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6年第2期 >> 采编感悟

 

“长征战场巡访”采访散记


王世枚


  去年五六月份,我作为“长征战场巡访”小分队成员之一,全程参加了整个采访活动。在为期40天的采访过程中,我和战友一起巡访长征战场,着实体验了一把当记者的感觉。

  苦尽甘来出佳作

  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当我踏上长征路的时候,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相比70年前红军来说,这点苦已经不足挂齿了,但即便如此,长征路上的苦仍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是体力之苦。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分平。长征路上,路难行走,天气恶劣,我们车步结合,常常是一天下来,有大半天时间用于赶路,只有小部分时间用于采访。

  二苦肠肚之苦。居无定所,食无定时。在长征路上,有时我们从一地赶往另一地,乘车时间有时达十几个小时,有时只能啃些干粮,有时只能空腹硬挺着。如果抓到重大线索,常常是加班加点进行采访,饥肠辘辘是常有的事。

  三是脑累之苦。每天采访回到住处,顾不上天气炎热,顾不上体力劳累,首要的事就是整理采访笔记、理清思路和撰写稿件,并赶在第二天一上班就向报社发传真。时间不够只能加班加点,有时甚至通宵加班,睡眠不够我们正好用坐车的时间来补,同行的战友作诗道:天为帐,车为床,一路风尘一路忙。由于道路崎岖,常常是一觉醒来,脑门上已在车窗上撞出几个肿块。

  四是精神之苦。从会理到金沙江,要翻越几座大山,车沿着山路一路爬行,车上是峭壁突兀,车下是万丈悬崖,路上的灰尘积了足足有三四十厘米厚,二十几里的路,三菱车开了整整一上午,我们坐在车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开车的师傅长年在这段路上开车,熟悉路况,他告诉我们,这段路出车祸是常有的事,还好我们赶上天晴,要是碰上下雨就更危险了。

  苦尽甘来,我们一路采,一路写,成都军区《战旗报》社为小分队专门开设了“重走长征路”专栏,用于刊登小分队成员采写的稿件,当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化成铅字的时候,心头留下的只有收获的甘甜。

  从材料里跳出来

  一路上我们与当地军分区或人武部取得联系,寻求他们的支持和帮助,每到一地,由于行程紧张,我们就向当地军分区、人武干部或民兵打听新闻线索,而他们常常是将一摞已经整理好的材料给我们。看着一摞摞写满各地有关部门工作成绩的材料,我们也时常感到无奈。

  如果只看材料,新闻稿必定写得干瘪乏力。但我们却认为材料不失为发现新闻的一条好途径。在贵州仁怀市采访时,人武部长张进伦将部里举办“红军三渡赤水解说比赛”通知材料给了我。比赛形式是参赛选手轮流登台,分别担任讲解员的角色,评委任意点题,自由提问。开展演讲比赛不足为奇,但人武部门结合驻地红色资源开展解说比赛显然具有独特性。正准备构思动笔时,我又反问自己:为什么人武部门要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举办这样的活动对于单位和参赛者本人有什么意义?我由此为切口开始采访,采访中我们又得知,部里还专门抽出人力编书,记录红军在仁怀的历史故事,每年组织民兵沿长征路进行拉练等一系列事情,我又找了一些参加过拉练的民兵进行采访,写了一篇《把历史刻录在心里》的稿件,反映该人武部门发掘历史、宣传历史、利用历史的稿件,受到报社的好评。

  在被誉为“天下苗族第一县”的贵州省台江县,县人武部部长将该县自1962年成立以来连续43年44次无责任退兵的材料交给小分队。我想,如果单单报道征兵工作的成绩,稿件容易写成一篇乏味的工作通讯。而在这个成绩后面,必定蕴藏着很多感人的故事。我们顺藤摸瓜,果不其然,发现了自从长征红军过此地之后,苗乡人民就与人民子弟兵结下的深厚感情。“好儿女去当兵,当兵就是苗乡的好儿女”成为时尚,经过深入采访,捕捉到一串串感人肺腑的故事。

  剥离表层取精华

  在巡访长征战场的过程中,遇到不少热心干部和群众,他们积极地向我们提供新闻线索。但笔者体会到,如果只满足于他们提供的线索,不加以思考,浮在事物的表面,人云亦云,稿件容易写得肤浅老套,难以出思想,出深度。

