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信息传播渠道的增多,网络、手机短信等新传媒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受众,传统传媒的固有优势在“信息过载”的现实环境中被日益削弱。今天,一份报纸,尤其是版面数量有限的党报能否在提供信息之外,呈现出具有思想深度和独到见解的观点,成了决定报纸影响力的主要因素。
2002年8月至今,发行量居省级党报之首的广东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提出要办一张靠报道的深度、思想的高度独立于市场的全新党报,并进行了四度改版。如今,该报在华南地区的社会影响力、市场竞争力得到有力提升,发行量稳中有升,广告逆势上扬。实践证明,《南方日报》的改版模式符合中国社会的实际,是党报谋求新闻改革的成功探索。
“我们改版后屡屡提及的‘权威性’如何表现,‘高度决定影响力’的新闻理念如何阐释?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就是通过言论。”改版后的《南方日报》着力经营新闻评论这个重要的传统优势品牌,提出了“把言论经营成我们的招牌菜”的口号,整合新闻资源,把新闻做深做透做全面。具体来说,新版《南方日报》在经营言论方面主要实现了以下几个方面的突破:
扩大评论规模,提高报纸品位
广州是全国报业竞争最激烈的区域。面对消息灵通的读者,版面数量有限的《南方日报》在信息规模上相对处于不利位置,但该报的四度改版过程中,“言论方面不但没有压缩和削弱,反而版面空间更大了,施展个性化拳脚的领域更多了,人员的配备方面更充实了。”
事实上,对评论的高度重视也是党报迈向“主流报纸”的必然诉求。新闻学者喻国明曾经指出,主流媒体的一个基本物质就是价值判断,即将各种相关的资讯实现深度的分析、整合,并在此基础上提供意见、解释、见解和见识。而新闻评论的核心恰恰就是对事实给出直接的意见和判断。改版后的《南方日报》要做主流报纸,要在新闻信息的处理和选择上,有自己的高度,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发出自己权威的声音,必然也要大力打造一流的新闻评论。
从单张报纸看,报刊新闻评论经营的规模化是通过其充分的版面空间和定期出版来体现的。改版之前,《南方日报》的评论专版“笔谈”逢周二出版,设有“科学发展观与广东”、“实践出真知”专栏,每期刊登两篇政策性、理论性较强的政论或经济评论,时效性较差。全新改版后,该报推出“观点”专版,每周最少出版一次,有时出版三次,同时该报还在要闻版开辟“时评”专栏。“观点”专版设有“经济时评”、“消费社会学”、“知识经济管理”等几个固定的专栏,刊登的大都是由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撰写的专业性、理论性都很强的时评,一般一千多字。2004年3月4日开始,该报在“珠三角新闻”版还开设了“珠三角评弹”专栏。
2005年5月30日,《南方日报》第四次改版,在保持原有评论栏目的基础上,该报在要闻二版开设固定的时评专栏,并提出以更及时的时评分析更好地服务于主流目标读者。此外,该报常规的国际新闻、财经新闻和文化、体育新闻报道也不定期配有评论。另外,该报还设有转载精彩时评的“声音”专栏。
社论避虚就实,作好“话题性”评论
由于《南方日报》是“以高端读者为诉求”,目标受众是政治、经济或文化领域中有一定地位的人物,他们对我们整个社会的经济、文化走势具有高度的影响力,这些人也因此对“主流评论”有着特别的要求。
改版后的《南方日报》非常强调评论的新闻性和时机,其选题大多瞄准省委省政府最新的大动作和社会热点问题,比如城镇化建设,发展民营经济等,都是广东新一轮发展和社会转型的重大问题,具有重大的新闻价值和现实指导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该报“观点”版还经常就最近受到关注的某一重大论题或当地政府的某一重大动作,组织专家、学者从不同的专业角度展开评论,这也就是有人称为“话题性”评论。如《铸造爱国守法诚信知礼精神风貌》(2004年10月20日),《本土企业:做大做强路在何方》(2004年12月8日),《跨越民营企业“短命”之坎》(2005年7月20日),《加工贸易:利弊成败之辩》(2005年7月27日),该报推出的这些“话题性”评论论题重大,论述集中,不仅为公众提供了“观点的自由市场”,同时它也是转型社会共识得以形成、社会整合得以完成的推动器,对未来广东社会的发展具有方向性的指导意义。
