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当代军人的名义，刚刚完成一个声势浩大的纪念盛典。刊发在本报纪念长征胜利70周年特刊《文苑》上的13篇长篇纪实，用引人入胜的文学叙述，讲述了一个真实的长征，构成一幅色彩飞动、激情蒸腾的历史文化长卷，将长征的不朽精神以及70年来的长征文学脉络，嵌入读者的记忆之中。

　　现在，画卷在我面前依次展开。我试图在上面找出规律和启人思索的东西。譬如，它以何种力量如何拨动了读者的心弦？

　　我首先注意到，13篇纪实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点：在挖掘历史题材的文化底蕴上，显出一种“掘进”的力度。这在首篇推出的《长征，震撼心灵的历史细节———在长征诗中咀嚼长征》最初阐述上可见一斑：“红军长征胜利距今70年，我们应该让今天的读者看到一个富有历史质感的立体的长征。”

　　没有开掘就不会见到“历史质感”。军旅诗人在重走长征路的历程中，用敏感、深邃的诗性笔触，记录长征故事，打捞沉淀于岁月深处的精神宝藏。作者敏感地发现了长征诗这座“矿藏”，但无意停留于“展示”诗作的表层上，而是顺着炽热的跳动着血与火的诗行，重新开掘历史的文化底蕴。于是，在诗外，《小号手》关于孩子的另一段故事惊心动魄。由《向着火红的小果子》的诗性描述，到作者发出的深情感叹：“还是‘孩子’的孩子们都走上了漫漫长征路。中国革命何其壮烈！”这无疑是一个理性的飞跃，在思想层面上大大地向前掘进了。

　　“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是文化的本义。巴金在回答“你为什么写作”时如是说：“人为什么需要文学？需要它来扫除我们心灵中的垃圾，需要它给我们带来希望，带来勇气，带来力量。我为什么需要文学？我想用它来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的环境，改变我的精神世界。”

　　挖掘长征历史题材的文化底蕴，实质就是挖掘那些可以改变人的精神面貌，提高人的素质的精神矿藏。身处急管繁弦的今天，人们在享受更多物质的同时，心灵却因为疏于思考而变得空洞淡漠。许多人无暇思忖生活的意义，更不关心自己的灵魂。13篇长篇纪实，有从影视作品切入的《影视“长征”魅力永存———长征题材电影电视剧巡礼》，有从名篇名著切入的《绽放在冰雪征途的雪莲———名家笔下的长征》，角度各不同，都努力挖掘长征精神内涵和相关文学作品背后故事所蕴含的精神矿藏，回应了人们心中的一种缺失和呼唤。

　　挖掘，让“崇高”从那年那月放出光辉。甚至听起来儿女情长的事，都蕴含着“崇高”的力量。“每天只嚼野草根的我，哪里还有一滴奶水给嗷嗷待哺的小女儿！”“长征中，我得到了女儿远征，可我的儿子湘赣，如今你在哪里？”（《听她们讲那过去的故事》），在感动中，读者仿佛和陈琮英一起在深深呼喊。

　　纪实文学的最佳结构，是宏大的历史事件和生动的历史细节的结合。所谓历史细节，是那些能够呈现历史事件本质的细微之处，是能够揭示历史人物原貌的性格特征。惊心动魄的细节，有时候可以让我们洞悉历史的真谛和人物的灵魂。

　　以《长征，震撼心灵的历史细节》开篇，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13篇长篇纪实是“细节决定历史”。长期负责文化宣传的写作者，深谙细节具有的文学的魅力。他们试图在讲述中，通过历史记忆中那些“最小的组成单位”，向读者提供一个有关长征人物、事件、环境等等方面的最真实而又最形象的文本。《红军标语叙说的故事》中，“脚踩滇军，拖死中央军。”这条写在村子农民家木裙板上的红军标语机智诙谐，形象生动地体现了中央红军的战略意图。《他们让红军名扬天下》中，记述了红军长征的作者及其书里书外的故事充满传奇色彩。

　　《长征日记：红军壮举的真实记录》中，那些篇幅长短不一，内容却丰富多彩，大至红军战略部署和战役战斗情况，小至战士的生活琐事、思想情绪的日记，是长征精神最真实的记录。

　　《红军，留在藏胞心中的圣灵》，以记者探险历程切入，过去与现在两个时空交错再现，长征的艰难困苦历历在目，扣人心弦。“一撮撮沙棘能划破裤脚，甚至刺痛皮肤。”“我被一根棘藤绊住了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血。那一刻，我用整个身体贴着那片荒芜而古老的土地，似乎聆听到了来自那个年代的某些呼吸与脚步。”

　　《张思德：长征前后鲜为人知的故事》，记者循着张思德在川陕苏区战斗生活的足迹，来到英雄走向长征的出发地，探寻这位英模人物革命生涯的起点。这些栩栩如生的描写，细致入微、生动感人。

　　13篇纪实，何以有大气磅礴之势？我想，这是思想的力量。《历史，珍藏在人民心中》见微知著，文贵有思：“在贵州习水，许多老乡家中仍保留着被红军当担架、架浮桥用的门板。虽然这些门板非常破旧，甚至有的已相传几代，但问及为何不换，回答大同小异且朴实简单：‘舍不得’。身处贫困山区的他们，从不知道文物的市场价值，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好好收藏这些红军曾用过的物品，只因那是一份割舍不断的怀念。”

　　“一个生命究竟能承受多重的苦难？什么力量让中国人以超乎寻常的韧劲，完成了人类史上一次不可思议的壮举？”《仰望长征文化》关注社会现实和当今社会热点，把握时代本质，带着深沉的思考秉笔书写，让人们感受到蕴含在历史中的思想力量。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文化部基层文化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