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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之行,追寻崇高之旅


○《解放军报》记者 钱晓虎


  一、追寻崇高之旅

  3月29日至4月10日,海军政治部组织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8家中央新闻单位的记者搭乘海军883号大型补给舰远赴南沙,实地采访报道南沙卫士爱国爱礁、扎根天涯、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记者团一行17人,由军报总编辑孙晓青、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王明华等带队,人数之多、规格之高为历次南沙采访所罕见。出发前,孙总编说:“南沙之行,是一次追寻崇高之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王明华副台长说:“我将怀着一颗‘朝圣’的心,走近南沙、感受南沙。”两位领导同志的话,正是记者团所有成员的心声。

  我们从湛江军港启航。这次是南沙守备部队的第77次换防,仪式热烈而庄重。当天下午,我们的舰艇途经琼州海峡,海上开始有了涌浪,舰艇摇摆得越来越厉害。我们组织记者团的同志在士兵餐厅观看反映南沙建礁守礁历史的电视纪录片《南沙浩歌》。许多同志晕船反应严重,大部分人没等片子看完就开始呕吐。但是我们同行的三位将军却坚持看完了片子,这也让大家很感动。

  4月1日,我们换乘满载补给物资的拖船,在晨曦中登上了此次南沙之行的第一座礁堡———永暑礁。身着海洋迷彩、手持冲锋枪的守礁官兵,排列成威武的方阵,欢迎我们的到来。在他们迷彩钢盔的上方,是飘扬的五星红旗。红旗下,“祖国万岁”4个鲜红大字,让人从心底油然而升腾起一种神圣的感情。

  经过多年的建设和发展,包括永暑礁在内的南沙各礁面貌远已经今非昔比。尤其是永暑礁上,白色建筑群错落有致,各种生活设施比较齐全,绿树掩映,鲜花盛开,真像是一座海上花园,让我们再次领略到了守礁官兵非凡的创造力。

  上午参观采访结束后,中午我们在永暑礁食堂里吃了一顿在大家看来很简单、但在南沙似乎有点奢侈的午饭,有酒有肉有蔬菜。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记者,同时也为了趁补给机会给其它各礁捎一点新鲜猪肉,永暑礁上杀了一头猪。

  最感动人心的情景出现在我们下礁前的那一刻。即将下礁的官兵和接替他们守礁的战友在码头一一道别,他们或紧紧握手,或紧紧相拥,互相叮咛:“我把礁堡交给你了,就看你的了!”“放心吧,有我在,礁就在,国旗就在!”说着说着,不少官兵就热泪盈眶,我们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知不觉地挂满了泪水,大家的眼圈都是红红的,以至于互相见了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里,补给舰以每天一个礁的速度在各礁穿梭补给。我们先后登上华阳礁、赤瓜礁、渚碧礁、南薰礁、东门礁、美济礁,进行参观、采访,向官兵赠送慰问品,参加升旗仪式、海上交接班、投放漂流瓶……一路走来,南沙给了我们太多的感悟,官兵们给了我们太多的感动。

  二、用心体会感动

  每个人都渴望心中一动的那份感觉,记者更甚。如果说平常的采访中需要认真地去发掘那份心动,那么,在南沙采访,这种心动的时刻真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对于记者来说,他的任务只是用心去甄别和挑选,找到最佳的表达方式。我仅举几例,加以说明。

  1、关于颜色的莫名感动。

  南沙靠近赤道,有“太阳海”的美誉。出发前,东门礁“礁嫂”(守礁官兵的妻子)、副指导员夏经天的爱人李英玲告诉我们,南沙是黑色的。这一下子就让我心头一震!这是为什么?她与丈夫夏经天结婚3年多了,可婚纱照至今还没拍成,原因就是每次下礁时,小夏皮肤太黑。等他皮肤稍稍变白一点,上礁的时间又到了。”李英玲对此始终“耿耿于怀”。

  不过,夏经天一点也没为脸黑苦恼。事实上,不少南沙官兵都认为,黑脸是南沙官兵的“勋章”,黑色代表成熟,是男子汉的标志。到西沙时,陈俨政委告诉我,海军报去年曾经以《好一身西沙黑》为题,发过一组照片。我们发的那篇稿本来题目是《南沙的颜色》,后来被改为《南沙的本色》,意义更加集中。

  2、爸爸在耳朵里

  与南沙军人同样奉献着的,还有他们的家庭和亲人。守备部队副政委刘尚慧的爱人刘红霞是位非常优秀的教师,她说:“我和尚慧结婚8年,但我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年半,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南沙守礁,说实在的,我有时都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别人问上一年级的女儿刘蓝南(蓝色的南沙):你爸爸在哪里?小蓝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爸爸在耳朵里。”大家想一想,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模样都记不得了,一个女儿对爸爸的印象仅仅是电话里头的声音,这说明了什么!

