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记者,如果能为一个伟大的理想工作,那是很值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范长江
接触过冀惠彦的人,都说这个人很有“高度”。仔细一品味,就觉得这个“高”字饱含着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说他个儿长得高,1.84米的身高;另一层意思是说他在行内知名度高。
从事新闻工作20多年来,他用心血和汗水趟过新闻之路,以一名军事记者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用镜头真实记录了一个个催人奋进的历史瞬间。
1993年,他带领摄制组进行边海防纪行采访。从祖国最东部的乌苏镇“东方第一哨”,到新疆边陲斯姆哈纳“西陲第一哨”;从南沙华阳礁,到漠河“北极村”,以及陆上最高的巡逻点位———位于中尼边境的海拔6632米古林钦山口,都留下了他坚实的足迹。中央电视台曾在“新闻联播”中,连续播发他编辑的24条反映边防官兵的新闻。
1997年香港回归和1999年澳门回归时,他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直播总导演,带领报道组创造了当时跟踪移动目标机位最多,现场调配直升机、移动车、多路微波等最复杂的直播报道,出色完成了这两次具有历史意义的直播报道任务。
1998年至2003年,他先后5次赴伊拉克进行战地采访。在伊期间,他冒着战火硝烟,冒着生命危险,编播了“沙漠之狐”和“伊拉克战争”的80多条新闻和20多部专题节目。他还参加了好军嫂韩素云、导弹司令杨业功等50多位典型人物的宣传报道。
1999年10月1日,在庆祝新中国成立50周年庆典的大型直播报道中,他担任江泽民主席检阅部队直播的主摄像。期间,他摸索出两辆敞篷车相距50米移动行进时的拍摄技巧,创造了建国以来历次阅兵直播中阅兵领导人电视图像的最大景别。
2001年以来,他组织策划了从“神舟二号”至“神舟六号”5次航天飞行的宣传报道。在“神舟六号”返回舱着陆时,他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了直播报道。
他的电视记者生涯,有着太多光荣与骄傲。
看电视学新闻
冀惠彦出生在北京,父母亲都是军人。1969年底只有15岁的他怀揣着对绿色军营的热爱参了军。当兵3年他被提拔为干部,在某卫星发射中心一干就是15年。由于他多才多艺,先后干过文化、保卫、教育等工作,业余时间拍了不少新闻图片,发表了一些诗歌散文。1983年他考入西安政治学院,3年后毕业被分配到中央电视台军事部任新闻记者。从此,正式开始了他的电视新闻生涯。
冀惠彦说:“我的新闻人生是从看电视开始的。”1986年,他调到中央电视台时,就连什么是电视新闻他都没有弄明白。当时,家里只有一台小电视机,上班他没有时间看,下班后孩子要看动画片,家人要看电视剧。为了支持他的工作,妻子一“咬”牙,拿出家里多年省吃俭用积蓄的1万元钱,购买了一台29吋的电视机。
一段时间里,冀惠彦把自己交给了电视,整天“泡”在电视机前,从基础构图、用光学起,到新闻主题的提炼和采写,一点一点的磨砺自己;没有摄像机,他就软磨硬蹭地到电视台搭别人的“伙”,骑着自行车大街小巷地钻,学拍新闻。一段时间后,他的业务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1987年秋,冀惠彦得知解放军艺术学院旁边的白颐路旁有一位离休的老干部,长年累月地学雷锋做好事,帮助有困难的群众,维护交通秩序。为了拍好这条新闻,他蹲在马路的一角,在川流不息人流中仔细观察他那忙碌的身影。此时正值深秋,殷红的夕阳透过黄叶飘飘的槐树照射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一幅美丽的油画。那一刻,冀惠彦被眼前的景象感染了,一种壮美和冲动的情愫激荡着他的心扉……经过一年的春夏秋冬,1998年秋,他跟踪拍摄的专题片《马路处长》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在社会中引起强烈反响,该片当年一举夺获中国新闻特别奖。这条新闻也铺就了他走上辉煌而又成功的电视之路。
