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认知失真

　　在军事传播过程中，信息通过各种渠道刺激受众的知觉（眼耳鼻舌身等感觉器官），引起受众的注意，通过受众的选择性注意、理解和记忆，“楔入”到受众的大脑思维这一理性认知过程，引导受众对这些信息进行过滤，作出决策判断性行为。在战争环境，敌我双方会散布大量未经证实且互相矛盾的海量信息，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增强对方判断的模糊度；或者大量散布虚假信息，制造“战争迷雾”，进行近似逼真的信息欺骗，就会造成对方思维混乱，判断失误，以至于信以为真，陷入认知的盲区。诸葛亮兵困西城，被司马懿15万大军围得铁桶一般。可诸葛亮坐于城头之上，笑容可掬，焚香操琴，20余老军低头洒扫。司马懿认定诸葛亮平生谨慎，不曾弄险，今番大开城门，旁若无人，必有埋伏，于是下令撤军而去。诸葛亮的战略欺骗取得了成功，是因为他故布疑阵，制造假象迷惑敌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当盟军得知德军已经将作为海上主战部队越冬主食的几千吨土豆运至挪威进行冷冻保鲜的消息后，便迅速通过在欧洲享有盛誉，似乎与战争和政治无关的医学报刊杂志制造谣言，说是“连日来在欧洲，尤其是在与海打交道的人当中，发现了一种形似感冒、实则比鼠疫的传染性还强、潜伏期还长、危险性还大的不治之症。据专家们调查分析证明，此病是由于人们食用了一种冷冻土豆所致。”许多好心肠的流行病专家还现身说法劝告人们：“千万不要使用冷冻土豆。”这则消息给德军士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许多德军士兵宁肯挨饿，也不吃冷冻土豆。这就使得本来就面临食品供应困难的德军更加困难重重，而且加剧了德军的内部矛盾，削弱了德军的战斗力。1942年秋，英国组建的广播电台在广播中声称，德国人从波兰与俄罗斯战俘身上抽血，然后不加检查地输给德军伤员，由此导致德军伤员感染性病。其中公布了若干真实的输血中心的名字。德国人听信了这种流言，军心大乱，伤员不敢再接受输血，士兵士气一落千丈。

　　二、恐惧诉求

　　恐惧诉求，即所谓的“警钟效果”。这是对受众的精神杀戮和意志摧毁，即刺激人们内心恐惧、惊惶、焦虑情绪，使人们生理、心理负荷过重，难以承受。意志是“人自觉地确定活动目标，并为实现预定目的，有意识地支配、调节其行动的心理过程。”意志的功能在于调节内心的冲突，发动和控制人的行动。摧毁人的精神支撑，削弱和动摇人的意志的坚韧性和耐久性，是导致军心瓦解，精神崩溃的决定性因素。目前，军事传播空间的多维性，使覆盖面广、辐射力强、穿透力高的传播媒体，已经具备了像实况转播体育比赛那样实时播放战场图像和文字的能力。在战争的全过程，传播媒体通过持续不断的威慑性信息的传播，形成密集的威慑性信息集束，轮番不断的舆论轰炸，形成强烈的精神刺激和心理震慑，长久潜伏在受众对象的意识和潜意识之中，形成一个由海量威慑性信息贯串、渗透其中的“信息场”、“文化场”，以及一个大兵压境、兵临城下的虚拟空间和舆论环境。长此以往，敌方的精神支柱就会锈蚀、坍塌，甚至轰然崩溃。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欧洲许多国家就因为被纳粹德国的威慑战略所征服，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沦于法西斯的魔掌之下，这就是惨痛的教训。海湾战争期间，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多次扬言，将使用生化武器袭击美军。这个威慑性信息使美军极其惊惶，许多美军士兵感受生化武器袭击的幻觉，有两三月时间神经高度紧张。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恶心呕吐，头痛难忍，甚至纷纷逃离战场。在伊拉克战争中，伊拉克电视台播放伊拉克高层领导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时，故意播放制造生化武器的技术专家、“碳疽夫人”阿马希出席此次会议的镜头，使美英联军害怕遭受生化武器袭击而穿上防毒服装，戴上防毒面具。这些典型事例都说明精神威慑给受众造成恐惧诉求的阴影，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显著效果。

