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文学副刊的突围之路
李鑫
在媒体迅猛发展的今天，曾一直被视为报纸文化标高的纯文学副刊的日渐萧条，已成为不争的事实。近几年，包括一些中央级大报在内的不少报纸的纯文学副刊因失宠于读者而陷入无法经营的境地，甚至有的不得不自终其结。文学副刊虽然阵地难守，但诸多肩负文化使命和社会责任的报家，一直在做着不懈的努力。面对困境，如何救亡图存、突围求生？这成了有志于此者深深思考的一道时代命题。
当我们思考突围问题的时候，不妨首先回溯文学副刊由昔日繁荣走向衰败的重要原因。自新文化运动以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文学副刊一直是人们的文化原野、思想阵地和精神家园，从鲁迅、郭沫若、巴金，到后来的一代代优秀思想者和文化人，都曾在副刊推出过影响甚广的作品。同时，文学副刊也以其清新的面孔、澎湃的文思、深刻的感悟和浓郁的文化品格受到读者的由衷热爱。还有，文学副刊曾长期处于一个传媒形式相对单一的大环境中，报纸作为绝对主流媒体，在读者中多数时候属“不可选择的选择”。基于以上原因，在过去近一个世纪的岁月中，文学副刊得以长期繁荣。而随着信息时代的骤然而降，广播、电视、手机、网络等传媒形式越来越多、愈演愈烈，人们的精神空间时刻被林林总总的信息占据着、包裹着。此时，读者非但早已不再把主要注意力投向文学，而且其阅读心理和阅读需求也呈“多元化”。人们不只满足于从文学副刊中审美怡情、启迪智慧、开阔视野，更希望得到在其他版面读不到的、与现实生活和精神生活密切相关的信息资源。时势在改变，读者在改变，这就使文学副刊不得不相应地改变自己。所谓改变，也就是在低谷中寻找新途、闯出困境、实现突围。
向何处突围？哪里才是文学副刊的成功之路？当我们冷静而悉心地去关注读者的精神需求时，也许我们的突围之路就非常明了了。现实生活中，我们不排除确有一些人热衷于创作吟花弄草、自我陶醉甚至自爱自怜式的文学作品，但这在庞大的读者群中毕竟只是九牛一毛，况且，冶情怡趣也只是文学作品众多社会功能之一种。再看绝大多数读者，他们更多关注的是党和国家的政策、国际时事、国家安全、社会发展等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中的各类信息以及相应的人文观照。说到底，那些已经发生或正在进行的新闻事实和思想焦点，始终是人们心头难舍难放的“情结”。当我们了解了读者的所思所想，明白大家的心之所系、情之所牵，实质上也就找到了突围的方向。如若文学副刊具备新闻的眼光，从大家所密切关注的时局世事和人情物感中，寻找表现、描述、状写、抒情的对象和办报的原动力，真心实意地与广大读者同声相求、牵手贴心，文学副刊又岂有不受关注之理？看来，文学副刊要突围，必须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把“新闻化”作为决胜之途。
强调“新闻化”，绝不是要把文学副刊办成纯粹的新闻版，也无意于每篇稿件都要“跟风而上”。其实，文学副刊追求“新闻化”的要义在于，必须用广义的新闻理念办报，去关注时代精神、关注时代背景之下读者的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实现文学副刊“新闻化”，重在坚持两点：一是要有“阵地”意识。文学副刊与正报两相比较，虽然办报的形式不同，但一样负有坚守和巩固宣传思想“阵地”的使命。文学副刊要围绕宣传中心和主题，发挥文学作品便于全景透视、纵深挖掘、生动表现的优势，使之以不同形式在副刊上得以拓展和深化，起到焦点延伸的作用，使正报与副刊相得益彰、交映成辉。二是要有“战备”意识。在经营文学副刊时，坚持“不打无准备之仗”。要以敏锐的“新闻视觉”从重大新闻事件中捕捉题材，围绕人们最关心的问题筹划选题。用文学副刊生动灵活的表现手法，把读者热切渴望了解的内容与文学样式实现“嫁接”与交融，以独特的文学品性达到新闻所不能达到的宣传效果。近几年，我们在经营“长征”副刊过程中，就始终坚持“新闻化”理念，自觉围绕和配合中心工作办报、拓展和深化正报的宣传内容，先后推出了一大批关注军事斗争准备、反映各类先进人物、传播科学思想的优秀文学作品。比如，非典之前，国家一直在进行着反法轮功和封建迷信的斗争，然而并非所有人能够幡然醒悟。非典肆虐期间，我们敏锐地发现，科学的声音多起来，而曾招摇一时的神医、神汉之流却销声匿迹了。这个发现无疑让我们找到了一个从上到下都关注的焦点，于是，我迅速组织了一批杂文作品，其中《神医哪儿去了》在社会上引起强烈轰动，后来该文获中国新闻奖。“新闻化”的办报理念，既给副刊以敏锐的触角，又给新闻提供了多维的传播方式和宏大的传达空间。近几年，“长征”副刊所刊作品，多次获中国新闻奖一、二等奖，有些作品还受到中央领导的批阅和表扬。这种“副刊”唱“主调”的现象，无疑证明了副刊通过“新闻化”突围的成功。
昔日副刊曾创造的无限风光激励着我们，今天的成功实践启示着我们。文学副刊优势独具，文学副刊个性独特。正因如此，它才深受读者的喜爱和报家的钟情。但优势不经意会滋生偏见，个性不经意会变成局限。文学副刊应兼收并蓄，在坚守文学性的同时，自觉走“新闻化”的突围之路。其实，作为文学副刊的经营者，每天都面临种种困境，每天都需要我们做出突围的努力。只有突围，文学副刊才能常办常新；也只有突围，这方阵营才能永葆生机和魅力。（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文化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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