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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之间用笔散步

——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战友报记者吕高排散记

张林海 薛子利


  来到北京西山一个安静的小院,坐在2005年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战友报社35岁的编辑吕高排的面前,聆听着他那复杂的经历和耐人寻味的故事,我们的心情便不再平静。
  从军近20年,在看似悠闲的谈笑之间,这位潇洒的军人记者用笔散步,写出了许多动人的篇章。
  于是,我们决定一页一页地翻阅那摞厚厚的作品,一步一步地走近吕高排;于是,在近距离的接触中,我们一点一点地感受到他一身戎装背后耀眼的光环,在人民解放军的绿色方阵里烁烁生辉;于是,我们仿佛听到了这个笑声朗朗的军人大步向前的脚步声,听到了摸惯枪杆的铮铮汉子与色彩斑斓的写作艺术亲密接触时“壁垒”的断裂声。

 

  1  沿着沂蒙山的崎岖小路,一个孩子踉跄着走进陌生的城市,打临时工、搞建筑、收酒瓶、做新药物试验……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命运的重负,他困顿了,失败了,又衣衫褴褛地回到生他养他的村庄。但他那幼小的心灵中充满了幻想,充满了对远方的渴望。于是,除了拉车锄地种庄稼之外,他捧起了书本,拿起了笔,写下了第一页对生活和命运的感受。他写得很肤浅,很幼稚,可他毕竟开始了,一个多么珍贵又艰难的开始啊!

  命运之神总是垂青那些真诚地钟爱它的人。一个偶然的机会,这位农民的儿子穿上了军装,来到了北京卫戍区,新的生活再度唤醒了在他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文字精灵。短短几年时间,从警卫战士到报道员,他的文章飞上了全国的报刊,他的名字出现在许多杂志“最喜爱的青年作家”专栏里,他的作品被翻译成各种文字传向海外,新闻界和文学界同时拥有了一个不怎么生动却很亲切的名字———吕高排。

  生活的磨难和命运的馈赠使吕高排的文字大都来自真实情感的体验和积累。他写新闻,写散文,写报告文学,写小说,他按照自己对生活的理解,用纯朴真挚的笔触抒写对军队、战士、故乡和亲人的感情,挥洒对祖国和人民的满腔热爱。军营给了吕高排蓬勃的生机和希望,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又获得了新生。青春的驿动促使着他去深思去遐想。年轻是永远不了的情结,《穿起你的红裙子》、《莫让眼泪挡住前面的风景线》、《伴你到黎明》……它们像一朵朵醉人心脾的花蕾,芬芳着绿色军营里少男少女们纯真的心灵。

  2  其实,辉煌的背后,写满艰辛。

  2004年8月,某集团军防空旅作为全军信息化建设的标杆脱颖而出,北京军区立即派出吕高排等人奔赴这支部队。

  按说,他应该有些畏难情绪。首先,抓典型应该是政工编辑或军事编辑的事,而他却是个副刊编辑,名不正言不顺;其次,他34岁才要孩子,当时小孩还不满月。甚至,他连保姆也没有请到,生活有多少不便可想而知。

  但他义无返顾。他给家里买了一个星期的菜,一脸阳光地踏上行程。

  快乐的吕高排告诉我们,后来他才发现,他占了很大的便宜,因为这是一次免费学习的好机会。在这个报道小组里,既有全国新闻界的名家,又有写作高手。住下来之后,他又被一个氛围深深吸引。防空旅官兵学习的劲头,让他感到自己的差距有多远。英语、电脑、软件开发,普通士兵人人都有两手,比他这个自称“网迷”的编辑还强,更别说人家的专业技术人员了。

  就这样,吕高排陶醉了。不知不觉中,他一呆就是21天,不是在班排采访就是在招待所写稿。那时候天气特别热,从班排回来,全身都是湿的。他住在二楼,三楼就有活动室,可以打台球、健身,可是到现在,去防空旅已经10次了,他和同事也没有踏上三楼的台阶。

