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6年第10期 >> 通讯员园地

 

苦着累着快乐着


刘永


  对我们搞新闻报道的,战友们说:你们又是立功受奖,又是提前晋职,时不时还能领到一小笔稿费,真是名利双收啊!

  “名利双收!”一听这话心里就憋屈:夏天顶太阳冬天踩雪窟采访,没日没夜写稿子、眼睛熬红了手腕写肿了的时候你们没有看见,稿子发出去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报纸上能见到小小的一块的焦灼心情你们没有体会,只看到了我们苦尽甘来享受褒奖的那一瞬。但仔细想一想,也难怪战友们羡慕,我当兵15年,9次立三等功,一次立二等功,两次提前晋职,占便宜真不少。说到稿费,有时汇款单来了一沓子,确实吓人一跳,但数额都是一二十块、三四十元的,加起来也就是最小的三位数。这时就有战友大呼小叫了:“纯属额外收入,吃掉!”

  不管别人怎么说,新闻爱好早已融入我的生命之中。从新兵的时候就干上这一行,十几年没停歇,天天面对它,与它同呼吸、共入眠、长厮守,怎能没有感情!我为之而努力、而辛苦、而忍受磨炼,始终累着、苦着并快乐着。

  我所在的师是军区新闻报道工作的老先进,前任们纷纷升调,担子压在了我身上,我不能让这个老先进在我这里断送!巨大的动力、无形的压力促使我在新闻宣传这一领域笔耕不辍。先是写文字,后来自学摄影,文字、摄影一肩挑,两条腿走路,适合语言表述的写稿件,适合视角表现的拍图片,两种方式有机结合。这几年不能说工作干得多出色,但可以说对我的工作领导是放心的。

  对于摄影,同行们这样说过:搞摄影好呀,比文字来得快,“喀嚓喀嚓”按快门,多轻松。其实要把任何一件事稍稍做好一点,都不会轻松。一幅照片能被编辑一眼相中,最起码具备三个条件:构图独特,能让人瞪大了眼睛,过目不忘;色彩完美,有赏心悦目之观感;信息饱和,透过照片背后或给人鼓舞、或给人警示、或给人启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时为了拍一张自己能看上眼的照片,要在脑子里构思好几天,想象着画面的景象,在白纸上勾勒出草图,然后下部队去拍。但多数情况下,拍摄新闻图片容不得细细构想,精彩存在于尘土升腾的训练一线,存在于基层官兵的质朴生活中,而精彩往往只会停留一瞬,抓住了,精彩永恒,抓不住,不会再现。

  今年2月下旬,我到某团采访,正赶上这个团进行冬季战术阶段考核。那天出奇的冷,数码相机在-33℃的低温下闹“罢工”,我只好把它揣在怀里暖着,拍几张又赶忙捂着。手冻麻了,脚冻木了,清鼻涕流到了嘴里,但没有“抓”到一个满意的精彩瞬间,我不甘心,索性蹲在雪窝里注意观察战士们的战术动作。猛然间,一个战士匍匐前进到我跟前,蹲下、据枪、摸索、瞄准,动作干净利索。我立刻掏出相机,从取景框看到,乌黑冰冷的枪管伸在眼前,变形夸张。我知道这是战斗小组在做冲击准备,我紧握相机,屏住呼吸,等待拍摄时机。这时,后面的战士持枪跃进,从一个土包上腾空而下。“咔咔咔”,这一瞬间,我按下了快门。前景是突兀的枪管,中景是凝视的眼神,远景是龙腾虎跃的身影,动静结合,虚实相宜。拍上了,终于拍上了一个精彩瞬间!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内,我感受到了“砰砰”心跳,手不冷了,脚不冻了,浑身暖热。这张图片后来在《新疆日报》“西部军人”专版刊发,还被评为当月A稿。

  拍照片有心跳的感觉,写文字亦是一件快乐的事。基层是新闻的沃土,往战士堆里一钻,鲜活的素材就像活蹦乱跳的鱼儿。有时碰到一条上好的新闻线索,那个兴奋,那个高兴,就像孩子看到了一堆玩具。

  2004年3月的一天,我到驻吐鲁番的一个团队采访,吃过晚饭闲转,碰到二炮连连长高彦超。高连长是个老典型:西北军营十大杰出青年、全年优秀班长。老典型有没有点新鲜事?我和高连长聊了起来。这一聊不要紧,一条大活鱼跃出水面。当年高彦超喋血苦练,创造了全师400米障碍、5公里武装越野、手榴弹投掷3项成绩记录。时隔6年,一个月前,在团军官网上作业比武场上,这个十指如铁棒一般的硬汉,竟把计算机玩得滴溜溜转,他一个人拿走了指挥自动化操作、网上对抗、训练模拟系统演示等6个单项课目的金牌。精彩之处在于,提干后的高彦超感到自己的科技知识储备离一名指挥员还差得太远,他向计算机发起冲击。3年多时间,他不仅熟练掌握了计算机军事网络运用技能,还为团局域网引进配置了陆军战术指挥系统等10多个应用软件,并把部队作战地域数字地图搬进网络。故事太精彩了!我甚至没有给高连长说一声“再见”,一溜小跑回到房内,提笔就写。稿子写出来时候已是早晨9点多,此时浑身软得像团棉花,踉踉跄跄到机关办公楼给解放军报发走了传真文稿。

  没想到会这么快!第三天,这篇稿件被解放军报以《当年“草上飞”,今日“网上行”》为题,在二版头条加编后刊发出来。当时那种心情,比职务连升三级还美妙!一整天哼着小曲,见谁都面带笑容,干啥事都有劲。

  这就是新闻工作,就是采访、写稿、发稿给我带来的快乐!尽管这快乐中有一点酸楚,我还是盼望天天能有这样的快乐来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