  所以,后来在稿子里,我们加上了这样一段话:南沙守备部队副政委刘尚慧告诉记者:其实,南沙就是我的家。我结婚8年了,真正和爱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16个月,而在南沙我已经守卫了40个月。如今,无论身在哪里,无论回后方基地休整还是请假探亲,我们倾注感情最多的永远是南沙。

  3、战士陆春飞的故事

  在东门礁采访,我们被一级士官陆春飞的恋爱故事所感动。2003年,陆春飞身着海洋迷彩回家探亲,邂逅了他现在的女朋友俞茜———山西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一名老师。当时,小俞正带着一些学生来上海参观。当时,两名小偷企图偷她的一个学生的东西,被陆春飞及时发现并上前喝止。小陆的勇敢赢得了姑娘的芳心。经过几次接触,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去年底,陆春飞带着笔记本电脑到礁上,守礁期间,他一边参加大专函授,一边自学电脑知识,还自己制作了一个网页,并用多媒体课件给他的女朋友写情书,已经写了不少。采访中,孙总编给小陆出了个主意,一定要刻一个盘,寄给远方这位可敬的姑娘!

  因为南沙太需要亲情与爱情了!

  4、心灵的歌吟

  4月8日,补给舰顺利完成全部补给任务。晚上,我们和官兵们围坐在舰艇后甲板,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南沙之夜”联欢晚会。南沙守备部队部队长龚允冲率先登场,套用著名歌手腾格尔演唱的那首《天堂》的优美旋律,深情地唱起了自己改词创作的歌曲《我爱你,南沙》。被官兵称为“南沙男一号”的永暑礁战士潘高军,饱含深情地唱起了那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为什么,我们守着清贫谈富有?为什么,我们远离欢乐不言愁?为什么,我们抛洒青春不吝啬,豪饮孤独当美酒?这是一曲老歌,但我们听得入神,因为南沙官兵是用心在歌唱。

  三、几点采写收获

  把自己的感动融进采写的稿子,这是对记者能力的考验。这里有这么几点可以简单地说一说。

  1、记者要有联合作战的意识

  首先要说,这不是一个新概念。前方的协作、前后方的一体,已经成为现代新闻媒体运作的一个普遍做法。我自己也是深有体会,我在2000年初走川藏线上西藏时,就因为脑子里还没有形成这样的概念,以致错过了很多好新闻。2002年环球航行时,情况有所好转,大部分的意图得以实现。这次,应该说是有点超额完成任务。前方由孙总编修改把关,后方由记者部领导、版面编辑精心润色、包装。所以,如果说我在南沙发的那些稿子有点特色的话,那应该是联合作战的结果。

  2、亮点在深入发掘中闪现

  如果一篇稿件没有一个亮点,那么这篇稿子肯定是失败的。东门礁主通讯的两篇用《大海·礁盘·使命》和《国旗·军舰·家书》作标题,就是因为这6个概念就是6个亮点。特别是“军舰”二字,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很怪,但确实是我们从“同礁共济”演化而来。

  军舰对于每一个南沙官兵来说,都是一个珍藏已久的“海军梦”。东门礁士官朱红凯就不讳言当初的“失落”:当年,“一心想上军舰”的他学的是导弹艇主机专业。当他被分到南沙巡防区时,一开始懊恼到了极点。然而,一次守礁,就让他喜欢上了这支特殊的部队。“你看,远远望去,矗立在大海中的白色礁堡不正像一艘战舰吗?”朱红凯的话一下子激活了大家的想象力:是啊,警惕的雷达天线,锃亮的机枪火炮,还有威武的水兵,这不正是一艘停泊的战舰!

  3、采访,因行走而美丽

  行走,是新闻永不枯竭的动力和源泉。当年,范长江如果不是走到了祖国的西北角,怎么能写出《中国的西北角》?“走”应该贯穿于记者工作、学习、生活的全过程。记者不仅要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这次,孙总编扎实、细致的采访作风更是给我上了最生动的一次业务课。孙总编在这次短短的12天里,带领我们几乎与南沙部队所有的官兵都座谈了一次。每到一个礁,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但孙总编就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也坚持要采访。后来到西沙时,孙总编的两个采访本已经密密麻麻全都记满了,就连记电话号码的地方,插在封皮里的那一张空白页也写满了字。

  4、策划,因变化而生动

  前年的范长江奖获得者范春歌说过这样一句话:(对记者来说),每一次远行采访,都是一次生命的泅渡。记者总是身背两副行囊,一副是看得见的,行李、电脑,另一副是无形的,那就是长途跋涉中上万字的发稿任务。

  在记者的心目中,策划无处不在。小到一个段落、一篇稿子的构思,大到一次新闻战役的谋划、一个阶段报道的安排。策划,是每一个新闻人头脑中的一根绷紧的弦。这次12篇《随舰走南沙》现场目击特写,开创了军报在南沙现场发稿数量的记录。每天一篇发稿的频率,我们感到压力很大。每天晚饭前到深夜的那段时间,是我们最紧张的时刻。在摇晃的军舰上,我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初稿,孙总编一字一句认真编辑修改,天天如此。

  应该说,出发前我们是有一些策划的,但更多的是变化。我们带着策划上路,一路航行,一路修改、一路变化。后来发现,原先的发稿计划只实现了一半,另一半全是后来的东西,而且计划外的稿子似乎更有激情。策划,因变化而生动。毕竟,现场得来的东西最生动、最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