　　三、感情慰藉

　　情感是“人对客观事物是否满足自身物质和精神上需要而产生主观体验的心理活动”。在认知过程中产生影响认知和活动的情感，具有增减两极性，即“增力性”和“减力性”。当人们受到外部刺激时，增力起到正向推动作用，会形成喜悦、兴奋等积极情感；反之，减力会产生负面影响，形成郁闷、痛苦、悲伤、忧愁等消极情感。战场是一个充满暴力和血腥的环境。在噪音、闪光、高温、低温、饥饿等恶劣条件的刺激下，参战官兵极易发生心理上的“应激状态”。美国军事心理研究所著名心理学家阿雷尔曾经对美军在战争环境心理状态作过调查，大约80-90%的参战者都体验过恐惧的惊惶，其中25%的人表现为呕吐，10-20%的人表现为大小便失禁。当前信息化战争条件下，武器的杀伤力、破坏力和精确打击能力大幅度提高，战争的残酷、惨烈程度更为常人难以想像，死亡的魔影像噩梦一样笼罩在他们的心头。在这样情况下，刚性的信息刺激往往会引发他们的逆反心理，而柔性信息却能融化他们心里的寒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是感情动物，虽然在战场上，穿着军装的人更多地表现为动物性的一面———残忍、暴躁、好斗、冷酷无情，但他们毕竟是人，必然有情感需求。在战争中，人类最卑劣的本性和最恶劣的性格特征———贪婪、野心勃勃、优柔寡断、懦弱、残忍和仇恨将暴露无遗。它也会为人提供一个舞台，用以展示其无私、忠诚、勇气、自制和爱心等美德。”战争在本质上不是人与钢铁的较量，而是人与人之间灵魂、良知的搏杀。面临生死的煎熬，以血缘、亲缘、地缘、业缘为精神纽带建立起来的亲情、友情、爱情显得更加圣洁、温馨，也更能慰藉人们的情感。在伊拉克战争中，西方媒体狂热炒作的拯救女兵林奇的故事取得显著效果就是一个典范。西方媒体详细报道了林奇在执行后勤保障任务时因迷路被伊拉克军队抓获，美军得到林奇被关押地点的情报，美军成立海豹突击队特别救援小组，认真勘察地形，精心拟订营救计划，最终成功解救林奇，林奇家人感激万分，等等。这个精心策划的媒介事件，体现了美军热爱士兵生命，弘扬人文关怀精神的传播理念，满足了人们在残酷战争中的情感尉藉的渴望。

　　四、文化认同

　　民族文化心理的趋同，是军事传播致效的重要因素之一。民族文化心理是民族文化和民族性格的基础，体现着血浓于水、一脉相承、代代传承的民族精神。在同一地域，在氏族和部落的基础上形成的民族，具有共同的经济生活、语言、文化等等。由于地理地域、政治社会变迁、周边民族文化的影响等多种因素的制约和影响，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形成了独特的民族文化心理，具体表现在宗族血亲、伦理道德、宗教信仰、文化传统、审美情趣、风俗习惯、语言文字等方面。如同江泽民所说：“文化的力量，深深熔铸在民族生命力、创造力和凝聚力之中。”民族文化心理是军事传播中互相沟通、交流、包容的精神纽带。例如，在促进海峡两岸的交往，促进“一国两制，和平统一”的进程中，同文同种，同根同祖的民族文化心理就是双方交流的致效因素。2004年农历3月23日，来自海峡两岸及港澳、海外万余名信众聚集湄洲岛天后广场，隆重纪念妈祖诞辰1044周年，人海旗浪，盛况空前。作为保佑民众福址安康的精神偶像，妈祖得到信众的敬重和信赖。2004年清明节黄帝陵祭祀大典，著名的曾侯乙编钟和编磬也远赴黄帝陵参加大典。每一个华夏子孙，共同祈祷祖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焚香祝祷，海峡两岸同胞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而在2002年3月，西安法门寺的佛祖佛指灵骨和佛祖舍利子运送到台湾，台湾500万僧俗信众顶礼膜拜，争相瞻仰朝圣，形成了海峡两岸人民沟通情感交流的卓有成效的活动。这种祖根意识和血脉情缘，使海峡两岸人民的民族认同感和归属感不断觉醒和弘扬，反对台独分裂势力逐步形成共识，这对祖国的和平统一大业当然是一个福音。

　　（作者分别是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