  2005年以来,去防空旅采访只有吕高排一个人,任务却更重了。有时候,他还作为军区工作组成员,一起帮助防空旅查找问题和不足,制定发展措施,写稿反倒成了业余。每次去,哪怕只有一天,他也要写两篇稿子,一篇是首长活动的消息,另一篇是现场特写。其实现场特写也可以不写,社领导没有要求,防空旅更是不在意。可是他不,他觉得大老远跑一趟,写一篇小稿实在太不过瘾———他不允许自己留下遗憾。写了这么多稿子该多累,可他感觉很愉快,因为他和他的同事圆满完成了6大系列110余篇稿件,大约20多万字。他们的扎实作风感动了防空旅官兵,旅里给军区政治部写了感谢信。总政首长在防空旅考察时,对《战友报》的宣传也给予高度评价。在其他媒体还没有展开宣传的时候,他们已经将防空旅全方位地展示出来,各军区、各兵种前往参观见学的络绎不绝。

  3  其实,吕高排更多的时候从事着一种为他人做嫁衣的职业———副刊编辑。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他在学习唐代诗人白居易的诗时认识到:一个好栏目,往往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读者的心扉———那就是作品的内在魅力,以情感人便是它的具体体现。细心的他发现,军营中有这样一些需要特别关怀的人:他们有的父母双亡、一直过着孤儿的生活;有的家人患了绝症,生命垂危;有的妻子出了车祸,生活从此陷入深渊;有的亲人聋哑,从小生活在无声的世界;有的爱人病逝,撇下嗷嗷待哺的幼儿……为此,他专门开设了一个叫“真情实录”的栏目,挤出一切可以挤出的时间采写他们,宣传他们。可是,这个专版开始并不受重视。一方面,部队领导认为与中心工作较远,支持力度不够;另一方面,大家觉得自己的情感世界是隐私,不可以向外人透露。在广泛约稿的同时,他率先行动,自己采写。令人感动的《大爱无泪》讲述了父母双亡的孤儿士官王长禄被姐姐卖血抚养成长的故事。王长禄打来热线电话时,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他带着兴奋和悬念,立即动身,去了王长禄所在的塞外某部。当小王的故事在春节前见报后,吕高排将全部稿费捐给他,让他们家过一个好年。他还在版面上发出呼吁,倡议更多的战友帮小王走出困境。小王半年内收到捐款近5万多元。

  每当听到战士有困难,吕高排总是坐不住。一天,北京卫戍区某装甲团政委陈德能打来电话,请他帮帮患了白血病的士兵张帅飞。吕高排开着车就来了。张帅飞在生命垂危之际,仍然惦记着自己曾经洒下汗水的天安门广场、关心着自己种植在长安街两侧的花草。吕高排很受感动,他说:“张帅飞为北京做了很多贡献,得让北京市民拉起手来,一起帮他渡过难关!”他当即写出一篇情深意浓、催人泪下的特写———《一个优秀士兵的最后心愿》,晚上就送到了北京晚报社,让人家无论如何救救这个好士兵。《北京晚报》和《战友报》同时发表了此文,当天,群众捐款15万元;10天后,善款已达25万元。很快,台湾地区找到了合适的配型骨髓。在307医院,这位已经病危的士兵,成功进行了骨髓移植。如今,张帅飞健康如初,依旧驾驶着他的装甲战车奔驰在演兵场上。就是这些人间烟火味儿浓郁的稿子,带领读者走进一个个撼人心魄的世界。比如《再续前缘,我嫁给姐夫做军嫂》被十几家报刊转载;《我不是你们想象的坏男孩》发表后,所在部队展开为期一周的大讨论;《等你在每一天》见报10天,收到来信127封……

  现在,“真情实录”已报道了10多个不同类型的人物故事,虽然主人公名不见经传,绝大多数是生活在基层连队的士兵,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却鲜活而生动,在基层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和喜爱。吕高排得意地说:“这是我最自豪的事。”

