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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寻找那颗星

——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解放军报社主任记者江宛柳素描

○奔牛


  导弹轰鸣时刻,
  我在寻找那颗星。
  穿过白云,穿过巨浪,
  我们远航赤道。
  没有掌声的征途,
  与兵车同行。
  这首诗的每一行,都是一位女军事记者发表过的新闻作品和报告文学的篇名。将它们拼接成“诗”细细品味,觉得与作者一生的追求和经历密切相关。
  她叫江宛柳,解放军报社记者部机动组主任记者,大校军衔。周围年轻的记者,常亲切地称她为“江大姐”。
  其实,“江大姐”并不大,其小巧玲珑的身材,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记者群里,显得那么不起眼。然而,了解她的人又觉得她的形象是高大的。从她笔端流泻而出的一篇篇新闻和文学作品,或格调清新,或语言优美,或内涵丰富,或思想深刻,或气势磅礴,或兼而有之,曾获得过中国新闻奖等多种奖项,令人钦佩。最近,她被评为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
  44岁那年,她才成为军报的一名记者
  都说江宛柳这个名字的女性味十足,宛如江边一枝柳。实际上,她的妈妈在给长女取这个名字时,是借用了一部长篇小说里一个人物的名字,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大后也能像那个宛柳一样既才华横溢又能骑马挥剑。然而,一个人的理想和命运常常是要受社会大环境制约的。1969年,还在上初中的江宛柳,停止了学业,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激情,来到当年的红色革命根据地延安当了一名插队知青。
  凉风习习的夜晚,躺在黄土地的山沟里,江宛柳遥望满天闪烁的星斗,寻找自己的星座,追寻人生的理想。
  1970年12月,18岁的江宛柳成为一名女兵。火热的军旅生活,点燃了她文学创作的激情。入伍第三年,她开始在《解放军文艺》上发表文学作品。很快,她的才华就得到部队的认可。1977年,江宛柳被一纸命令调到第二炮兵文工团创作室,从事专业创作。不久,她创作的小话剧《比武》获第四届全军文艺会演创作奖;发表在《长江文艺》上的短篇小说《小牛子》,获解放军总政治部颁发的“自卫还击保卫边疆”征文奖。
  1980年,江宛柳被调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在此后的15年里,她先后担任了《解放军文艺》、《昆仑》杂志的编辑和《军营文化天地》的副主编。同时,她有机会深入到陆海空三军各部队体验生活,积累创作素材,采写了大量颇有分量的报告文学作品。1987年第一期《昆仑》杂志刊登的她采写的报告文学《我在寻找那颗星》,获全军“中国女兵征文奖”,被《新华文摘》等全国许多媒体转载,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长篇连播”节目中配乐播出,北京电视剧制作中心将其改编成三集电视剧。后来她发表的报告文学《蓝色太平洋》和《没有掌声的征途》,先后获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全国首届“鲁迅文学奖”、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以及《昆仑》杂志优秀作品奖。这标志着她的报告文学创作已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
  1996年3月,江宛柳被调到解放军报社,成为一名军事记者。是年,她已44岁了。当时,解放军报社要求调进的采编人员一般不超过35周岁,学历在大学本科以上。已年过“不惑”且只有自学大专文凭的江宛柳,是凭着她文学创作的成就和名气,被作为特定对象批准调入的。这个年龄的女同志,一般都在编辑部从事编辑工作,而江宛柳一来到军报,就直接下到海军记者站当记者。
  此时的江宛柳,已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闻系大学生,也不是一个刚刚出道的通讯员。因为她已储备了充足的知识积累、生活积累和情感积累,具备了一个优秀记者各方面的良好条件,并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上,开始向着一个新的目标攀登。
  “责任”二字,使她一往无前
  要当一个出色的记者并非易事。记者证拿到手,江宛柳首先感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责任”二字,使她能够克服一切困难而一往无前。
  正是强烈的责任意识,激发了她本来就很强的敬业精神。为了尽快掌握海军领域里各方面知识,她深入到海军各部队各兵种边体验生活,边采写稿件。她曾冒着40多摄氏度的高温,一头扎到海军陆战队海练基地采访;她是首位随海军导弹驱逐舰、潜艇出海训练的女记者。到军报驻海军记者站不到一个月,她就参加了对南海守礁部队参谋长龚允冲这个全军和全国重大典型的采访,与他人合作采写的《南沙恋》受到广泛好评。随后,她独自采写的反映我军第一个硕士舰长贾晓光的报告文学《试航》和反映优秀飞行员舰长柏耀平事迹的《飞行员舰长》,都在军内外产生了较大的反响。
  对于编辑部安排的各种采访任务,不管有多困难,她总是带着一个记者强烈的责任意识,尽最大努力完成好。2001年4月,南中国海上空发生中美撞机事件,我海军航空兵飞行员王伟壮烈牺牲,其妻子就成了众多媒体追逐采访的对象。但由于种种原因,有关部门对采访者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当初包括解放军报社记者在内,都不让轻易采访。可全军官兵非常关注王伟妻子的情况,社领导对江宛柳说:不管如何,3天之内你必须拿出关于王伟妻子的6000字的通讯来。这次采访,她遇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和尴尬,但还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她采写的长篇通讯《比海空宽阔的爱──妻子眼中的王伟》,深深感动了读者,获得首都女记协第六届好新闻奖。