作为党报,在某些时候不免要围绕党的中心工作、重大事件按照上级意图撰写社论或评论员文章。第一时间传达中央或地方党委的意图和号召本是党报的政治优势,但以往僵硬的“八股评论”常常将一些重要的信息淹没在冗长的论述中。针对这一弊病,改版后的《南方日报》强调社论文章力戒标语化、口号化,如2003年12月下旬,该报推出“保持良好发展势头”、“树立科学观”等五篇系列评论员文章简洁概括了广东省委九届四次会议的精神,明确了下一年省委的工作重点,既传达了党和政府的声音,又为老百姓“解了渴”。
通过评论“本地化”,实现党报“落地”
新闻评论中有许多稿件是对不良社会风气、腐败现象、坏人坏事和不良的道德伦理进行批评的。因此,为了免遭麻烦,报刊评论舆论监督异地化使本地媒体对本地的舆论监督常常处于“失语”的状态,没有起到媒体应尽的舆论监督的职责。
从新闻的“接近性”原则和媒体的社会责任感出发,地方党报的新闻评论除了关注国家大事外,只有多“评”本地“大多数人最关心最焦虑的问题”以及“民众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使评论对读者而言具有接近性,才能受到读者的欢迎。也只有评论本地化,才能让当地的公众最大程度地知晓与评说,从而点点滴滴地促成当地社会的进步。
《南方日报》的时评本地化主要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把自己报纸的新闻、竞争对手的本地新闻和外地报纸报道的本地新闻作为评论的由头:一种是对发生在别处但本地公众相当关注的新闻,进行本地化处理,并对此作出评论。以2005年5月底该报第四次改版后出炉的南方时评栏目为例,前者如《监督为何难以到位?》(2005年8月9日)是针对广东兴宁矿难发表评论,后者如《“白衣天使”勿成逐利之徒》(2005年8月23日),一文,从国家卫生部8月19日发出“要求各有关医疗机构有效禁止厂商利用各种手段在医疗机构内进行母乳代用品的推销活动”的通知谈起,结合《羊城晚报》的记者在禁令发出几天来,走访了广州市的部分医疗机构,了解到奶粉推销的情况依然很严重的报道谈开去的。
值得一提的是,《南方日报》还专门在时评版上开设了专门议论本地事务的时评专栏—“珠三角评弹”。专栏主要刊载市民对珠三角本地发生的一些事件或存在的一些现象的看法的文章,一般为七八百字,时效性很强,经常配合当日报道刊出,与报道交相辉映。
评论“平民化”,赢得市场
“高高在上,阳春白雪,这样的高度只能悬在半空中,是无法‘落地’的。党报要走向市场,报道必须‘落地’。”2003年12月12日,《南方日报》为解决党报走向市场这一棘手问题,进行了第3次改版,提出实施梯次发展战略,增加珠三角新闻版块,强调做必读的民生新闻。值得注意的是,该报的民生新闻不是一般泛娱乐化的社会新闻,而是以关注民生为立足点,以体现党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宗旨,让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成为版面的主角,表现强烈的亲民色彩。
“珠三角评弹”可谓是“民生评论”。在选题方面,主要关注当今社会的热点,抓民众关注的焦点,破群众生活的难点,解民忧、释民惑。该栏目的首篇评弹《草根阶层不是“人”?》(2004年3月4日)以“老百姓本来就‘日求三餐,夜求一宿’;官员、文人、学者又何能免俗———“任你功高盖世,生死与民相同”开篇,以“树高千尺,离不开生长草根的大地;”珠三角评弹“开篇说草根,日后也将贯穿这样的民本意识!”结尾,“口语化”的两句话定下了珠三角评弹“平民化”的格调。
当然,平民化的选题离不开“平民化”的语言,这点在标题的制作上体现的特别明显。“珠三角评弹”用语灵活、更具人情味、更具亲和力。如《不要“贱内”也不要“大佬老婆”》(2004年3月8日),《非要见到棺材才落泪吗?》(2004年3月18日)和《谁爽谁不爽?》(2005年5月10日)等标题。此外,在写作上,该“评弹”用语灵活,多用短句、多大白话,有时引用点通俗易懂的成语,有时用上点无伤大雅的“市井之言”,有时抹上点杂文色彩,有时又注入点散文气息。如《你爱她她才可能爱你》(2005年3月3日)一言语中就有,“须知,这年头,外来工南下珠三角,目的已不再是养家糊口,而是‘发家致富’,赚钱回家‘盖大屋、娶老婆’呀!人人都会成本比较、利害计算,赚不了多少,大老远跑来吃苦,何必?”等市井化、口语化的语言。
总之在今天,党报要想在激烈的市场中获得读者的青睐,必须提高报纸的思想性,而新闻评论强化报纸思想深度的手段更优于新闻报道,从《南方日报》的发展来看,打造一流的新闻评论不仅极大地丰富该报的思想内涵,更提高了报纸的品位,并为该报赢得了读者的市场,其成功经验值得其它党报借鉴。
(原载《新闻知识》2005年第12期。黄丽颖,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03级研究生;毕式明,《南方日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