  4  在吕高排最初从事新闻工作的日子里,他的忘我的工作热情换来了累累硕果。下基层连队,去边防一线,参与部队中心工作,挖掘典型人物……他的脚步穿过了大江南北。年终核算,一年365天,他发表稿件320篇,几乎是每天一篇。

  这些,还不包括他创作的文艺作品。他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坐在电脑前,就有许多美丽的文字从大脑里跳出来。一般情况下,他只需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一篇两千字的散文或随笔。1992年春天,第一本散文集《穿起你的红裙子》和纪实小说《宣判》的同时出版,奠定了吕高排的文学基础,很快,6家畅销刊物为他开设了作家专栏。一时间,他的照片时常见诸报端,各方面介绍他和他作品的文字也陆续出现在杂志上。每天,他读着三四十封读者的来信,兴致勃勃地体味被人崇拜的美好感觉。

  这期间的喜讯星星般灿烂:散文《被雨淋湿的小街》获得了全国首届精短作品大奖赛一等奖。他站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上,从那位自己尊敬的文学大师手中接过证书和奖金时,激动得没有一句话可以表述。

  一系列作品在《十月》、《解放军文艺》连续发表,其中一篇还被中央三套拍摄成电视散文,又获了奖。

  十月文学奖、啄木鸟文学奖……100多个证书溢出了柜子,铺了一地。

  1993年夏天,他以8万多票的支持率被某畅销期刊读者评议为“十大青春派作家之一”。

  5  作为荣誉队员,吕高排留在三军仪仗队的故事俯拾皆是。

  那一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军旅标兵”荣誉称号的三军仪仗队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媒体的头版头条,吕高排和三军仪仗队一样风光无限。重大典型宣传完毕,他又接受了创作任务。三军仪仗队是我军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一面镜子,家喻户晓。吕高排决定将她大海般浩瀚的故事和别具一格的魅力,用文学的手法再次展现。

  吕高排在仪仗队体验了100多个日日夜夜,一些平凡的不平凡的故事开始撞击他的心灵。但他仍不动笔,而是在这个城市大街小巷里寻找“仪仗老兵”,4位老人在医院的病榻上讲完那些精彩的故事后,与世长辞。他采访到的重大历史事件,成为仪仗队现存的唯一史料。

  他仍不动笔,背起包又走。坐火车,挤汽车,租毛驴车,坐老乡的大金鹿自行车,他的脚步匆匆地穿行在大江南北,穿行在一个个仪仗兵的生活空间里。

  那年夏天,结束采访的吕高排躲在东长安街南侧的一间屋子里与酷暑进行着抗衡。收集到的资料很多,他钻在里面时显得自己很矮小;想写的故事太丰富,他一丝一缕地牵出头绪。整整31个晚上,当第一班穿过长安街的57路公共汽车喇叭声将吕高排从创作中惊醒时,1万字的文字已经伴随着打印机悦耳的声音应运而生。第31个黎明,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31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共和国仪仗兵》诞生了。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兼国防部长的迟浩田将军欣然为他题写书名。很快,《共和国仪仗兵》一书正式由新华出版社出版。这部作品以翔实的史料首次披露了中国外交40多年的辉煌和悲壮,记述了共和国领导人对仪仗官兵的关怀和期望,实录了美国、俄罗斯、越南、朝鲜、日本、英国等东西方元首走在中国红地毯上的轶闻趣事,讴歌了仪仗健儿“献身仪仗,为国争光”的英雄壮歌。中央文献研究室副主任张诚、军事科学院教授谢储生等专家审阅后,评价该书“饱含时代精神,主旋律鲜明,重大史事叙述恰当,格调高雅,感染力强,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好读物,也是宣传我军英雄形象的好作品。”在王府井书店,这本首印2万册的主旋律报告文学一周内售罄。

  这就是吕高排,一个别有一种精神,一种人格,一种昂扬状态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