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来的“神六”回收消息 ○范炬炜
还是那月球般的荒凉,还是那彻骨的寒冷。从神舟一号到神舟六号,这片被称作“阿木古朗草原”的飞船主着陆场我几乎每次都来,因此找不到什么可写入“亲历”的新鲜感。倒是这次“神六”回收报道任务中,外在条件的限制使本报在着陆场的采访活动基本处于被动、落后的境地,而我一直是在拼命往前“追”的过程中进行报道,回想起来有点意思。 主着陆场区任务接待条件十分有限,原本由总装登记、约定的记者人数只有包括本人在内的6人。可后来由于种种“不可抗拒”因素的介入,人数翻了一倍多。这下麻烦大了。 6架搜救直升机本来就满员,每架最多只能上一个记者,还要优先安排中央电视台和新华社的录像、摄影记者,光是这些人都挤不下。我和本报的江志顺记者只好挤上后续的运输直升机(起飞时间定在返回舱落地之后!),无法在第一时间目击现场。 17时凌晨4点33分,我在待命的直升机内得知“神六”返回舱准确落地。4点40分,“超美洲豹”运输直升机从四子王旗起飞,5点31分降落在返回舱落点附近。 “快跑!”飞机舱门一打开,我和老江撒腿就往前冲。四周漆黑一片,地面坑坑洼洼,我俩穿着借来的搜救防寒服,跌跌撞撞跑出了一身大汗。跑到指定位置还没站稳,就见费俊龙的脑袋从返回舱门冒出来,我赶紧看表:5点38分。 总算是追上了!我抓紧拍照,并仔细记录现场情况和航天员的说话。 随即,我发现自己进入第二个“落后”的境地———中央电视台有直播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新华社记者每人举着一部海事卫星电话,而我,啥也没有。 2003年回收“神五”时,杨利伟10月16日凌晨安全落地,见报时间是在17日,因此我可以从容地返回“前指”通过直拨军线发稿。可这回,返回舱17日落地,消息要当天见报!我知道编辑部夜班的同志们熬着通宵,正在在焦急等待我的消息,分分秒秒都耽误不得。 情急之中,我趁正在直播的广播电台记者喘气的机会,连恳求带抢夺地“借”过海事电话,向夜班报告:“4点33分安全落地;5点38分航天员自主出舱,经医务人员检查身体状态良好!”刚说完这两句,电话又被收回去了。 此时两位航天员在医监医保直升机上就餐。我在机舱门口占据了有利的拍照位置后,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现场情况,充实消息内容。 6时32分,航天员走出医监医保直升机,现场镁光灯闪成一片。我大拍一通后,赶紧往越野车上跑。 6时45分,两架运输直升机载着两名航天员从着陆现场起飞。我在车上记下起飞时间,向司机大喊:“快,咱们先走,不要跟车队!” 为我们开车的司机,是内蒙古军区一位名叫哈斯德勒的蒙古族老兵,他能在茫茫荒原上依靠日月和星象判断行车方向。而此刻,太阳已从地平线上升起。哈斯德勒加大油门往“前指”方向急奔。我掏出手机,两眼紧盯着显示屏上的信号标志———现在,我是在追着手机信号跑了。 7时15分左右,手机显示屏上终于冒出小小的一格信号标志。我一边拨号,一边绝望地想:“夜班一定下班没人啦!” “喂,你好,我是夜班!”电话那头传来编辑张晓祺无比美妙的问候声。我立刻照着笔记本,向“家里”报告现场记录的各种情况和数据。 大约一小时后吧?(我不清楚当天出报的具体时间),经过总编室朱英秋主任和夜班编辑删改、润色、充实的消息《“神六”今晨回家啦》,就出现在当天军报的头版头条位置上。听说,消息的标题还是王文杰副总编亲自亲自修改审定的。 就这样,在“家里”人的亲切关怀和扶助下,在各方面机缘恰到好处的配合下,被动落后的我,总算是按时、按质“追”出了神舟六号飞船回收现场的消息报道。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记者部主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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