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宣部去年专门为记者节准备的一台文艺节目《为时代放歌》播出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我的耳畔依然时常地萦绕着那首歌颂新闻记者的歌曲———《在世界的眼睛里》。时间越久,那旋律越清晰地回响;日子越长,那歌词越生动地跳跃。我没有办法不把它写出来,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让自己的心灵不断得到慰藉———在有风的时候,我是树的坚强;在有雨的时候,我是鹰在飞翔;在夜深的时候,我的灯光最亮;在月圆的时候,我正四处奔忙。在世界的眼睛里,我是天圆地方,我是天地脊梁。青山有情对我笑,流水有爱对我讲,若问我是哪一个,笔墨人生写华章……
在世界的眼睛里,也就是在群众的眼睛里,记者的形象那么崇高,那么令人尊敬和爱戴。作为其中的一员,我在一个人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地自豪。翻开厚厚的报纸,可歌可泣的范例果真数不胜数:战场上,记者的镜头紧跟战士的步伐,哪顾得上子弹在身边飞梭;地震灾区,记者奔波在残瓦横梁之间,哪闻得到尸体的腐臭;雪域高原,记者和边防军人爬冰卧雪,哪里还知道恐惧是什么感觉……
在为这些新闻界的同行叫好的同时,另一副令人悲哀的面孔也时常地闪现在眼前。
———某单位农场在获知上级领导要前来视察的消息后,立即拨款500万元,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整改行动:从市区修建一条通往农场的省级公路;从兄弟单位借猪100头充实空猪圈;拆除破旧的养兔基地,用不锈钢建造制式“兔公寓”(这个单位的职工还住在土坯房里,后来因“兔公寓”太耀眼,只好在外表刷了层黑漆)。媒体不甘寂寞,闭着一只眼睛“爆炒”。一篇篇农场建设巡礼,将这个单位的“成果”全方位、多角度地反映出来。群众看了这些“生动活泼”的文章,深恶痛绝,嗤之以鼻。
———去年,北京成立了一个文稿服务公司,干的是中介的活,明码标价运作新闻。他们把媒体分为ABCD4个等级,根据等级,也就是发行量的不同,确定收取费用的标准。比如在A类报纸(指受众广泛的大都市社会类报纸)上发表一个字(含标点符号)需要交纳8元钱。以此类推。广告词中说,只要花钱,上哪家报纸都行,上多少字都行。文稿服务公司的老总说,我的公司在企业和媒体间搭桥,企业省去了宣传部,媒体不用去采访,两边都欢迎,市场很火爆。他还煞有介事地介绍自己的运作方式;公司把稿子写好,企业把钱给公司,公司把稿子邮给编辑,稿子登出来后,公司按篇幅大小把钱划入编辑个人储蓄卡。这样的编辑,这样的稿子,生产出来的新闻能看吗?!
———每年,总有记者要制造出轰动性的假新闻来。信手拈来,就有一堆:大连奇女子三年不食一粒米;盖茨遇害;女记者与“狼”共穴61天;诗人汪国真卖字求生;意韩赛主裁判惨死于乱枪;地球生命只剩50年;千年木乃伊出土后怀孕……真是眼花缭乱,每一个都刺激眼球。可事实又是如何呢?单一篇“微波炉是恐怖杀手”的假新闻,就使微波炉生产行业陷入困境,连续两个月销售同比下滑40%,个别企业只好宣布倒闭。
———有个单位凭主观臆想提出一些“四六句”式的口号,记者便认为有“创新”,立即总结经验予以推广;另一个单位脱离实际开展了一系列“规模大”的活动,舍本逐末在硬件建设上搞了点名堂,个别记者便认为有“魄力”,有“政绩”,大小文章一齐见报,声、影、字、图全方位展示。新闻记者为名不符实的“样板工程”、“窗口工程”、“形象工程”、“献礼工程”摇旗呐喊,推波助澜,使搞形式主义的人获得了利益,捞到了好处,却严重挫伤了那些默默无闻干工作、认真求实搞建设的同志的积极性和进取心,滋长了埋头苦干不如投机取巧、老老实实不如弄虚作假的错误思想。
企业生产、商店销售劣质产品,是严重违背企业、商业职业道德的行为。同时,新闻工作者生产的精神产品,用错误的东西误导受众,使媒体失去了信誉,同样是有违我们职业道德的。
实事求是的文风是党的新闻工作的根本要求,是新闻工作经受各种考验、立于不败之地的重要保证,是赢得群众支持、保持事业兴旺发达的力量源泉。作为人民群众无比信赖的党的舆论工具,与社会风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媒体的立场态度如何,事关党的事业的兴旺发达,事关执政党的政治本色,事关党和国家的生死存亡。人有人品,报有报格。媒体要在社会上树立自己的良好形象,就必须讲究自己的格调和品味,体现自己的思想水准、科学水准和艺术水准。
写到这里,不禁想起了一首诗:抱定理想不放松,功业原本苦根生,脚下走出自强路,不随东西南北风。记者同行们,记下这首诗、拿起舆论武器战斗吧,凭我们的力量,虽不能挽狂澜于既倒,起沉疴于危难,但定会化虚为实,变消沉为振作。这样扶正祛邪,辩证施治,就能为社会创造一个求实祥和的氛围,做老百姓真正的“天地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