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视墨家文化的当代价值
——学习《墨子》后的思考
○邹维荣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各种流派，儒家、道家、佛家的文化价值是得到人们的广泛关注和充分重视利用的，但还有很多文化流派的价值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未被认识、发掘或得到应有的重视，墨家就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个流派。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知识界思想的不断解放，墨学引起人们更多的关注，出现了“寻墨”、“崇墨”的现象，墨家文化的当代价值日益凸显。
如何看待墨家文化的当代价值？
首先要弄清楚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审视我国的传统文化？为适应当代中国发展及现代化建设的迫切需要，思想界重点讨论了我国的文化建设这一焦点问题，讨论多集中在如何看待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在当代中国发展及现代化建设中的作用这一问题上。有一种非常流行的观点认为，儒家文化经过现代转换可以成为当代中国发展的文化基础，成为当代中国文化建设的中心。同时，另一种观点立即指出，以儒家思想为主体的传统文化在它由农耕社会进入近代文明后，它的不适应性显得越来越明显。张岱年先生甚至尖锐地指出：“儒家作为一个整体已经过时。”
其次，有一个这样的方法论值得注意：是立足“过去”建构当代中国文化，还是立足当代中国实践进行文化建设？我赞同后一种方法。立足当代中国实践进行文化建设，就是从当代中国的“时代精神”和现代化建设实践的内在本质要求的分析中，揭示出一种核心的文化理念，以作为当代中国文化建设的核心，然后围绕这一核心，对中西文化的思想资料和思想资源进行取舍，这是一种历史发展观的方法。不可否认，在中国传统文化，尤其儒家文化中，有许多值得继承和发扬光大的合理因素。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儒家文化主要是围绕人和自身、人和人、人和集体、人和社会的道德关系展开的，“德”在其中占主导地位，“能”则不同程度地被忽视了，而这正是中国社会发展缓慢的一种深层次文化原因。因此，对儒家文化在当代中国发展中的积极作用亦即当代意义，不宜估计过高。
与此相比，墨家“反对亲亲，注重能力”的思想，更具有当代意义。墨学站在发展生产以求人民之大利的立场上立论，核心思想以“兼爱”、“交相利”为基本出发点，在政治上尚贤、尚同、非攻。尚贤，就是主张把贤才之人选拔出来担任要职，使他们既富且贵，墨子说：“官无常贵，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墨子主张尚同，是希望社会安定，目的是为了发展生产。非攻，即反对战争，墨子认为战争给交战双方的人民带来痛苦，破坏了生产力。墨子重视人的劳动能力，他说：“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意思是说依靠自己劳作的才能生存，不依靠自己劳作的就不能生存，这里“力”实际上包涵了人的生命活动创造能力。在中国的思想史上，墨子是第一个提出靠劳动生产创造价值的思想家。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上，他还提出“非命”的思想，反对天命论，强调人们的贫富、贵贱、饥饱、寒暖，国家的治乱安危，一切取决于人的努力与否，没有什么命运。人的作用在我国的历史上第一次被提到十分崇高的地位，“力”对人的命运具有了决定的作用。这种能力本位的文化理念对当代中国发展和稳定具有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应特别引起我们的重视。
从历史上看，支配、操纵社会生活与人生命运的因素有四：血统（宗法）、权力、金钱和能力。奴隶社会主要是“宗法血统”力量在起作用，后来现实生活中盛行的“裙带关系”、“家族”、“帮派”和“嫡系”，不同程度上都与“宗法血统”有渊源关系；封建社会主要是“权力”的力量在起作用；资本主义工业化社会主要是“金钱”的力量在起作用。市场经济内在要求人必须崇尚能“力”（即人必须依靠其能力而存在）。近年来思想界提出并热烈讨论的“人格独立”、“人的主体性”、“人的个性”和“人的能力发展”等问题，其实，都旨在倡导一种精神———在市场经济社会，人必须依靠自己后天的努力奋斗而存在。能力本位是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
从当代中国实践来看，除注重人和自身、人和人、人和集体、人和社会、人和自然之间的道德关系外，其中的“能力”关系在当代中国文化建设及社会发展中，也是非常重要且不可忽视的。因为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现代化建设的逐步健全和发展，人的发展及人的价值实现的基本特征不是表现为对人情关系的依赖，而主要表现为人对自身能力的发挥，即打破人情关系对人的缠绕，人通过充分正确发挥其能力获得发展，实现其价值。由此，能力本位的现代文化价值观必将日益突出。可以说，由人对“人情关系”的依赖到对权力的依赖（权本位）到人对物的依赖（钱本位），再到人对能力的依赖（能力本位）的历史发展，反映出文化发展的历史趋势以及当代精神。墨家文化所提供给我们的“反对亲亲，注重能力”的精神资源，是与当代的“能力本位”精神相通的，因而更具有值得挖掘的价值，更具有当代意义。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记者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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