电视人大都这样评价冀惠彦的新闻作品:新闻视角新颖独特,拍摄画面丰满精美,语言干练富有感情,具有视觉冲击力和思想厚度。这正是他在新闻这片沃土里勤奋耕耘而形成的独特风格。
镜头里流淌着军人的感动
作为一名军事记者,你的镜头应该对准谁?冀惠彦回答道:“当然是要对准那些令我感动的最可爱可亲可敬的基层官兵,对准那些为共和国和平与安宁默默牺牲奉献的人。”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当记者以来,冀惠彦怀着一颗感动的心,走遍了中国最艰苦的哨所。在他的采访日记里记载着那些闻名遐迩的哨所名字:神仙湾、霍尔果斯、二连浩特、黑河、友谊关、查果拉、乃堆拉等。1993年冬季,为了拍摄边海防纪行系列报道,冀惠彦登上了全军海拔最高的哨所之一、海拔5300米的查果拉哨所。驻守在那里的官兵见到他与同行们来采访,兴奋得把积攒下来的水果、罐头等“稀罕”物全拿了出来,盛情款待他们;晚上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战士们把平时节约下来的氧气袋硬是塞给了他。望着战士们由于长期缺氧、缺维生素而发黑发紫的面庞和嘴唇,以及瘪陷下去的指甲,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新疆军区闻名世界的“蚊虫王国”北湾哨所,由于地理气候原因,蚊子成群。据有关专家测定:这里每1立方米的空间里有蚊子1700多只。战士巡逻、训练、站哨除了要穿戴防蚊帽、防蚊服之外,每个人还要裹上质地轻薄、网眼密实的纱布……面对戍边官兵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精神,冀惠彦的心被深深地感动着。有几次他被一种含毒素较多的花皮蚊子盯咬后,皮肤隆起了颗颗黄豆般大小的血泡,但他不当回事,照常忘我地采访。2001年,他策划并组织了一次《世纪初年走边关》的大型系列报道。这次采访报道的记者,分为南北两路携带卫星设备沿海边防,边采访边传送边播出。在历时8个月的采访中,作为组长的他来回穿梭在两队之间,全过程进行指导,先后发稿250多篇,在全国第一次实现了环中国现场报道。当年,这个系列报道获全军电视新闻特等奖。
熟悉冀惠彦的人都说,他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而他自己却说:“我的激情来源于对新闻的挚爱和官兵的感动。”1998年夏季,百万抗洪大军在长江、松花江、嫩江大堤上奋战近两个月。采访中,冀惠彦与官兵同吃、同住、同抗洪,及时准确地报道了军民携手抗洪的感人事迹。采访结束后,本来就清瘦的他,一下子又掉了好几斤肉。当年这组“抗洪系列报道”,获得了中国新闻奖特等奖。2005年3月至今年5月,冀惠彦先后带领新闻组到非洲利比里亚、刚果(金)和苏丹等国家的中国维合部队采访。采访期间,他们不仅要完成好采访任务,还要与官兵一起克服疫病流行、高温湿热、食品饮水短缺等困难,全方面报道了中国对国际事务负责任的大国形象和中国军队官兵的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形象。在采访的22天中,每天每人只有一瓶矿泉水。冀惠彦永远忘记不了,一位维和战士从成百上千个喝过的矿泉水瓶里倒出几杯水,给他洗头。那是他一生洗得最清爽的头,因为这水里饱醮着战士对他无限的厚爱和真情。然而,不幸的是,他因劳累过度在这次采访中感染了疟疾。但他依然坚持工作,22天发稿23篇,出色完成了采访任务,为国家争了光,为维和官兵鼓舞了士气。至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责任面前没有生死抉择
有人说冀惠彦是一个胆大不怕死的人。可冀惠彦认为:对一名军事记者来讲,责任面前没有生死抉择。
