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过两弹试验,可以帮忙寻找这些勇士”、“徐虹就在郑州,住灯泡厂家属院”、“我认识徐虹,可不知道他是英雄!”……那天,河南《大河报》的热线电话被打得发烫。为了纪念中国航天事业创立50周年,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所属的东风电视台深入各地,寻访从“神舟港湾”走出的航天功臣。这是与《大河报》联动,寻访当年曾参与两弹结合试验的第一代创业者徐虹时的情景。
身处我国航天发射前沿的军中媒体———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电视台,每天都在追踪、体察、记录着航天人所从事的轰轰烈烈的事业。从创台那天起,这些军事记者便追随着中国航天发展的脚步,将焦点对准火箭、卫星、飞船和代代航天人,第一时间、第一现场见证了中国航天的跨越、载人航天的胆略。和他们所采访的每一位无名英雄一样,他们所作的大量工作同样鲜为人知,而身后留下的却是一部用镜头记录的中国航天的辉煌历史。
48年前,刚走下朝鲜战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工程兵部队、铁道兵部队共30余万名官兵,征尘未洗,便浩浩荡荡开进了广袤无垠的西部荒野,组建了我国第一个陆上综合导弹试验靶场。靶场借用“东风压倒西风”这句当年最为流行的口号,将自己命名为“东风”。1980年,为丰富航天官兵的精神文化生活,经原国防科工委批准,“东风电视台”的牌子挂在了林荫道旁那栋新建的大楼门前。创台之初,它只能转播央视一套的节目。但在当时它无疑为航天人打开了一扇了解外部世界的窗口。上世纪80年代,电视台开始尝试自办节目,起初只是电视新闻,后来慢慢有了军事电视专题栏目。
东风电视台的发展搭乘“飞船”起飞。1992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立项上马,次年经原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即今天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准,电视台完成了由转播台向正规台的转变,成为全军仅有的两家经国家广电总局批准而成立的正规电视台之一。毕业于新闻及广电专业的男女大学生,抛却了繁华闹市和丰厚生活待遇的诱惑,陆续来到荒漠汇集于此。随后,电视台创办了东风广播电台,又将原隶属发射中心指挥控制站的摄影洗印室纳入麾下。从此,东风电视台成为发射中心唯一一个集摄像摄影、图片处理、节目制作、有线电视接收传输和维护等为一体的综合宣传机构。1999年,载人航天工程的首开之战“神舟”一号飞船亮相发射场。指挥部决定:11月20日凌晨组织发射。发射前夕,东风电视台台长聂少勇灵感突现:“神舟”飞船的发射是一件万众瞩目的大事,能不能让分布在发射中心各个岗位的航天人都能目睹飞船升空时的壮美景象呢?旋即,一套由广东电子设备厂家生产的微波设备落户基地,加班加点完成了安装调试。1999年11月20日凌晨2时,东风电视台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现场直播。千千万万为飞船付出心血却无法在发射现场观看的试验人员,在长达5小时的直播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激动和喜悦。
有了“神舟”一号的直播经验,此后几艘飞船发射时的直播工作就显得轻车熟路。“神舟”五号飞船发射前夕,中央电视台的白岩松等人前来商榷直播事宜,尽管这次全国性的直播最终未能实现,但东风电视台却向央视展示了自己的实力:“神五”报道中,央视所有机位的设置方案都是按照东风电视台预定的方案实施的。2005年,它又被指定为“神舟”六号发射场新闻中心,为全国十余家国家级新闻媒体提供了信息平台和技术保障。
有不少人非常羡慕东风电视台的记者能与火箭飞船亲密接触、在发射现场自由来往,却少有人体味他们背后付出的心血和汗水。2005年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自成立以来最为繁忙的一年:3颗卫星、一艘飞船、数十发火箭试验。发射交叉重叠,南北两个阵地、星船箭三条战线。空旷寂静的戈壁滩上,呈现出一派火热的备战场面。
7月6日,“实践七号”科学试验卫星顺利升空。一周后,一枚崭新的“长征二号丙”火箭矗立在发射台上,等待启程。8月2日上午,“长二丙”火箭将我国第21颗返回式卫星成功送入轨道。第二天,“长二丁”火箭进场。紧接着,8月9日“长二F”火箭进场。8月29日,第22颗返回式科学试验卫星冲上九霄。10月12日9时,“神舟”六号飞船将中国航天员费俊龙、聂海胜安全送上太空……
