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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句琐谈


孙祥凯


  佳句者,诗文中精练优美,意境深远,引人吟诵之句也。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无不追求佳句、羡慕佳句。唐人杜甫“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刘禹锡“常恨言语浅,不如人意深。”“诗名压倒九州人”的清代诗人袁枚,自称“平生爱诗如爱色,每读人一佳句,有如绝代佳人过目”。可以说,这些诗句、观点代表了作家、诗人的共同心声。

  有些伟大的作家、著名的诗人,随着岁月的流逝、历史的演进,其作品也会被后人淡忘,留在人们脑海的不过一二佳句而已。从一定意义上讲,有的作家、诗人因佳句而活在后人心中。王勃的名字是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连在一起的。范仲淹名扬千古,离不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人们说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然想到杜甫;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自然就想到陶渊明。没有这些佳句,诗人的名字谁人知之?佳句对于作家、诗人的意义由此可见。

  佳句从何来?机缘巧合,信手拈来的当然有。明人张潮说:“佳句偶然得,亦可供清赏。”并举例说:予尝偶得句,亦殊可喜,惜无佳对,遂未成诗。其一为“枯叶带虫飞”,其一为“乡月大于城”。但绝大多数佳句还是反复推敲,精心锤炼得来。贾岛写诗时刻意练字,再三推敲,常常是“为安一字稳,捻断数根须”。其佳句“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就是三番五次推敲出来的。清人袁枚“爱好由来落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袁枚除向古人、书本学习外,还坚持向普通人学习。他说:“村童牧竖,一言一笑,皆吾之师,善取之皆成佳句。”据《容斋随笔》“诗词改字”条记载,王荆公绝句云:“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吴中士人家藏其草,初云:“又到江南岸”,圈去到字,注曰不好,改为过复圈去而改为入,旋改为满,凡如是十许字,始定为绿。黄鲁直诗:“归燕略无三月事,高蝉正用一枝鸣”。用字初曰抱,又改曰占、曰在、曰带、曰要,至用字始定。由此可见,佳句的确得之不易,不下一番呕心沥血、千锤百炼的真功夫、苦功夫,佳句是不会轻易向作者招手的。

  往事越千年,历史翻新篇。当今时代,报刊杂志空前繁荣,精品佳作备受推崇。谁能写出优秀的文字、理论、新闻作品,读者称赞,同行羡慕,领导表扬,业内奖励。生逢其时,何其幸哉!作为编辑记者、通讯员,对佳句应念兹在兹、孜孜以求,每写一篇消息、通讯、言论文章,力争有一两句新鲜独到、感染力强、朗朗上口、广为传诵的精彩语句。否则,写了一辈子文章,没有一句自己得意、他人喝彩、流传当代、影响未来的名言妙语,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作者系火箭兵报社主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