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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技巧•激情

——新闻工作者三要素

刘小渡


  素质———立足之基

  什么是新闻工作者的素质,它既包括较深的理论功底,也包括较深的采写造诣,还包括经验、感觉和悟性。新闻工作者的素质不是一天两天能够铸就的,也不是刊用几篇稿件就能够印证的,它是在辛勤的积累和痛苦的磨炼中获得的。

  新闻工作者的素质是从执著的追求中得来的。搞新闻的人要有铁一般的意志。对于刚起步的人来说,铁一般的意志就是希望;对于把新闻作为事业干的人来说,铁一般的意志就是成功。在北京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个女孩买了5000张彩票,整整一晚上坐在商店门口撕,连撕了4998张,全是空白。她的意志崩溃了。还剩2张,不撕了,非退了不可。结果被路过的一个男孩买下,就在这2张中,有一辆捷达轿车。这个女孩不是败在没有运气,而是败在缺乏意志。

  很多新闻干事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写一篇稿件,发到报社,没被采用;再写一篇,还是没被采用。或者,写一篇稿,编辑要求改;再写一篇,还是要改。这个过程很痛苦,很无奈,同时也很锻炼人、提高人,那些浸透了汗水而没有被采用的稿件,正是走向成功的铺路石。其实,做什么事都需要这样的意志,越不能坚持的时候越要坚持,黎明前最黑暗,成功前最渺茫。当编辑的都有过这样的感受,有时做一个标题,都快想疯了,突然,“众里寻她千百度”的那个标题在脑际里蹦了出来。走到这种境界,就会获得一种驾驭写作的自由,而获得这种自由的唯一途径就是坚持。

  新闻工作者的素质是从踏实的作风中修来的。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这就是搞新闻的感觉。世界上最有成就、最风光的艺术家、作家和记者,并不都是生活在鲜花和美酒之中,凡高画的向日葵多么灿烂,而画出如此美丽画作的凡高却是十分寂寞和孤独的人,孤独到在当时几乎没有人认识他。当然搞新闻决不是要求作者做痛苦状,当寂寞人,但写出好稿和精品的作者无一是轻轻松松和随随便便的。其实搞新闻需要的是一种心理的宁静和踏实,有一首歌唱得好,寂寞让我如此美丽。那种在深夜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那种和基层官兵面对面交流的场面,那种一遍又一遍的把自己写好的稿件删掉重来的过程,不仅美丽,而且可以获得成功。踏实是新闻工作者的美德。搞新闻,要杜绝一种现象,这就是浮躁。有的新闻干事发稿到报社,编辑一看,里面没有一句话可以用;写一个人物,没有一点特点;写一个方面的工作,全是大话、空话、虚话,新闻是最真实的事业,不能用虚伪的态度对待它。其实,踏实的态度就是一种最老实最简单的态度,而老老实实做人做文的结果是,作者本人是最大的受益者,自己不仅很快提高了素质,而且可以迅速增长才干。

  技巧———竞争之本

  新闻有没有技巧,回答是肯定的:有。但技巧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是从实际出发的,是没有固定模式的。

  没有技巧是最大的技巧。当编辑的谈到稿子都有一句口头禅:“有事吗?”是指稿子里面讲到事没有。如果编辑说某个稿子不行,也说,“你那个稿子不行,事不行。”或者说,“还行,事挺好。”这说明,没有事的稿件,等于没有生命。《解放军报》曾经发过一篇稿,标题叫《等一等炊事员》,讲的是一个军分区看电影,快开演的时候,司令员说,等一等炊事员,炊事员每次看电影都看不到开头。就这么一件小事,写作上没有任何技巧,作者只是忠实地从头到尾记录了这件事,这篇稿件获得全国好新闻一等奖。还有一篇稿,《前卫报》的,标题是《没有就是没有》,讲的是一个机关干部到一个连队去要上报成绩的数字,连长说,没有。机关干部说,那你凑一凑。连长说,凑也没有。机关干部说,那你编一编。连长说,编也没有。机关干部说,你怎么这么傻啊!那个连长火了,没有就是没有。这篇报道同样没有什么技巧,但获得中国新闻奖二等奖。

