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几年的编辑,接触过的稿件过万,在编稿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形形色色。我认为,编辑在处理稿件时,不但应琢磨主题、标题这样事关稿件全局的大问题,同时,对稿件中出现的数字、主题的褒贬意图、可能造成的利弊影响这样的小问题也应多琢磨琢磨。只要一琢磨,就会琢磨出问题来。
数字应算一算
新闻稿件中的数字可以说无处不在。比如:年月日、翻了几番、降低了多少、提高了几倍、植树多少公顷、安全行车多少公里,等等。这些数字看似不起眼,作者顺手一写,编者打眼一溜,很难在意。但如果弄错了,就是报道失实。某报曾发过一篇关于一位红旗车驾驶员的稿件,说他当驾驶员10年来,安全行车多少多少万公里。这里面有两个数字,编辑在编稿时并没仔细琢磨,草草一编了之。稿件发出后,一个驾驶员给报社写信说:这名驾驶员开车每小时行100公里,24小时不停开10年,也开不了那么多公里。如果编辑在编这个稿件时,琢磨一下,动手简单算一算,这个问题就可完全杜绝。
笔者编稿时,还曾看到一篇稿件讲某县人武部组织民兵分队植树造林,几年来累计植树多少万平方公里。看到这个数字,脑子不由“咯噔”了一下,随手查了一下这个县的面积,结果发现稿子中植树造林数字竟是这个县面积的两倍多。只因为琢磨了一下,动手查了一下,一个贻笑大方的错误便被消灭了。
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辑,在遇到数字时,应停一下眼,动动脑子,稍稍琢磨一下,算一算,这样,一定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差错。
褒贬应掂一掂
新闻写作中有褒有贬,特别是抓问题稿件,现在形成了一种写作模式:某某领导或工作组在基层检查工作时,发现了什么问题,然后进行调研,拿出了新办法,解决了问题,经验被上级转发。一些作者在写稿时,为了突出领导或单位抓工作的力度,讲问题时贬得有些过低,褒扬成绩时又拔得过高,离事实相差较远,变成了虚假新闻。
一位在报社学习的新闻干事,写了一篇反映他们团队在老兵复退期间抓管理的稿件,其中有这样一个细节说:某团重视老兵复退期间的管理,在点验中共查获手榴弹多少颗,子弹多少发。稿件发出后,团领导打电话质问他,团队什么时候点验出过手榴弹和子弹。团队上级单位看到报纸后还组成了工作组到他的团队调查这一问题。一查,发现“问题”出在他的笔下。
某预备役团一位干事写了一篇报道该团财务股长严把财务审查关的小通讯。稿件中说:财务股长铁面无私,敢唱黑脸,曾将团党委联审联签的几笔不合理开支不予报销,赢得官兵好评。稿件粗看没什么问题,这样的“管家”值得宣传、褒扬。仔细一琢磨,就觉得有了问题。一个团党委集体联审联签过的单据依然存在那么多问题,这不是集体违纪吗?
某新闻干事写了一篇反映单位领导抓作风建设的稿件。稿子中说:根据基层反映,今年来,有3名参谋下基层要求住高档宾馆,两名干事向基层推销自己的书,4名助理在基层报销发票。该单位发现这一情况后,狠抓机关作风建设,受到基层好评。稿子发出后,单位领导将这名新闻干事叫到办公室,让其将这几个机关干部的名字和事实一一提供出来,组织上将严肃处理,可他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的本意是想反映单位抓作风建设取得的成效,为增强稿件的深度、厚度,随手写上了几个数字。这种为褒而贬式的写作方法属弄虚作假行为,必须杜绝。
利弊应想一想
一篇稿子刊发后的利弊影响,编者、作者往往考虑的不是很多。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一些做法是否值得提倡,缺少琢磨。
部队恢复军衔制时,某报在头版中间位置发了一则短消息说,一位干了12年的排长被授予少校军衔,意思是想说我军军衔制度的合理性。可反过来一想,一个人在这么低的一个职位上干了12年没有被提升,说明这个人的工作干得不怎么样,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部队,并授予这么高的军衔,值得大家深思。
某报曾刊发过一组图片新闻,是说某部一位战士,孤身一人守卫一个孤岛长达10年,因为长期无人交流,后来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文章原意是为了反映这个战士的无私奉献精神,可反过来问一句:这个单位的领导怎么忍心让一个战士在一个荒岛上一守就是10年。如果老百姓看了这样的稿子,谁还愿意让子女参军。
某给水团有位工程师入伍18年来,从未休过假,就连父母去世,也因工作忙没能回家送葬。事迹很感人,也很过硬。但细一想,部队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尽管有很多的特殊情况和要求,但在非战争状态下,任何一个人不可能忙得18年休不了一次假,忙得连父母生病住院也没时间看望,连父母去世也抽不出时间去送终。一个团队的工程师怎么就会忙成这样?而像这样的情节,在部队报刊的宣传报道中并不鲜见。我认为,这样的事不应提倡,这样的情节应从稿件中删除出去。
(作者系《西北民兵》杂志社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