  江宛柳把一个军事记者的责任意识,渗透到每一次的采访活动当中。2003年秋天,她到青藏高原采访。在海拔3000多米的格尔木,为了采访到某汽车团安全行车1亿公里的经验,她在团里蹲了整整3天,掌握了第一手素材。为了采访扎根高原27年的老大学生姚志祥的事迹,她又深入到海拔4000多米的沱沱河兵站工地,了解到了主人公的全部经历和内心世界,写出了长篇通讯《一个在高原找到快乐的老大学生》。
  笔者问多次上过青藏高原采访的江宛柳有没有高山反应,“没有啊!”她开玩笑说:“对于高山缺氧反应,女的比男的好,老的比小的好,矮的比高的好,瘦的比胖的好。这些个‘好’,我全占了。”其实,她在青藏高原采访期间心跳达每分钟120次,胸闷得非常难受,整个晚上睡不着觉。但她觉得有责任有义务把高原官兵的事迹和奉献精神采写报道出来,再苦再累再难受也值得。
  在“非典”的风暴眼里,她抓到一条条独家新闻
  2003年春夏之交,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在中国大地蔓延。已调到解放军报驻总后勤部记者站任站长的江宛柳,以一个优秀记者特有的新闻敏感,从疫情一开始就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并抓到一条条独家新闻。
  4月下旬,北京疫情形势非常严峻,“非典”确诊患者每天以3位数往上涨,一线医护人员不断感染倒下,社会上许多人谈“非”色变。在听到302医院姜素椿教授勇敢战胜“非典”的事迹后,她于4月23日一大早就往姜教授家里闯。此时,医院的大门外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一股冷森森的气息令江宛柳心里直发毛。然而,病愈后见到第一个前来采访的记者,姜教授夫妇俩很高兴,并告诉江宛柳,“非典”康复病人不会传染,让她放心采访。很快,她赶写的《特殊战场见英雄》的通讯,在4月25日的军报头版头条刊出,受到读者的普遍好评。
  当时,解放军309医院是接收“非典”病人最多的医院之一。院外的老百姓绕着走,全院的临时工和护工跑得一个不剩。由于医院“非典”病区条件比较简陋,医护人员和所有接收的“非典”病人都住在一栋楼里,报社要求采访人员尽可能远离病区。但是,江宛柳觉得不与医护人员和病人面对面采访,难以掌握第一手材料。于是,她成为第一个走进病区采访的记者,并先后6次来这里,采写了《“零感染”是这样创造的》、《攀登,未必都在山峰》和《特殊战场上的高素质队伍》等重头稿件。
  当江宛柳获知中央军委决定从全军抽调1200名医务人员支援北京决战“非典”的消息后,通过种种办法采访到相关人员,为军报抢发到后来获中国新闻奖二等奖的独家新闻《全军紧急选调医务人员支援北京决战“非典”》。这篇消息仿佛及时雨,经中央许多媒体转发后,给北京市民和全国人民吃了定心丸。因为人们都知道,只要解放军上阵就没有攻不下的山头。
  紧接着,江宛柳就一头扎进了小汤山临时“非典”医院的建设和医疗的报道当中。作为第一个到达小汤山的军队记者,她与杜献洲共同赶写的通讯《特殊战场五昼夜》,在5月1日的军报头版刊出,在读者中反响强烈。家人和朋友不断给她发来手机信息,叮嘱她注意安全,可她告诉他们:在风暴眼里最安全。在此后的日子里,她与军报记者组的其他同志完成了一篇篇“小汤山医院记者守望手记”,被评为“全国新闻界抗击‘非典’新闻宣传优秀作品奖”。
  从4月下旬“非典”爆发到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北京解除疫情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江宛柳始终战斗在采访的第一线,没有休息过一天,共发表稿件40多篇,并发表新闻照片5幅。她 的成绩得到新闻界和军内外媒体同行的一致赞誉,被评为“全国抗击‘非典’新闻宣传优秀记者”。当她代表军队记者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全国新闻界抗击“非典”宣传工作表彰大会上发言时,如潮的掌声冲刷掉她所有的疲惫。
  中俄联合军演,她当了一回“穆桂英”
  2005年8月,中国和俄罗斯联合举行了规模空前的联合军事演习。解放军报社先后派出15名记者组成军演前方报道组,指定由江宛柳担任组长,让她当了一回“穆桂英”。起初,面对这样一副重担,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此次军演,从形式、内容到规模、时间,在我军都是前所未有的,参演部队涉及到两国的空军、海军、陆军等多兵种,现代化程度高,参演人员活动空间跨度很大,加上保密等要求,给报道工作带来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
  但江宛柳就是有一股干什么都要干好的劲头,她和前线报道组的同志们把一切采访任务部署得井井有条。过去积累的多兵种知识用上了,以前与各部队打交道建立起来的各种关系用上了。他们兵分三路,采访导演大厅的推演,记录军演主战场的合练;采访来华的俄罗斯二战老兵和两军联谊活动,报道演习场外发生的那些和平与友谊的故事;既关注俄军的参演情况,更反映我军参演部队的战斗精神风貌。
  从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到中国山东的沿海演习场,身着迷彩服的江宛柳成为最忙碌的记者。她不仅自己要写稿,还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以使各种采访能够顺利进行。她天天要忙到半夜,并常常在深夜找演习指挥部首长审稿签字。一位参演的我军高级指挥官开玩笑对她说“你们军报记者都是夜猫子。我每天晚上最后一件事就是等你们来审稿。你们不来,我就睡不踏实。”
  在完成好“规定动作”的同时,江宛柳总是和前方的记者们想方设法多搞些“自选动作”,为关注这次联合军演的广大读者呈上了一份份丰盛的新闻大餐。
  在紧张演习的8天时间里,江宛柳和演习前线的军报记者们,为《解放军报》、《中国国防报》和中国军网提供了大量的文图稿件。
  又是一个星光闪烁的夜晚,报社的领导和同事们高举酒杯,为前方报道组全体记者接风洗尘,祝贺他们圆满完成了报社赋予的报道任务。
  江宛柳笑了,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