  特别是初搞新闻的作者,一定不要被技巧给蒙住,给挡住,给吓住,给糊弄住,而应该老老实实把精力放在采访上。解放军报社副总编辑赵险峰有句很经典的话,他说,搞新闻其实就是找事,没事找事。笔者想接着他的这句话说,搞新闻其实就是写事,找事写事。写一件生动的事,一件鲜活的事,一件感人的事。如果你写的那件事能在报纸上被读者传播,或者读者为你写的事情所动甚至流泪,你就成功了,报纸也会因此而“洛阳纸贵”。对于没有事的稿子来说,任何技巧都没有意义,任何技巧都不是技巧。

  变化是最大的技巧。有为数不少的新闻干事和通讯员,像老黄牛似的,几年或十几年如一日的写着同样内容和样式的稿件。搞新闻决不能当老黄牛,而要当变色龙。老是没有变化,永远不可能有什么技巧。技巧全都体现在变化之中,技巧都是在变化中获得的。解放军报社著名记者江永红说,“我几乎到过全军所有的著名连队采访,深感其相似之处太多。把托尔斯泰的那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一样幸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拿过来转换一下先进的连队都一样先进,落后的连队各有各的落后再确切不过了。”所以江永红绞尽脑汁地在采访每个著名连队后,写出变化来,写出个性来。他在黄继光生前所在连队写的经常性思想工作的稿件,就是另辟蹊径的范例。他的文章的第一个小标题是———不说话的指导员。这个连队有一个铜像,黄继光铜像,新兵下连,大学生下连,第一课就是在黄继光铜像前讲黄继光的故事,这种教育是这个连队独特的资源;第二个小标题是———时时见面的指导员。指的是干部,讲的是他们的表率作用,这是这个先进连队显著的先进特点;第三个小标题是———住在班排的指导员,指的是思想骨干,讲如何发挥班排思想骨干的作用,是这个连队过硬的原因之一;大标题是———六连的指导员们。由于有了变化,使这个著名连队区别于其他著名连队,有了鲜明的个性;由于有了变化,使经常性的报道有了新鲜感,其经验也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变化还可以是风格上的变化,形式上的变化,内容上的变化。总之得变,这个世界在变,我们的生活在变,思想在变,观念在变,报纸在变,而稿子却不变,那怎么行。流行歌坛上有一个歌手名叫韩红,她不是美女,但在美女如云的歌坛成为重量级的歌手,除了她有一副好嗓子以外,她在唱法上的百变功能,使她充满了魅力。她把《天路》演绎得那么辽阔,又将《美丽的神话》表现得那么委婉,听她的歌时而感觉像天女下凡,时而如同巾帼拼杀。韩红在歌坛打拼凭的是自己的作品。同理,在报纸上竞争凭的就是稿件。

  其实,有些新闻干事的稿件没有变化,是因为没有去研究变化。就拿知兵这件事来说吧,写兵却不知兵,不研究兵。要写兵,必须先知兵。社会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军营是社会的镜子。今天的军人和昨天的军人不一样,今年的新兵和去年的新兵又不一样,很多专家指出,现代人五六年就可以形成一个代沟,因为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了。不立在潮头,就会被大潮淹没,没有变化,稿件就上不了报纸。所以每一个新闻工作者都应该意识到,变是大趋势,变是硬指标。

  进步是最大的技巧。这里的进步指的是新闻功夫的进步,包括记者对稿件的思想性、反映的主题、稿件的深度的驾驭能力。发展的时代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各种事物的进步几乎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一个城市几年不去,会发展得让你不认识。一个大学生毕业刚几年,就成为一个领域标志性的人物或者担当起一个企业一个公司的重任。而新闻工作者的进步正是表现在他写的稿件中。

  新闻功夫的深浅与所写稿件的大小和字数多少关系不大。军报记者范炬炜、孙阳、唐振宇写的《目击杨利伟飞天归来》不到千字,时间跨度从42年前的前苏联“东方号”飞船,写到中国的“神舟5号”,地点从天安门广场徐徐升起的五星红旗写到“阿木古朗”草原,文中不仅描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细节,还恰到好处地运用了新闻背景,画龙点睛地凸现了整个重大事件的重大意义,文字少而明快,文章短而信息量大,因此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

