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新闻 进行时 滚动式
——从军报关于维吾尔族老人卡德尔的报道看新闻策划
董强
今年1月，解放军报推出坚持39年撰写解放军爱民日记的重大典型———维吾尔族老人卡德尔·巴克。从1月17日到1月29日，先后刊发各类新闻稿件14篇，在军内外引起强烈反响。1月23日，胡锦涛总书记在首都军民迎新春文艺晚会上会见了卡德尔。社领导认为，本报关于卡德尔的宣传没有按“统一协调”的路数，坚持按新闻规律进行连续报道，可以说比一篇或几篇长篇通讯的效果要好得多，这是用短新闻报道典型的一次成功尝试。
回顾关于卡德尔宣传的前前后后，作为责任编辑之一，笔者越来越强烈地感到，上下合力的新闻策划的确功不可没。
一、事实与判断：新闻策划的起点
1、在第一时间迅速作出反应
最早得知这一新闻线索，是在1月6日。当天下午，政工部领导迅速召集军地法制组编辑商谈，并决定指派两人立即飞赴新疆，实地进行考察，如果情况属实，可以现场发回快讯。两名编辑分头行动，一个购买机票，一个联系新疆军区。尽管第二天就是星期六，谁也没有怨言。两个小时后，机票拿到手，新疆军区也传来消息：卡德尔老人已经来北京参加全国双拥晚会的彩排。计划中途搁浅，半小时后退票，我们因此“赔”进去960元退票款。
也许有人会提出疑问：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为什么不问清楚再行动？其实，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其价值也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比如稍纵即逝的机遇，比如难得一见的线索。从政工部卢天义主任当时用便条写下的一份采访提示，我们更能感受到这一点。卢主任草拟了这样几点：栏杆村的地理位置；老人的年龄、生肖、文化程度；家里有几口人；当地的气候特点、天气情况；日记本的大小、颜色、数量，等等。他特别交待说，这些东西稿子里不一定能用得上，但必须问清楚。
2、保持新闻激情和新闻冲动
记得分析研究这一线索的时候，政工部领导格外激动，一再表示，如果情况属实，绝对是一条好新闻。笔者尽管已经在军报工作近10年，但对这种新闻激情还是感到十分惊讶，也表示由衷的敬意。的确，新闻是一项常干常新的事业，“当仁不让”应该成为新闻职业道德的一条重要体现。在新闻这个行当中，确实没有资历深浅之分，更没有职务高低之别，谁也不能把谁看老了，谁也不能把谁看小了。在军委机关报工作，脑袋里同样必须装着竞争观念，心里同样必须想着读者需要，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在部队就是官兵）。
回到新闻策划的话题上来，笔者认为，发现新闻事实并迅速对其作出判断，究竟值不值得报道，能做多大规模宣传，这才是新闻策划的真正起点。判断需要理性，也需要激情。编辑也好，记者也罢，当前尤其需要注意的一种情况是，往往是理性有余而激情不足，其结果之一便是缺少新闻冲动。缺少新闻冲动的人，肯定不会干出“赔”掉960元退票款的傻事，但也常常会与好新闻失之交臂，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办报必须求新，求新有赖创意，创意离不开激情，可以说这是一个规律。
3、准确的判断和定位很重要
在对卡德尔这一典型的定位上，政工部领导一开始就认为：军爱民、民拥军的典型很多，但在新疆这个特殊的民族地区，出现卡德尔老人与驻军某仓库官兵延续39年的故事，充分体现了边疆人民群众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军队的情怀，反映了军民团结、民族团结和边疆的稳固，这一典型宣传好了，对全国人民将是一个鼓舞，对民族分裂主义者也将是一个沉重打击。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判断是准确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有了这样一个清醒判断和总体把握，宣传策划才能更加符合实际，更加符合新闻规律，落实起来才能做到环环相扣而又亮点频出。
二、传播与手段：新闻策划的实施
4、必须重视传播手段的选择
再好的计划只有落到实处，才能成为一种现实的存在，管理学上把这种落实的能力称为“执行力”。新闻策划的实施也需要执行力，在卡德尔的宣传报道中，我们着眼于宣传效果，力求运用新的传播理念，选择最佳的传播手段。
新闻传播手段多种多样，很难说哪种好，也很难说哪种不好。笔者认为，选择传播手段，必须正视我们已经置身后工业化社会的实际，从科技时代、技术时代这样一个大背景出发，看到生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巨大变化，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判断甚至阅读习惯也在发生着巨大改变。宣传报道卡德尔，政工部领导始终抱定了这样一种想法：报纸的“快速迅捷”比不上网络，“形象直观”比不上电视，惟一出路在于能够提供既不同于网络又不同于电视的“看点”。因此，在采编过程中，我们不拘一格，不论图片还是文字，不管消息还是特写，什么手段有利于发掘“看点”，什么手段有利于呈现“看点”，就大胆地运用什么手段。
5、进行时能把旧闻变成新闻
延续了39年的故事、1026篇日记，内容确实很丰富，也很庞杂。可新闻毕竟是新闻，新闻不能满足于“讲那过去的事情”———讲多了既违背新闻规律，读者肯定也不会买账。因此，发稿之初，我们就报请社领导同意，确定了一个原则：运用本报已有栏目，以“现场传真”的形式，白天跟踪采访，晚上发稿，第二天见报。这样，14篇稿件除了1月22日在一版刊发的主通讯《39载诉真情》，以及1月28日在“专题新闻”版刊发的深度报道《解读卡德尔老人的执著精神》之外，其余新闻稿全部是带电头的快讯。
