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原人民日报总编辑、现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范敬宜,送给人民日报记者王慧敏一条幅,上书“求阙”二字,并附嘱言:“阙者,空也,缺也。希望你在工作和生活中,能经常查找自己的不足。只有时时刻刻看到自己的‘缺’,才有不断进取的愿望和动力。”
范敬宜先生已年逾古稀,王慧敏年近不惑,范敬宜先生的条幅及所附嘱言,是老一辈新闻工作者对年轻新闻工作者寄予的厚望。“求阙”的“阙”,范公在嘱言中解释说:“阙者,空也,缺也”;“求”是寻求、研究,“求阙”即查找不足。那么记者的共性之“缺”主要有哪些?
就目前看特别要引起重视的是:为数不少的记者缺乏写精品稿件的意识和韧劲,自觉不自觉地放松了对写精品稿的追求,结果许多记者写稿不少精品稿却很少。王慧敏看条幅,读嘱言,联系工作实际加以思考。他在新疆记者站工作时下去采访,经常有人问他:“孟晓云还在你们单位吗?”上世纪80年代,人民日报女记者孟晓云赴新疆采访,写出了著名通讯《胡杨泪》,蜚声天山南北。20多年过去了,仍有许多人念念不忘。这一情况生动说明人民群众需要精品稿件,对写出过真正称得上精品稿的记者,广大读者是念念不忘的。而这正应是记者应该孜孜以求的。记者不是不想写出精品稿,但平时忙于完成指令性任务,采访、写稿、发稿,稿子被采用了,有的还得了奖,就满足了。对于写精品稿或认为机遇可遇不可求,或认为自己是“心有余力不足”,写精品稿的观念日渐淡薄。王慧敏前几年写的《太行七贤》等新闻作品广受好评,他将其仅视为“勉强看得过去的作品”,对自己提出了更高要求,这是他理解了范公要他“求阙”,增强“不断进取的愿望和动力”的表现。他采取的补“缺”措施也是实在的,他给自己“下的死命令”是“每天用两小时读书”。这是值得借鉴的。
记者容易忽略提高洞察力。前不久,央视一套在黄金时段播放电视连续剧《沙场点兵》,该剧问题提得尖锐,针对性强,对此受众大加赞扬。但同时也有人提出对这些问题新闻媒体为什么未能先提出?为什么电视编导能发现的问题,新闻工作者未能发现?看来,采访作风还不够深入,是新闻工作者需要引起重视的一个大“缺”。
洞察力不够,平时发现的新闻自以为很新,实则不太新,努力想写得深却深不下去,在遇到重大事件时还有可能留下历史遗憾。1945年9月,在美军“密苏里”号军舰上由美军上将麦克阿瑟主持了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当时参加这一仪式报道的4名中国记者,都向国内外报道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了,记者黎秀石事后才了解到,由于美国为了自己的战后利益,单方面决定保留日皇体制,因此天皇裕仁颁布的“终战”诏书,竟一字不提向盟国投降,降书中也并没有“无条件投降”的字眼,日本还把侵略解释为“当初开战是为了自存与东亚的安定”。尽管全世界都认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是战争罪魁之一,是可耻的战败国,日本政府某些人竟在签降仪式上与美国串通一气玩了花招,自以为得计,还以此为据至今不肯承认日本曾犯下侵略中国等国家的滔天罪行。因此记者黎秀石到晚年还甚感遗憾,自责当时没有能准确报道事实,揭露真相,称自己是一个“洞察力不高”的记者。这个教训告诫新闻工作者:具有高度洞察力和扎扎实实的采访作风,就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头脑冷静,搞清事实真相,看透事物本质,如实加以报道,这也是记者必须具备的起码素养,缺一都有可能误事!
我们只有像范敬宜先生所期望的那样经常“求阙”,不断进取,才能成为合格的新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