自1998年以来,中央电视台曾5次派记者赶赴伊拉克进行现场采访,冀惠彦一次也没拉下。2003年4月15日,在广电总局举行的中央电视台伊拉克战争战地报道组会上,他与水均益一起坐在大礼堂主席台上,向包括中宣部副部长兼广电总局局长徐光春在内的广电系统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作报告,介绍他们在战火硝烟中采访的生死经历。
报告会上,水均益讲述了一个冀惠彦不畏死亡拍摄镜头的故事:一次,听说美军要轰炸伊拉克新闻中心大楼。获得这一消息后,大楼里住的各国记者纷纷撤出,许多记者甚至还跑到大楼以外的几百米处的空地上架起了摄像机,准备拍摄大楼被炸的情景。水均益也一边忙着打电话一边随着人流往外撤,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冀惠彦不见了。凭着对冀惠彦多年的了解,水均益立即跑到楼顶空地上寻找,果然在一个比平台更高的配电室的屋顶上,发现冀惠彦一个人扛着摄像机在捕捉镜头。水均益大声喊道:“老冀,快走!”可冀惠彦一声也没吭。原来,他拍到了一个距离大楼5公里外的美军巡航导弹轰炸的炸点。凭着他的经验,他判断美军对一个炸点一般会轰炸两次,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端稳摄像机捕捉镜头呢。果然,10分钟后美军再次向这个炸点发射了一枚巡航导弹。冀惠彦完整地拍摄了这一次导弹飞行、击中目标、爆炸的全过程。这个绝对独家的镜头在传送时被美联、欧洲电视公司等多家媒体采用,同时标上了CCTV的字样。事后,水均益问他,你当时不怕炸吗?可冀惠彦却笑了笑说:“我当时只想多拍点镜头!”就是在这样一个生死抉择的环境里,他们连续工作67个小时,出色完成了采访任务。当年他被评为中国记者风云人物,第二年被推选为感动CCTV人物。
其实,死亡的考验对于冀惠彦这位肩负着神圣使命的军事记者来讲是常事。2003年4月在“非典”猖獗期间,冀惠彦冒着随时被感染的危险,在医院采访了“非典”治疗专家姜素梅教授,报道了解放军医务工作者抗击非典的感人事迹。随后,他又带领着采访小组在解放军小汤山医院持续采访两个月时间,共发新闻108条,其中《小汤山医院做好非典患者入住院准备》的新闻获全国抗击非典好新闻一等奖。当年,他还被评为全国抗击非典先进个人。
2003年12月23日晚22时许,重庆开县高桥镇晓阳村川东北气矿“罗家16H”井突发井喷,富含剧毒硫化氢的天然气呼啸而出,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得知这一情况后,冀惠彦立即带领记者组赶到开县,在距离井喷现场只有300多米的乡邮电所楼顶上,他冒着随时中毒死亡的危险,连续工作20多个小时,传送各类素材11个小时,完成了这次特大事故的宣传报道任务。
当然,面对死亡冀惠彦心里并不是没有牵挂。儿子冀澄在读中学期间,身为家长的他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1994年3月的一天,儿子哭着回家。冀惠彦问儿子为什么,儿子说,老师同学们都问他:你到底有没有爸爸?儿子委屈地说:“有!”老师质问他为什么不来开家长会。此时,冀惠彦正在报道两会盛况。为此,他“破例”利用会议休息的间隙抽空赶到学校,向老师作了解释。
在冀惠彦5次赴伊拉克采访的经历中,冀惠彦的父亲曾两次因心梗和高血压住进医院,并均因病情严重下达病危通知书,母亲也患有美尼尔综合症。每一次去伊拉克,他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瞒着他们,用他的话说:“他们晚知道一天,就少一天的牵挂。”可是,每当回来看见父亲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他愧疚的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下来。尽管如此,做一名记者,在亲情和责任的天平上,每一次他都毫不犹豫地把砝码压在了使命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