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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报刊图像化时代

———《解放军报》刊用新闻图片的观念变化探析

○江 山


  《解放军报》被认为是军事新闻摄影发展走向的代表,它在军事新闻摄影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国报刊进入图像化时代后,《解放军报》上新闻图片的地位和作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是怎样的编辑观念促使了这种变化的产生?下文将对此进行初步的探析。

(一)

  笔者对《解放军报》在1989年3月1日至10日、1996年3月1日至10日、2003年3月1日至10日这3个时段刊用图片的情况做了统计。

  从图中我们可以看到,《解放军报》在版面总数上,由1989年3月1日至1989年3月10日的40版增加到2003年3月1日至2003年3月10日的76版,增幅190%;而图片总数则由47张增加到155张,增幅达到329.8%;新闻图片总数由39张增长到118张,增幅达到302.6%;平均每版采用新闻图片,由0.98张/版增长到1.55张/版。由此可见,十多年间,《解放军报》的新闻图片宣传得到了非常大的重视。其一表现在用图数量上;《解放军报》现在的用图数量已经在同类报纸中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其二表现在图片大小上。以前的《解放军报》基本没有超过四栏的图片,现在该报也出现了五栏、六栏甚至通栏的大图。

  在统计中,笔者还将《解放军报》所刊登的新闻图片划分为事件性新闻图片和非事件性新闻图片并加以统计,结果显示,事件性新闻图片占全部新闻图片的百分比,1989年3月1日至10日为61.54%,而2003年3月1日至10日为74.58%。可见,事件性新闻图片比非事件性新闻图片更加受到重视。

(二)

  下面我们根据统计数字来对《解放军报》刊用新闻图片的编辑观念做一分析。

  第一,《解放军报》重视图片的改革思路,符合读者对图片日益增长的需求,顺应印刷媒体的趋势。

  以前,我国新闻界一直把新闻图片、插图、漫画、图表等看成是文字稿的辅助。传统报纸编辑学中“配图照片”的称谓说明了文字的主角地位和图片的配角地位。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报业的迅速发展以及人们对信息、精神生活需求的增长,报纸之间,报纸与电视、广播、杂志等其他媒介之间的竞争愈来愈剧烈。1990年8月,在宁夏召开的全国报纸总编辑新闻摄影研讨会上,新华社社长穆青提出文字与图片“两翼齐飞”的观念,为大多数新闻工作者所认可。图片在吸引读者、传播信息方面的作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这次研讨会之后,新闻摄影的发展以强劲的态势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整个报业的编辑机制开始改革和调整,报纸上图片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较大的提高。

  20世纪90年代以来,新闻图片上头条、占通栏的情况屡见不鲜,视觉冲击力强的大照片开始经常占据报纸的重要位置。实践证明,这种变化在吸引读者、扩大发行量方面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如今,新闻图片上头条、占整版的情况更是不足为奇的。许多报纸还不定期地推出画刊、画页、专号,专门刊登新闻图片。我国报刊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图像化时代。

  《解放军报》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自1990年推行新闻改革、版面革新后,新闻图片宣传得到非常大的重视。

  第二,事件性新闻图片比重有所增长,说明《解放军报》更加注重以具体形象的新闻事实说话。

  事件性新闻照片所表现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物和事件。它的发生和发展有着特定的时间、地点和场所。这类摄影新闻性强、时效要求高,人物场面都有一定的现场规定性。事件性新闻摄影要求记者必须在事件发生时赶到现场,一般不允许记者对拍摄对象进行组织和安排,记者只能在事件进程中有选择地抓拍,用光、构图等新闻摄影的造型技巧只能在现场条件下灵活运用。非事件性新闻不以一个独立的事件为中心,时间地点的因素是非特定的。它往往不局限对某一特定人物事件的报道,它通过对许多事实的调查研究之后,从各类事件中选取能够说明某一问题或中心思想的拍摄题材,加以报道。非事件性新闻摄影报道,在我国报刊上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它是宣传党和国家方针政策常用的新闻样式之一。

  在新闻摄影兴起之初,多以事件性新闻为主要报道对象。而事件性新闻图片往往充满了强烈的时代气息,是鲜明的历史标志,加之又是在事件现场迅速抓拍的、稍纵即逝的典型瞬间。因此,它是新闻摄影中最生动、最富于生命力的类别。“新闻摄影的战斗性———最能吸引读者的鼓动性,以及最受欢迎的指导性、最有说服力的见证性、最宝贵的文献性、耐人寻味的欣赏性,往往就是从事件性新闻照片中的最宝贵成份中产生的。”《解放军报》看到了事件性新闻图片因其可视化、图像化的特点,没有说教的“面孔”,不易使读者产生逆反心理,利于宣传,所以更加注重把新闻图片用在事件性新闻的报道上,这便是事件性新闻图片比重增长的原因之一。