“现场传真”的快讯强化了新闻报道的亲历性和现场感，消息、特写基本上篇篇很具体，也比较生动传神。“进行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旧闻变成新闻。比如，1月18日一版刊登的消息《卡德尔喜登天安门城楼》，通过卡德尔之口，既穿插了当年库尔班进京见毛主席的路上，误把郑州当北京的故事，也讲述了栏杆村驻军帮村民架电照明、开通电话的感人事迹。其他几篇快讯，也都注重了历史与现实的交叉、时间与空间的转换，在增强厚重感的同时深化和突出了这一宣传的时代主题。
6、滚动式在短兵相接中造势
一天一篇，连续报道，这种滚动式的宣传方式不可能连篇累牍都是鸿篇巨制。可以说，在卡德尔这一典型的宣传报道中，短小精悍的消息、特写发挥了重要作用，也真正唱起了主角。从宣传效果上看，究竟起到没起到造势的作用呢？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之所以起到了造势的作用，原因可能有许多，策划到位也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条重要原因。除了两篇通讯外，前前后后12篇消息、特写，要想做到故事不交叉，保证内容不重复，就必须“胸中有丘壑”，在施工前做到每篇稿子各归其位，除极个别情况下的临时调整外，发稿顺序基本上不能颠倒。这种相互比照、互为映衬的新闻短篇或者说新闻片断的组合，确实让更多的“看点”有了“看头”。
7、不能不说的几个对接
在新闻策划的实施阶段，我们基本达到了这样一个要求：只要想到，就要努力做到。比如，尽管得知卡德尔老人已经来北京，经过慎重考虑，政工部还是决定派辛士红编辑赶赴卡德尔的家乡———新疆库车县阿格乡栏杆村实地采访，分别与村民、官兵进行座谈。这个决定创造了军报宣传卡德尔这一典型在中央各大媒体中的独家特色———两地互动。
辛士红编辑在卡德尔家乡的采访收获颇丰，圆满完成了首篇消息和两篇通讯的写作任务。与此同时，他还提供了许多有益的细节，对其他新闻稿的采编大有益处。比如，他看到卡德尔家里中堂悬挂着毛主席接见库尔班大叔的画像，了解到卡德尔老人来北京前乡亲们赠送花帽、袷袢和长靴的情景。由于策划周全，宣传报道中不仅北京与栏杆村两地实现了对接，而且文字与图片、短文与长稿也实现了对接。这三个对接形成了军报宣传上的三个亮点：两地互动、图文并茂、轻重并举。
三、读者与反馈：新闻策划的调控
8、灵机一动打出的“小红牌子”
感谢时事部夜班。他们在1月20日的四版刊发特写《电话里的“爱民日记”》时，率先打出了“卡德尔老人进北京”红底反白的小牌子。在接下来的发稿中，一版延续了这一创意，并在卡德尔返回新疆的后续报道中，打出了“卡德尔老人回新疆”红底反白的“小红牌子”。
笔者至今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时事部夜班上灵机一动出了这么一个好点子。毋庸讳言，灵机一动打出的“小红牌子”，的确让滚动式报道在版面形式上有了一根“穿珠红线”，各篇之间联系更加紧密了。这也说明，新闻策划贯穿在一线采访、编辑编发、版面处理等采编业务的各个不同环节。完整意义上的新闻策划，应该是上下齐心协力、各部门相互配合，最终目的是大家携手共同为我们这张报纸负责，多发好稿，多出彩。
9、根据读者需要采写的稿件
在宣传卡德尔的过程中，通联部几乎每天都要收集各评报组反馈的信息，报道中有些稿件就是直接从读者反馈意见中形成选题的，比如“卡德尔老人回新疆”的两篇新闻稿《卡德尔的光荣也是我们的光荣》、《卡德尔写下新日记》，以及专题新闻《解读卡德尔老人的执著精神》，或者回答读者迫切关心的事件发展动态，或者帮读者解开心中埋藏着的疑问，总之都是对原有策划的进一步丰富和完善。
就新闻策划而言，这里也有两点启示：①策划是一个动态的流程，不应该固定不变，而应该有一个反馈和调控机制，多一些反馈和调控手段；②牢固树立读者意识，读者认可和叫好的策划才是好策划，策划的直接目的不是彰显个人才华，而是满足读者需要，牵引读者需求。
10、耐人寻味的业内人士评价
前不久，因为联合采访大连“军嫂进社区”的情况，笔者与14家中央新闻媒体的编辑、记者有所接触。其间，大家对本报版面调整普遍给予肯定和赞赏。谈起有关卡德尔的宣传，一些朋友也认为，解放军报的报道抢占了先机，也抢了风头，抢了彩头，具体表现就是稿件角度新颖、密度适中，有广度也有深度。同时，这些媒体的同行还表示，解放军报版面调整都能改这么好，我们还有什么改不了的呢？
业内人士的评价的确耐人寻味：先机也好，彩头也罢，还有所谓的角度、密度、广度和深度，实际上都说明了一点———新闻策划应该始终强调“独家意识”。有了独家新闻和独家特色，我们才能挺起腰板说话，才能甩开膀子干事。
当然，策划无止境。“风吹云动星不动”，现实变动不居，新闻每日每时都在发生，对任何一家不想落伍的现代媒体来说，策划就是生命。只要有策划，就会有收获；你在策划，人家也在策划。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每篇稿件要有策划，每个人要有策划，每个版要有策划，就像张建星在《新闻的创意时代》中所呼吁的那样———
好新闻是抢出来的，但也是策划出来的。有时策划更重要。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政工部军地法制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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