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励华这个名字,军队的读者并不陌生。在军内的报刊上,时常可以看到他写的消息、通讯、评论和报告文学等作品。透过朴实、自然、充满激情的文字,读者不难领略到他内心燃烧的职业激情和良好的职业素养。
现为成都军区《战旗报》记者、军事工作编辑室主任的刘励华,从军20余年,从业余报道员、记者、编辑,到编辑室主任,一路走来,壮怀激越地为时代、为当代军人放歌。从雪域高原到巴蜀大地,他像耕耘者一样,不停地在大西南那片新闻富矿里挖掘着、采集着。
把吃苦奉献作为职业追求
刘励华是成长于西藏军营的记者,曾在雪山军营战斗、生活了16年。这16年,意味着他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无私奉献给了西藏。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西藏一些地区生活、交通、通讯等各种条件异常艰苦。从士兵成长起来的刘励华,把艰苦踩在脚下,常年深入边防、深入基层采访,用手中的笔热情讴歌西藏部队的新人新事新风貌。他经常骑着自行车到拉萨附近部队采访,乘坐长途公共汽车下各地区驻军部队采访,有时甚至搭乘藏族群众的马车上边防哨所采访。几年下来,他跑遍了西藏部队所有基层单位,广袤的世界屋脊,凡是有兵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在深入部队采访时,刘励华那种痴迷新闻事业的劲头,给官兵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高寒缺氧的哨所,他常常一边吸着氧气一边采访;边防部队夜晚时常停电,为了赶稿,他便点着蜡烛写作到深夜;一些边防连队驻地偏僻,为了及时发稿,他不惜翻山越岭,步行几十公里到当地邮局传稿。每当从报纸上读到一篇篇散发着风雪味的新闻稿件时,不少官兵感慨:刘励华不愧为咱们西藏部队自己的记者。
墨脱,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人称“雪山孤岛”。1989年夏天,刘励华听说有直升飞机前去执行边防运输任务,于是请求搭乘直升机进墨脱采访。飞行员怎么也不同意,并再三声明墨脱是新开辟的航线,飞行安全难以保障。但无论他怎样吓唬,刘励华就是执意要上飞机。经过一番软缠硬磨,飞行员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处于西伯利亚寒流与印度洋暖湿气流交汇处的墨脱,气象异常复杂多变。这天,因云层太厚,直升机飞进墨脱后3次都无法降落,又只好返航。几次来回折腾,可把刘励华害苦了。坐在剧烈颠簸的飞机上,他只感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第四次飞行时,飞行员改变航线,沿着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往墨脱飞,刘励华索性拿来一个铁桶放在面前往里吐。经过一个多小时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墨脱的一块草坪上。当官兵们目睹“天上掉下来一个记者”后,睁大惊奇的眼睛告诉他:“你可是第一个进入墨脱的军事记者!”
西藏边防线长达3000余公里,部队高度分散,守防官兵生活异常艰苦。为了完整反映新时期西藏边防军人戍边卫国的精神风貌,1995年4月,刘励华和另一名记者踏雪千里边防线,展开“西藏边防行”采访活动。
此次采访,他们选择由东至西,海拔由低到高的行进路线,采访点大多是以前没有记者涉足的角落。可刚到达采访第一站———西藏察隅,刘励华就因患重感冒引发心肌炎,躺倒在边防一连。一连几天,他心脏绞痛,面色青紫,浑身发冷。连队官兵把他送到当地医院诊治,可医院医疗技术差,医生查了半天也没查出病情。后来,幸逢一位将军到察隅检查工作,在听说他的病情后,给了他几盒速效救心丸。服下救心丸,他感到病情似有缓解,于是重新踏上了采访行程。就这样,他含着救心丸,爬雪山、上哨所,行程3000余公里,一路上向报社发回20多篇生动、鲜活的新闻稿件。采访结束后,他在西藏军区总医院躺了两个月。
类似经历,刘励华有很多次。在西藏16年,他先后两次闯入“雪山孤岛”墨脱,两次走完西藏3000公里边防线,三次深入藏北抗雪救灾第一线,4次登上高海拔的哨所查果拉采访。采访途中,他遇过翻车,在雪海里迷过路,在雪山上当过“山大王”,还因饮山泉险些中毒身亡。
“不上高山采不到雪莲,不入海底摘不到珍珠”,这是刘励华的座右铭。正是凭着这股执著精神,他不畏艰险,深入一线,采写出800多篇富有特色的“雪片新闻”、“边塞新闻”。人们从他的作品里不仅认识了西藏,更读到了一种情怀、一种追求。
把采编好新闻作为职业乐趣
1998年,刘励华调回《战旗报》编辑部工作,当了一名编辑。从记者到编辑,虽然角色发生了变化,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高昂的职业激情,围绕办好报纸,忘我地投入到新闻实践中。
有人说,当编辑不同当记者,是“为人作嫁”,无名无利的工作,只要能完成编稿排版任务,不发生明显差错就算合格编辑。可刘励华不这样认为,他说:“组织把我放在编辑的岗位上,我就要对读者负责,对自己编辑的每篇稿件、每个版面负责。既然当上了编辑,就应当兴趣以寄,精力以寄,心血以寄,为读者奉献最好的精神食粮。”
