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位老新闻工作者把做文章比作做包子：如果文字很长，像包子一样皮很厚，咬了几口还没有吃到馅，读者就会厌烦了。而编辑的工作就是“做包子”：一方面要保证包子里有“馅”，另一方面要保证让读者一口能咬到“馅”———实实在在的新闻信息。但遗憾的是，像这样皮薄、馅多、味美的“包子”并不多。这里面既有编辑“技术”的原因，也有新闻“原料”的原因，还有操作“配方”的原因。我以为，要让读者吃到新鲜实惠的“包子”，“技术”、“原料”和“配方”都要过关。
首先说说“技术”问题。由于每个报道员的业务基础、认识水平和对新闻价值的判断不同，编辑部每天收到的稿件大多是半成品，甚至是一堆未经筛选的沙粒。作为新闻编辑，很重要的功夫就是要懂得取舍，要有沙里淘金的本领。如果你的“二次加工”不得要领，眉毛胡子一把抓，真正的新闻就会被细枝末节的东西所淹没。有一条反映某基层单位就餐环境变化的新闻稿，内容确实不错，连队饭堂里挂上了风景画，摆上了鲜花，战士就餐时还能听到轻松愉快的轻音乐。但总共400来字的消息，导语就有近200字，且通篇尽是“在上级领导机关的关心下”、“按照某某部门的要求”、“通过采取什么措施”、“发生了什么巨大变化”之类的“八股调”。一项工作取得成绩，无疑是多方面情况的综合反映，但读者最关心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其次才会关心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和条件。像这种裹着“厚皮”半天吃不到“馅”的新闻，哪个读者会耐着性子看下去？后来，编辑把拖泥带水的导语砍去，直接对就餐环境进行描写，并在标题中加了“听高山流水、观奇松瀑布、闻鸟语花香”的引题，马上把这条新闻救活了。
我认识一位新闻干事，他写稿子有个习惯，只要是写他们单位的新闻，第一句几乎都是“曾成功地发射了数十枚战略导弹、两次荣立集体二等功、被誉为‘东方第一剑’的第二炮兵某旅……”这样的写法，用个一两次，编辑和读者或许还有点兴趣，因为看了这段背景材料，知道了你这个部队确实很“牛”！可是，千篇一律地这么用，谁受得了？再说，如果写军事训练报道或展示一个单位的战斗力建设成就，这样写还情有可原，如果是写政治工作或后勤保障，这些背景材料与新闻本身又有多大关系呢？我以为，遇到这样的稿件，编辑惟一的选择就是毫不留情地“砍”。
其次说说“原料”问题。有些报道员，明知道自己掌握的素材只够写一条短讯，却偏偏要拉长写成几千字的通讯。素材不够怎么办呢，只有靠“兑水”。这让我想起巩汉林和他妻子金珠合演的一个喜剧片：丈夫嫌妻子做的菜天天一个样，不想吃。妻子安慰他：“今天改做大肉饺子，看，我买了半斤猪肉。”丈夫担心地问：“这点馅够吃吗？”妻子说：“我给它加5斤韭菜。”丈夫急了：“啊？那还叫大肉饺子吗？”也许，这只是生活中的幽默，但像这种“肉不够，韭菜凑”的现象，在我们的新闻报道中确实不少。
新闻采写的过程，既是对新闻素材进行挖掘、筛选、提炼的过程，也是对新闻事实进行“除水”的过程。要让新闻多点“干货”，就要多用通俗、平实、具体的语言，不能靠玄而又玄的词藻“膨胀”文章的篇幅。比如一篇题为《散不尽的晨雾》的人物通讯，介绍了一位新诗人。通讯有叙有议，叙述颇为生动而议论却很玄妙，就像“晨雾”一样的朦胧。文中充斥的尽是些“早晨般的清新和傍晚般的浑浊”、“使灵魂挣脱肉体躯壳而获得独立的存在方式”、“从人的本质构成……是心灵更广阔的时空的冲撞”、“以定向不定量的诗的语言为媒介再塑自己傲然独立、超群脱俗的内在生命”等等诸如此类不知所云的句子。报纸是大众化的传播媒介，文字要讲求可读性。像这种晦涩玄虚的名词术语，能翻译成普通汉语的最好翻译出来，实在不能翻译的话，就把它免了吧，不要让它去折磨读者了！
最后说说“配方”问题。平面媒体（尤其是报纸）有个特点，文字越是具体，内容就越生动、越真实，也越感人。因此，作者在组织文字时，要注意把握以下两点：
一要多用动词。我曾写过一篇反映某旅改进机关作风的消息，标题就叫《一脸笑容相迎 一把椅子让座 一杯热茶暖心
一声再见道别》。读者不用看内容，只要看了标题，通过“笑脸相迎”、“搬椅子让座”、“端上热茶”、“挥手道别”4个动作，就能感受到该旅机关对基层热情周到的服务。在《一不留神咋就有了“官气”》这篇小通讯里，作者开头就写：“在战士眼里，连队干部算个不小的官。有的起床有人递鞋子，吃饭有人摆筷子，睡觉有人铺被子，很有些‘官样’。”这里，“递鞋子”、“摆筷子”、“铺被子”3个连贯动作，把少数干部的“官气”刻画得入木三分。
二要多说事。在一篇反映干部爱兵的消息里，短短几百字讲了3件事：团长下班回来见战士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打电话，马上责令有关部门给电话亭加盖了遮阳篷；政委查铺时见山风把战士宿舍门吹得吱吱响，第二天悄悄给门轴滴上了润滑油，给门框钉上了橡皮；政治处主任见饮水机摆在尘土飞扬的坑道里不卫生，就把饮水机搬到坑道外，并给前来饮水的战士搭建了凉棚。文章通篇没有说一句大道理，但通过说事，干部们可亲可敬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作者系火箭兵报社副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