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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刹“长风”


本刊评论员


  不知不觉间,一些报纸上近来的长稿又多了起来。其主要表现有:某些工作报道,拖拖沓沓,文字过长;有些一般化的典型报道,动辄整版,连篇累牍;一些会议报道,平铺直叙,面面俱到;还有些言论述评,空洞无物,洋洋数千言。有些报纸上的长稿,一版转二版,二版转三版,天天有转稿。读者见了那些长稿,不是头疼就是摇头,阅读兴趣锐减,严重影响了报纸的影响力。

  从延安时期开始,我们的党报就不断强调稿件要短些,再短些。对此,许多报人发表过不少精辟的论述。可是,此事抓一阵好一阵,一不留神,长稿就像无孔不入的山间云雾,时不时地从版面上冒了出来。为什么我们一些报纸上的长稿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那样,具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呢?

  这里有思想观念上的原因。有些新闻的采写者,总认为稿件越长分量越重,水平越高,价值越大,影响越广。因此,他们写起稿件来,架子总是搭得很大,内容拉拉杂杂,事例叠床架屋。更有甚者,“米不够水来凑”,硬是靠生花妙笔写出空空洞洞的“注水稿件”,他们试图以稿件在报纸上所占面积的大小来表明自己水平的高低。

  也有业务不精的原因。简洁是才能的姐妹,精炼是智慧的兄弟。有些稿件之所以篇幅很长,并非内容很丰富,而是由于作者的业务水平不高,不善于对报道素材进行剪裁和取舍,忽视了选材时“以一当十”的真谛,以致稿件越写越长,拖泥带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即使采编一篇消息,也总是标题重复导语,导语重复主体,结尾画蛇添足。

  还有思想作风上的原因。有些新闻采写者缺乏认真、细致的作风,工作标准不高,将稿件写成“半成品”就交由编辑去处理;还有的以“领导交代的任务”为借口,恳求编辑手下留情,能长一点就长一点。而有的编辑,或碍于情面,或私心作怪,将本来还可以删短些的稿件提交发排。归根到底,这都是缺乏读者观念的表现。

  说起报纸上那些空洞的长稿,无论哪个读者都不会喜欢。要真正将“长风”刹住,需要我们新闻人牢固树立三种意识: 首先要树立精品意识。在商品市场上,人们最喜欢的是精品,而决不喜欢“注水”的猪肉或鸡肉。同样,在报纸版面上,读者都喜欢短小精干的稿件。我们的办报人应该认识到,稿件质量的高低及其影响力的大小,不在于稿件的长短。在我国新闻史上,不朽的消息名篇《共产党员刘胡兰慷慨就义》只有290来个字,毛泽东亲自撰写的《我三十万大军胜利南渡长江》加电头也只有210个字。改革开放初期在新闻界产生巨大反响的消息《天安门事件完全是革命行动》,从头到尾也只有250个字。《解放军报》2003年获第14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通讯《目击杨利伟飞天归来》,才1000多字。所以,我们的新闻采编者应该将报纸上的稿件变成一篇篇浓缩的新闻精品。

  最不能忽视的是读者意识。随着我国新闻出版事业的日益繁荣和因特网的强烈冲击,现在的报业竞争是史无前例的,读者对报纸的阅读选择权也越来越大。又由于人们生活的节奏加快,能够坐下来读大块报道的人越来越少。信息满天飞的时代与“厚报时代”的到来,将读者带入到“读题时代”。许多人现在看报,只匆匆浏览一下标题,长稿即使内容再精彩也可能面临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我们的报纸是办给读者看的,如果报纸上用一篇篇长稿把读者吓跑了,那我们就会失去党交给我们坚守的舆论阵地。

  最需要加强的是责任意识。把新闻写得短小精干,是办好党报的要求,是遵循新闻规律的必然,也是我们新闻人的责任。中国记协关于每年评选“中国新闻奖”的规定中明确提出,消息不得超过800字,通讯不得超过3000字。其实,这也为我们新闻人平时采编稿件的篇幅提供了参照的依据。我们要从改进党风和文风的需要出发,以高度的政治意识、大局意识和责任意识,刹住报纸上的“长风”,使报纸上的稿件短下来。

  我们强调新闻稿件短下来,不仅仅是要压缩稿件的篇幅,还要注意新闻信息的含量。稿件越是篇幅短小,信息越要丰富厚实。如果仅仅是稿件的篇幅短下来了,而稿件的内容却空空洞洞,没有太多价值,同样是白白地浪费读者的宝贵时间。

  同时,短稿也要注意其写作艺术,做到形式多样、生动活泼。20世纪80年代中期,《解放军报》在一版开设的“鸡毛信”专栏,每篇稿件虽然很短,但篇篇有看头。这除了那些稿件的内容能够吸引人之外,其形式的灵活多变、丰富多彩也是重要原因。只要我们新闻人真正开动脑筋,就能使新闻做到短而活、短而精。

  作为新闻的把关人,报纸的编辑对确保稿件篇幅短下来负有特殊的责任。因为稿件篇幅的长短,最终是通过编辑安排上版面的。编辑人员如能确实担负起刹“长风”的责任,那些空洞无物的长稿就会被拦截在版面之外。同时,报社编辑部还应拿出切实可行的有效措施,鼓励采编人员采编短稿,防止过长的稿件上版面。

  当然,我们强调要刹“长风”,也不是搞“一刀切”。对于全国、全军的重大典型报道,由于其内容十分丰富、信息含量多,稿件在篇幅上应适当长一些,宣传的规模也应大一些。还有一些重大活动、重大事件、重大主题的报道,其稿件也可适当长一些。我们反对长稿,是反对那些本该精短却没有精短下来的稿件。俗语云: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们报人要尽最大的努力,写短稿、编短稿,这样才能防止“懒婆娘裹脚布”似的长稿在报纸版面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