广岛投下原子弹的美军,日本人会是什么心情”。其本意是强调小泉一再参拜靖国神社,严重伤害了中国和亚洲人民的感情。但她以“如果布什祭拜那些向广岛投下原子弹的美军”作类比,极不明智,也十分荒谬。美军向广岛投下原子弹,动机尽管十分复杂,但毕竟是一个遭受日本侵略的国家,为了迫使日本尽快投降而采取的措施。即使布什去祭拜那些向广岛投下原子弹的美军,其含义也与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完全不同。这一提问不仅说明这位记者缺乏起码的国际知识和历史知识,更是中了日本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否认自己是加害者的圈套。在舆论斗争中,既要避免误入圈套,更要避免授人以柄。比如一些媒体在报道中就曾出现过“全国解放后”这一极不严谨的提法。军报资深报人吴顺祥同志发现后,立即指出:其权威、准确、正规的表述应为“建国以后”或“新中国成立后”,在当前台海局势并不稳定的情况下,你这样说,岂不是授人以柄?这决不是危言耸听或吹毛求疵。因为记者天天都在战场上,用的只不过是脑和笔。新闻稿件字字千钧,切不可马虎大意,报道中的一个失误哪怕是一个错字,都有可能被敌对势力所利用,给党和国家的事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作为一名舆论战士,面对纷繁复杂的国际风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战斗的姿态,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让自己具有更宽的国际视野,更高的思维层次和更强的战略思维能力。英国记者利德尔在长期担任随军记者时专注于战争问题研究,后来写出了著名的《间接路线战略》等著作,成了世界著名的军事战略理论家。美国社会未来学家托夫勒,原来也是美国一家杂志的记者,他写的《第三次浪潮》和《战争与革命》等论著,几乎影响了全世界。像这样由记者而成为战略家、思想家的,在我国新闻界也不乏其人,他们应该成为新闻记者的榜样。由此看来,重视并善于运用舆论战谋略,提高自己战略思维能力,不仅是打赢舆论战的需要,也是记者走向更高层次的一个有效途径。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驻国防科大记者站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