  在复兴场战斗发生地的赤水市复兴镇,我们听说镇里民兵积极响应以劳养武的号召,在一片500亩的石头山上种上了中药材石斛,到现场看了之后我们深受触动,没想到一遍光秃秃的石头山每年还能带来几十万元的收入。但小分队集体讨论后认为,单纯记叙这件事略显单薄。后来我了解到70年前红军来到这里,这还是一个穷困落后不起眼的小镇,可如今的景象宛若一幅山水图画,这是为什么呢?镇人武部长李易华告诉我们,改革开放后,人武部配合镇政府一起,首先做的工作就是把群众的大脑开放出来。联系到人武部还开办过苦丁茶加工厂、花茭种植基地、竹木加工厂等等,我采写了一篇《为什么战场美如画》的稿件,介绍了人武部门如何带领当地群众脱贫致富的事迹,稿件上了版面的头条。

  红色旅游是这两年的热点,在四川省冕宁县彝海乡,是刘伯承和小叶丹结盟的地方,当地为了搞旅游开发,投入了三百万元用于修建维护各类场馆,这对于一年财政收入只有1.2亿的冕宁县来说显然是件大事,但相比长征路上其它地区,这样的力度又微不足道。如何将该县的红色旅游报道出来呢?我一时感到十分挠头。后来我采访了县委宣传部马小谦部长,他告诉我在冕宁这块红土地上,不仅有彪炳青史的红色故事,还蕴藏着2300万吨铁矿石、30万吨黄金、数亿立方米花岩石,大理石、汉白玉储量都在6000万立方米以上,稀土储量全国第二,当地的水果、烟草都被视为珍品。搞红色资源的开发,目的之一是递给人们一张红色名片,它可以让人们进而认识一个物产丰富,交通便捷,资源富集的新冕宁。我们还了解到,近两年来冕宁的国内外游客大幅增长。当天晚上,我写了一篇《冕宁:给你一张红色名片》,传到报社后,报社领导评价稿件写得有深度。

  类似的事件还有不少。我深切地感受到,采访不能满足于事物的表层;当事物的本质不能一下子就能看得清楚时,需要深入到事物内部才能发现。只有通过由表及里、由此及彼的分析,才能发现和抓住事物的本质。

  以心换心启话闸

  在贵州某预备役部队采访时,我们听说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战士来自云南的一个贫困乡村,入伍前只有初中文化,短短几年时间,先后完成了高中、大专、本科的学习,同时拿到了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三级证书,制作的网页获贵州省军区“优胜网页”奖。当我们去采访这位战士的时候,他腼腆的像个大姑娘,连连说自己没做什么,采访一无所获。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我故意挨在他身边坐下,席间连敬了他两杯酒,表示敬重他的精神,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后来,他告诉我,当兵前他连电脑都没见过,文化水平只有初中,而今天取得这一切,归功于团长的关爱。我扰此写了《在跨越中求证军旅人生》一稿,讲述了发生在他和团长之间感人的故事。

  1935年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在金沙江畔皎平渡口留下了一个奇迹:短短的7天7夜,凭着7条小船和37位船工,红一、三、五军团和军委纵队在此巧渡金沙江。在当年摆渡红军的37位船工中,健在的只有93岁的张朝满了。由于老人身体很弱,许多媒体来此采访,均被家人婉言拒绝了。面对有的媒体穷追不舍的提问,老人家都不愿意多谈。我们前去采访时,正碰上老人在午休,为了不打优老人,我们一行顶着高温等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老人的家人发现了我们,热情将我们迎进家门。老人看到从远方来的解放军,倍感亲切,高兴地回忆起70年前的故事。考虑到老人的身体,我们只采访了两个小时,获知了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采访结束后,老人家还专门和我们合影留念,把我们送出家门。

  相关链接: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去年5月12日,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传播系和成都军区《战旗报》社共同组织了“长征战场巡访”活动,并在毕业学员中挑选了5名思想素质、业务素质和身体素质过硬的毕业学员和一名教员组成小分队。小分队成员采访行程万余里,历时40天,亲历红军长征期间重大会议召开地点和重大战役发生地址进行寻访报道,宣扬红军战斗精神,反映部队建设新貌。《战旗报》社开辟了专栏刊发小分队的采访报道。此前,该系还分别联合南京军区人民前线报社、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社、沈阳军区前进报社和海军人民海军报社,组织了“东南海防行”、“河西走廊行”、“革命圣地行”、“东北边关行”、“蓝色军港行”小分队采访报道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