作为试验任务一线的新闻媒体,大大小小的火箭、卫星、飞船发射对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跑阵地、拍片子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生命,或者说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存在方式了。他们没有加班的概念,因为他们随时都在待命,什么时候有拍摄任务,什么时候就得出现在现场,不管是正午还是子夜。有时下班前临时接受任务,就意味着回去之后,饭菜都凉了,或者饭菜已经打完了,甚至是炊事员已经下班。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台领导和大伙儿一起在人去屋空的餐厅里泡方便面吃。但一有任务大伙儿就精神亢奋,他们说,记录祖国航天发展进程的机会,并不是每一个新闻人都能有的。他们热爱时代赋予他们的这个神圣而光荣的使命。也正因为这个使命,东风电视台成为全国对载人航天从最初合练到历次发射记录最为详尽的新闻单位。
2003年,一个由东风电视台举办的“天路行舟———来自中国载人航天发射场的报告”大型摄影展,历时数月,先后在北京、上海、南京、南宁、呼和浩特、乌鲁木齐等地展出。100多幅摄影作品色泽饱满、构思巧妙,画面中展现的大漠戈壁中一个先进、壮观的发射场、一群默默奉献的航天科技队伍,先后吸引20余万人参观,得到社会各界的褒奖。
这些作品大都来自东风电视台摄影部的记者之手。王琦是发射中心首席摄影师,也是全国著名的青年摄影家。他身体瘦削,平时总爱穿一件宽大厚实的摄影背心。每逢有重大发射任务,他就像箭一样射出。为寻觅一个满意的拍摄角度,他背着三脚架爬上近百米高的建筑顶层。扛着中校军衔的牛俊江尽管不属牛,却有着像牛一样勤勤恳恳的秉性,为此大伙儿都叫他“老牛”。他对航天摄影艺术执着而痴迷,为了未了的“神舟”情缘,他背着相机早出晚归、东奔西走。还有多次在国际航空航天摄影大赛上获奖的杨肇修,他在“神五”发射中抓拍的《英雄出征》的巨幅照片被挂在基地航天员公寓的外墙壁上,成为费俊龙、聂海胜出征时的背景画面……
为了多方面展示航天风采,更好地发挥党的军事电视媒体的“喉舌”作用,东风电视台每年都策划实施几个“大动作”。千禧年(2000年)组织了有20对新人参加、2000多人出席的“世纪婚礼”;2000年6月组织、参与了有20多名科学家参加的徒步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科考活动;2003年出版纪实文学《天堂里也有车来人往》;2005年参与创作的30集电视剧《神舟》先后在上海电视台、北京电视台播出;大型画册《送我壮士巡天河》面世……
2005年10月1日,也是“神六”发射的前夕,来自黄埔江畔的上海姑娘王蕾,和长期在大漠戈壁工作的小伙子杨延峰,在“神舟六号”飞船发射架下举行了隆重的婚礼。这是一对因“神舟”而结缘的新人。王蕾所在的飞船试验队远在上海,每次执行“神舟”飞船发射任务,她作为飞船系统的调度都要跟随飞船进驻靶场。杨延峰则是发射场系统的参谋。他们工作岗位不同,但都心系航天事业,两人由相识、相知到相爱,并计划在国庆节举行婚礼。但因“神六”发射在即,他们自觉从简准备,只领了一张结婚证,买了两套礼服。这对新人的高风亮节感动了东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他们主动当起双方的“娘家人”,将小夫妻俩原本计划在饭店举行的婚礼挪到了发射场。这场特别的婚礼不仅成了新人美好的记忆,也先后被《新京报》、《华商报》、甘肃电视台、新华网等全国各地数十家报纸、电视、网络媒体报道、转载,一时成为航天人情注“神舟”的最好见证。
为了激励航天人立足艰苦环境建功立业,东风电视台专门制作了29集大型系列报道《居延古道行》。摄制组沿着基地周边行程千余公里,历时一个多月,多方位展示了驻地周边政治经济、文化历史和民族风情,特别是寻访高台烈士陵园、汪家墩碉堡遗址、梨园口战场遗址,重温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转战临泽、血战高台的壮举,再现了万余名红军把青春和热血洒在祖国大西北的悲壮历史,让身处大漠戈壁的官兵不仅了解大西北、热爱航天城,更平添了几分“男儿带吴钩,丹心为国酬”的壮志豪情。
“人生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在军事记者的岗位上度过,自己也感到荣幸。”东风电视台的记者都喜欢说这句话。几年来,他们把镜头对准发射阵地的前沿,除为航天城官兵每日播出新闻节目外,还在全国各级媒体上发表了上千幅图片、在各级电视台播出上百条电视新闻和十余部电视专题节目,同时与中央电视台、山东电视台、广东电视台、甘肃电视台等媒体合作,联合制作了多部反映发射场建设和载人航天工程的电视作品,与山东电视台联合制作的纪录片《神舟追记》获得了2004年度中国广播电视影视大奖。先后有6位摄影人从这个大漠航天港起步,走进了中国摄影家协会的大门。
一支话筒微不足道,却是重要的舆论工具。一组镜头稍显单薄,见证的却是中国航天事业发展的光辉历程。经过50年的栉风沐雨,中国航天事业踏上了新的征程,东风电视台的记者们正追寻着航天人的足迹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