  进步中见技巧。最典型的莫过于解放军报记者部刘声东的作品,他从写《“威力牌”政委姚念学》到写《品位范匡夫》,从写《马列主义的播火者许志功》到写《独臂英雄丁晓兵》,每写一个典型都在超越自己,每写一个人物都在挑战经典,都能给读者深刻的启示和新的惊喜。对于记者来说,金奖银奖不如读者的夸奖,金杯银杯不如读者的口碑。一个总在进步的记者就是最受读者青睐的记者,而他的作品也注定会成为最有技巧的作品而为读者关注甚至留下深刻印象。

  激情———动力之源

  从事新闻工作是需要激情的,激情是一种职业冲动,是采访的动力,是写作的源泉。

  越敬业越有激情。刘白羽从事军事新闻工作一辈子,从上个世纪30年代投笔从戎,到50年后的自卫反击战时,他已经年近70岁,仍然要拄着拐杖上前线。当他爬上一个高地时,山下炮声隆隆,随行人员说什么也不许他前行了,他便在望远镜里观察战事,炮弹在他的身边爆炸,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而且激动万分,恨不得一下子回到青年时代,像战地记者那样和战士们一样冲锋陷阵。直到80岁高龄,刘白羽已经不能四处走动了,但仍然被刀光剑影、炮火连天的战斗岁月激励着,写出了一部上下两册的关于抗美援朝的作品《风风雨雨太平洋》。敬业者自有激情,激情又反过来成就敬业者。新闻工作者干新闻,写新闻,爱新闻,激情会成为推动新闻工作者前行的动力。

  越钻研越有激情。《解放军报》1981年11月13日发表的通讯《优秀义务兵的好母亲———赵趁妮》,是一篇优秀的人物通讯,曾获全国好新闻奖,作者是现在解放军报副总编辑饶洪桥。这篇通讯能够引起强烈反响,与作者深入基层,发现线索,研究问题,激发感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时干部制度改革后,战士提干再也不像以前直接提干,而必须经过院校培养;入党必须控制在2%。作者下部队调查时发现,有些战士看到提干、入党无望,没“奔头”,也就不安心,家长拖后退的现象增多,有的家长发假电报,甚至到部队要把孩子领回去。对此,基层干部感到非常挠头,“兵难带”的叹息声到处可闻。一个偶然的机会,作者到某团采访,听说有个战士家里接连发生不幸,死了4口人,家里瞒了4次,始终不告诉这个战士。结果老乡探亲回来后,才将此事告诉他。问这个战士家里为什么隐瞒这些事,战士哭着告诉记者说,他的妈妈怕影响他的工作,怕动摇了儿子安心服役的念头。这个战士的母亲就是赵趁妮,她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大娘,不是党员,不是干部,没有文化,但她却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好家长。作者为之深深感动,当夜起程赶到那个战士的家乡,采访了赵趁妮。采访越深入,记者越感动,几次热泪盈眶,不能自己。好的作品无一不凝聚着作者的激情,而作者的激情则来自对新情况研究后的采访,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没有感受,哪来激情?

  越深入越有激情。做记者的都有同感,每下一次部队,心灵就会得到一次净化;每采访一个典型,心灵就会得到一次震撼。官兵中有激情,军营里有激情,事业中有激情。

  解放军报记者高艾苏在“三项学习教育活动”巡回报告开场白中说:“我在解放军报当了21年记者。我经常问自己:回首一个记者的职业生活,最难忘怀、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应该说,是走向一线———在天空,在海洋,在高原,在前线,和英雄的陆海空三军官兵一起战斗。这是我作为一个记者永远追求和向往的生活。”追求“上天下海”的生活,就能写出“上天下海”的雄兵。记者在采访中获得的激情,注定会挥洒在散发着墨香的报纸上。这是规律,越深入越有激情,越深入越有收获,越深入越有新闻工作者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作者系火箭兵报社主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