从当上编辑第一天起,他就把兴奋点聚集在编好稿、做好版面上。对作者的来稿,他每一篇都认真对待,有时一篇稿件要改上好几遍。为了提炼一个好标题,他走路、吃饭甚至蹲厕所都在琢磨。组版,在别人眼里本是很枯燥的工作,他却干得有滋有味;很多时候,版面到了他手里,总要翻来覆去调整几遍、十几遍,大有不弄出点新意来绝不罢休的劲头。
有人统计过,自从刘励华当编辑后,几乎年年都有作品获奖,各种奖加起来达27次之多。这些获奖作品,有的是他从废稿堆里捡来的,有的是从作者来稿中发掘出来的,还有的是与通讯员通电话时了解到的。稿件从初稿到见报,虽然每一篇耗费了他不少心血,但他总是乐得其所。特别是对一些具有新闻价值的重要线索,他从不放过。
2002年11月,一位通讯员给报社发来一篇简讯,内容反映的是云南独龙族女青年首次穿上军装的事。刘励华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新闻,如果作简讯刊发实在可惜,于是立即与作者联系,指导他深入第一线进行采访挖掘,并传授写作方法。作者单位距新闻现场较远,行程不便,他又给其单位的领导打电话,恳请提供交通工具,支持此次采访活动。在他的努力下,两天后,作者终于从独龙江畔发回了生动、详实的消息和一组新闻图片,经他认真修改,《独龙族走出第一位女兵》很快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在一版刊出。当年,这篇稿件获得四川省新闻一等奖、军区军兵种报纸好新闻二等奖。
在完成编辑任务的同时,刘励华还勤奋笔耕,并把采写好新闻作为一大乐趣。
近几年,刘励华是报社公认的完成急难险重任务最多的编辑,军区的重要会议、重要活动、重大典型等采访报道,常常都由他来挑重担。对于报社派遣的每一次采访任务,他不仅做到按时按量完成,而且力求有新突破,给读者以新的感受。每一次下部队采访,他都要想法抓一两条大“活鱼”回来。
2004年春节期间,在完成春节活动采访报道任务时,他偶然看到有个连队正在编排一个节目,内容是颂扬连队出现的外语小教员、微机辅导员、心里疏导员等“新八大员”。节目虽然带有文艺成份,但他没有当成戏来看,而是顺藤摸瓜,深入士兵中进行挖掘。通过采访,果然找到连队新时期出现的“新八大员”。兴奋之余,他连夜伏案,很快形成一篇令人耳目一新的精短通讯《夸夸咱连“新八大员”》。稿件相继被《战旗报》、《解放军报》头版头条采用,并产生很大影响。在2004年的全军新闻出版工作例会上,总政领导专门表扬这篇稿件,称赞作者慧眼识珠,善于挖掘,通过“八大员”的变化,让人们看到在推进中国特色军事变革中,我军基层连队出现的新气象、新风貌。在2004年年度中国新闻奖评选中,此稿获得二等奖。
把淡泊名利作为职业境界
从事新闻工作近20年,刘励华获得过不少荣誉: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5次,6次被军区评为优秀新闻工作者,2001年被成都军区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今年又荣获“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荣誉称号。应当说,这些荣誉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可面对荣誉,他总有一种“害怕”的心理:害怕自己产生自满情绪玷污了荣誉,害怕滋生名利思想践踏了荣誉。
珍视荣誉,淡泊名利,这就是刘励华的一贯心态。多年来,无论岗位变化,还是职务升迁,他都始终坚持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文,实实在在奉献。在西藏工作期间,他为部队新闻事业做了不少令人称道的事,可从没因此发过不义之财。对此,他无怨无悔。
担任编辑后,按说手中有了一定的权力,围着他身边转的作者也不少,想捞取一点个人好处是很容易的事。可刘励华告诫自己:报纸是党的喉舌,不是个人谋利的工具。身为编辑,只能当好质量办报的“守门员”,绝不能当以稿谋私的“射门员”。平常,对基层报道员的来稿,他一向坚持以质论取,只要稿件质量好,不管认不认识,都一视同仁。对一些有新闻价值但文字粗糙的稿件,他热心修改,有时数易其稿。稿件见报后,有的基层报道员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打电话邀请他吃饭,他总是婉言谢绝。在他看来,接受基层报道员吃请、收受基层报道员钱财,无异于喝兵血。
近些年来,受社会上不良风气的影响,一些新闻工者沾上不良习气:出入高档娱乐场所、住星级酒店、交大款朋友;有的下基层居高临下,到处颐指气使,群众对此十分反感。刘励华时常把这类人作为反面教材,并不断地提醒自己:咱不能做这号人。
每次到基层采访,刘励华甘当“平民记者”,无论走到哪里,只谈采访的事,从不提任何要求。他处处体谅基层的实际困难,如果部队领导给他安排的住宿条件稍好一点,或者超标准接待了一次,他好多天都感到不安。下连队时,他总把自己摆到普通一兵的位置,与官兵同吃同住,从不把自己当成是上面来的人。采访中,他坚持不到一线不写稿,实事没有核准不发稿,不是自己亲手采写的稿件不署名。采访结束,只带回稿件,别的什么都不要。
不为名利所困,但求此生无悔。这是刘励华的心声。在20年从业生涯中,他始终坚守职业精神的一片高地,处处用行动维护着新闻事业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