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说法”

　　写文章，谁都希望“出新”。但怎样才能出新呢？———换个“说法”。

　　譬如：有句俗语叫“杀鸡给猴看”，说的人多了，便不新了。有人反其义而用之，说：“杀猴给鸡看”，意思新了。还有人说：“杀鸡猴不看”，意思又新了。

　　又譬如：“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是句老话。有位作者写了篇文章寄给我，题目是“磨刀也误砍柴工”，“说法”挺新。

　　再譬如：“雪中送炭”，意思都知道。一位朋友跳出原意，作一文叫“雪中拒炭”，新不新？

　　有一则故事，说的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一条繁华的大街上有个双目失明的乞丐在乞讨。乞丐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自幼失明”四个字。一天，乞丐向一位路过的诗人乞讨。诗人说：“我也很穷，不过我给你点儿别的吧。”诗人在乞丐的牌子上写下一句话。那天，乞丐得到很多人的同情和施舍。后来，乞丐又碰到诗人，便好奇地问：“你到底给我写了什么呢？”诗人笑了笑，把牌子上的话念给他听———“春天就要到了，可我看不到它！”

　　瞧，同样是说眼瞎，后者的“说法”多么打动人心！

　　———可见，“说法”一变，意思就新。意思一新，稿就好用。写到此，想起10年前编发过的一张反映某旅官兵抢修驻地铁路塌方的新闻照片《汽笛鸣，鼾声起》这张照片之所以能在寄出不久便被《人民军队报》和《解放军报》在一版醒目位置刊登，关键在于照片的拍摄角度选得好，若从写文章的角度来说，也就是“说法”较新。

　　按照惯例，拍摄这方面内容的新闻照片，大多会选取抢险官兵在现场大干苦干的场面，如此便缺乏新意了。因为此类照片，每年在报上刊发的实在是不少了。而拍摄《汽笛鸣，鼾声起》这张照片的作者高明就高明在镜头一转，跳过这些，抓拍的是这样一个新颖别致、撼人心魄的画面：雨雾中，疲惫不堪、浑身沾满泥浆的战士们，横七竖八地挤在柳条筐支起的草帘下睡着了。照片说明词上写道：因塌方中断24小时的陇海线铁路××段，经过某旅300名官兵一夜奋战，于今日上午8时鸣笛通车……

　　你说，这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好照片，怎能不会“一投一个准”呢！此稿在参加当年全军军区军兵种报纸好新闻评选中，受到众多评委一致称赞，被评为一等奖。我想，照片选取的角度比较新，该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吧。

编辑喜欢什么样的稿件？

　　“编辑喜欢什么样的稿件？”

　　———“当然是好稿件呗！”

　　这话没错，只是说得笼统了些。比如，什么样的稿件算是好稿件，什么样的稿件又不算是好稿件。有道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偏爱不同，看法自然也不一样，孰优孰劣呢？标准还是有的。一篇好稿件，主题鲜明、事实准确、语言简洁，是起码的要求。在此基础上，编辑们见仁见智，喜爱各有不同。

　　做“嫁衣裳”十多年，我喜欢这样的稿件———

　　“新”。指新闻事实新，或者说新闻事实中所蕴含的思想新。举个例子：10多年前，全军上下开展人生观教育，笔者当时在本报政工版负责政治教育宣传。有段时间，大部分来稿都是就教育写教育，反映的内容多是“采取了什么措施”、“取得了什么效果”、“达到了什么目的”之类。一日，接到新疆军区某团一位作者寄来的一篇稿件，题目是《冉龙常和他的“‘点’子歌”》，一下子便吸引住了我的目光。这篇稿件说的是该团有一位叫冉龙常的战士，把争做合格军人作为立身做人的目标，自觉在生活中一点一滴地实践，并结合体会编写了一首富有人生哲理、催人上进的“‘点’子歌”：生活艰苦朴素点，思想水平高一点，工作积极主动点，学习劲头足一点……无疑，这篇稿件从内容到形式都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稿件编发后很快上了一版，并在当年年底全军军区军兵种报纸好新闻评选中荣获三等奖。

　　“活”。指表述方法要活，也就是写法要活，要“巧妙”。一句话，人家这样讲，你不妨那样说。一件事，人家从开头说起，你不妨从结尾道来。这里，试举两例：1994年，笔者在《人民军队报》二版编发了这样一篇消息，引题：酷暑难熬，战士训练归来就想喝水。可小小的喝水杯子引发的问题，却让九连的战士一度犯难。于是，几位连队干部凑在一起，开了一个特别会议———主题：给战士喝水杯子安个“家”。导语：暑气逼人的夏日，某团九连的战士再不为喝水杯子的事费神了。训练归来，大家从宿舍精巧的杯子架上取下自己的玻璃杯，泡上三四朵干菊花，或是八九片毛尖，一杯饮下，劳累顿消。这篇稿件由于问题准、口子小、写法活，见报后引来不少好评，被评为当月好稿件。解放军报记者部一位领导在军区部队讲课时，也多次提到了这篇稿件。1996年，笔者为参加由总政举办的纪念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征文活动，赴延安吴旗采写了一篇通讯《热土炕》。文章开头是这样写的：83岁的李占荣老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盘腿坐在土炕上。就是身下这个土炕，曾救活过8位红军战士的命！60年过去了，李老汉家挖了两孔新窑洞，盘了两个新土炕，可这孔旧窑洞和旧窑洞里的旧土炕，他却一直没舍得拆。他说：“看着这土炕，老汉我就想起了当年的亲人红军……”此文后来被评为一等奖。

　　“短”。短的文章许多同仁已作了，这儿暂且打住。就个人而言，我喜欢以下字数：通讯，千字左右。消息，六七百字即可。

　　（作者系人民军队报社军事后勤宣传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