  众所周知,《解放军报》肩负着我党我军赋予的宣传党、国家、军队方针政策的重大任务,而非事件性新闻通常在宣传方针政策方面具有优势。非事件性新闻在军队报纸上也一直是唱“主角”的,那非事件性新闻图片的比重减少是否意味着宣传性、指导性不被重视了呢?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首先《解放军报》上非事件性新闻图片的绝对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因此可以说《解放军报》在注重事件性新闻的同时并没有忽视非事件性新闻,非事件性新闻图片仍旧是《解放军报》上刊用的新闻图片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其次,若以文字稿件中的事件性新闻和非事件性新闻来看,非事件性新闻的比重还是相当大的。“对《解放军报》1998年6月除‘时事新闻’版之外的新闻版所发的新闻稿件统计分析,非事件性新闻占71.9%。”这一数据是包括文字新闻和图片新闻的,所以非事件性新闻在军队报纸上还是占主导地位的。

  第三,事件性新闻图片比重的增长是《解放军报》反对摆拍、鼓励抓拍的编辑观念的反映。

  军事新闻摄影曾受“文革”影响,产生过一大批“假大空”的所谓的新闻照片,“造假”和“导演摆拍”的风气一旦形成,要想在短期内纠正过来就很难了,甚至直到今天,我们在报纸上还能看到它们的影子。表现官兵共同学习或娱乐的照片,已经形成了一个模式:干部居中,战士围成一圈,坐在草坪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还有一种画面也经常出现:几个人在阅读一种报刊,一个人站在中间,其余的人围着他一起看。在现实生活中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六 七个人同时看一本书,因为这有悖常情。这些照片因为不是在新闻事件进行过程中拍摄的,人物表情大都僵硬、不自然,信息含量少,新闻价值不高,最主要的一点是,它违背了新闻的真实性原则。新华社社长穆青同志说过:“新闻图片是最真实、最直接、最形象、最具体的事实凭证。文字报道,他可以不信,说你夸大了,或者歪曲了;图片新闻,真凭实据,摆在你面前,容不得半点怀疑。”而捏造、摆拍的照片绝不会令人产生“真凭实据”、“容不得半点怀疑”的印象,它们是对新闻事实的歪曲,不能称之为新闻图片。

  从前面的论述中我们了解到,事件性新闻摄影要求记者必须在事件发生时赶到现场,一般不允许记者对拍摄对象进行组织和安排,记者只能在事件进程中有选择地抓拍。而非事件性新闻不以一个独立的事件为中心,时间地点的因素是非特定的。它往往不局限对某一特定人物事件的报道,这就为一些摄影者提供了摆拍的条件。他们不是深入实际、深入生活采访,不是到新闻现场抓拍富有新闻价值和形象价值的典型瞬间,而是搞导演、摆拍,甚至随便找几个“模特”上镜,于是就产生了没有多少价值的摆拍照片。摆拍的照片多是所谓的非事件性“新闻图片”,因此,我们可以推断,事件性新闻图片比重的增加是《解放军报》反对摆拍、鼓励抓拍的编辑观念的反映。由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在这个报刊图像化的时代,在地方报纸大刀阔斧进行版面改革、普遍重视图片在版面上的作用、提高图片地位的同时,以《解放军报》为代表的军队报纸,并没有固步自封,而是与时俱进,在改革中求创新,在创新中求发展。《解放军报》刊用新闻图片的变化实践告诉我们,报纸可以以积极的版面调控引导新闻摄影工作向着健康成熟的方向前进。

(三)

  上文分析了《解放军报》刊用新闻图片的编辑思路,那么,在这个报刊图像化的时代,我们部队新闻工作者如何更好地配合《解放军报》的宣传特色,繁荣我军军事新闻摄影,为党和军队的宣传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呢?笔者有以下几点建议:

  第一,从全局上考虑,应加强军事新闻摄影理论研究与军事新闻摄影人才的培养。

  我国军事摄影理论研究亟待加强,军事摄影理论指导滞后,已严重阻碍了我国军事摄影的发展。而我军新闻教育为培养我军新闻工作者所开设的课程中,与军事新闻摄影有关的只有一门新闻摄影。所以,从全局考虑、从长远考虑,加强军事新闻摄影理论研究与人才培养是必要而且必须的。

  第二,基层部队应更加重视新闻摄影工作,为新闻干事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

  新闻摄影数码化的趋势不可避免,基层部队应努力跟上时代步伐,为新闻干事提供必要的工作设备,新闻干事也要努力学习高新知识,以适应新设备,特别是在提高摄影理论知识、业务水平的同时学习必要的电脑知识。

  第三,军队新闻摄影工作者应努力提高自身素质,尽快转变观念。

  摆拍的照片之所以屡禁不止、层出不穷,就是因为一些新闻工作者对新闻摄影的概念还认识不清,他们把新闻图片当成了配合文字宣传的图解式的形象说明,“著名的新闻摄影理论家蒋齐生曾给新闻摄影下了一个比较权威的定义:‘作为一种视觉新闻,新闻摄影是新闻形象的现场摄影纪实,以附有文字说明的照片形式,传递信息。’这一定义明确指出:新闻摄影的本质特征是对新闻形象进行现场摄影纪实,文字说明只是新闻照片传递信息的辅助形式。但‘图解报道’以文字说明作为新闻事实的主要载体,以配发照片作为辅助手段,而这种照片反映的往往不是真实的新闻形象,不是新闻事实的典型瞬间,缺乏较大的新闻价值和形象价值。因此,‘图解报道’在本质上不属于新闻摄影的范畴。”所以,惯于摆拍的新闻工作者在积极实践的同时应努力提高自身的理论修养,尽快转变观念,拍摄出真正的新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