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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懈地追求

——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解放军报社总编室原主任吴顺祥印象



  19年的夜班岁月,把他的鬓发抚得霜白;30多年的新闻生涯,在他的额头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回;而时光馈赠他的,是他采写的一篇篇新闻作品被收进了一摞摞的专集;是他编发的稿件、主办的专栏,荣获中国新闻奖以及其他诸多奖项。他用在新闻领域取得的一个个成果,铺就了一条坦途,使自己顺利跨入“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的行列。
  2005年“记者节”这天,记者在位于北京阜外大街的办公室见到了他———刚从解放军报社总编室主任岗位上退下来的吴顺祥同志。一杯香茗,一支香烟,记者和这位老报人一起,沿着岁月的长河逆流而上,探寻他30多年新闻路程。
  “知”鱼而“渔”的为文之道
  乍一走近吴顺祥,会让人觉得他的人生之路异乎寻常地平坦:入伍第九个年头,才26岁的他,就被一纸命令调往全军最权威的新闻机构,成为中央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的一名年轻编辑。
  更让人羡慕的,是他踏入报社大门的当年,就奉命参加“硬骨头六连”命名13周年的宣传任务。他采写和编发的8篇介绍硬六连经验的稿件和39篇配稿,共计6万余字,被《解放军报》以8个整版的篇幅连续刊登,使这个老典型青春再现,在全军产生了很大反响。是年,中央军委向全军发出了向“硬骨头六连”学习的号召,并在全军广泛开展了“争创‘硬骨头六连’式连队”的活动,有力地促进了部队全面建设。
  刚一迈进新闻殿堂就一炮打响了。他的成功,引起几许诧异,几多惊羡。
  忆及当年的那一幕,精于垂钓之道的吴顺祥对记者说:“有的鱼在浅水出没,有的鱼在深水里游弋;有的鱼喜食蚯蚓,有的鱼要用香料做饵。掌握了它们的习性,然后布饵下竿儿,肯定会有收获!”拉家常式的娓娓道来,没有一句警句式的语言,却平实而透彻。
  他的体会反映出新闻规律的必然;他的“一炮打响”也绝非偶然。
  报社的同行和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其实,他就是从六连走出来的,可谓“六连通”、六连的“活字典”。他1968年一入伍就在六连,因为表现突出,入伍第二年就入了党、当了班长,年底就提了干。他清楚英雄连队的过去:诞生于吕梁抗日烽火中,参加过延安保卫战,和敌人血战137次、用刺刀杀出了“硬骨头”的英名;他对出席全国首批英模表彰大会的“战斗英雄刘四虎”、参加过延安保卫战的“特等战斗英雄”高家凯的事迹如数家珍;他和全连战友一起摸爬滚打了两年,走进了他们的内心深处,他的灵魂和他们融为一体,他们的脉搏在一起跳动。六连的历次重大宣传报道活动,他都是亲历、亲为者。
  试想,还有比这更深入、更彻底的“采风”和“采访”吗?
  知“鱼”而后“渔”,这是一个垂钓者的经验之谈;和采写对象水乳交融,这是一名老报人的心灵感悟。
  “像熟悉六连一样熟悉部队,像了解六连的战友那样了解部队官兵。”当初成功的经历,为他如何当一名记者和编辑提供了“范本”。
  从此以后,只要有机会,他就深入到部队基层去体会官兵的甘苦:踩海南的沙滩,钻东北的林海,爬陡峭的太行,涉荒凉的大漠;他光着膀子和战士一起钓蟹、坐着爬犁和哨兵一起执勤、在戈壁滩迎着沙暴和演练官兵一起挑战肆虐的大自然。
  有一年盛夏,他来到火焰山下的一个连队。白天,他和战士一起,踩着能捂熟鸡蛋的大漠训练,饿了和战士一起啃窝头、吃土豆炖白菜;傍晚,和战士一起在热风里对着“楚河汉界”厮杀。他笑骂战士是“臭篓子”,战士埋怨他“太狡猾”。10天的功夫,“吴记者”就成了“老吴”、成为战士们的好朋友。这次新疆之行,他的心里装了许多战士的愿望和需求。
  “脚板子底下出新闻”。也正缘于此,他采写的稿件和官兵贴得很紧。1978年,他奉命参加解放军报《实事求是办后勤》栏目的创办任务后,本着“为基层着想,替战士说话”的指导思想,他编发的几十篇稿件,无论是事例的选择、文字的表述,还是文章的结构,都有创新。对于贯彻党的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如何讲求实效,帮助连队解决实际问题,扎扎实实加强基层后勤建设,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不畏艰险的战地记者
  作为和平时期的一名大报记者,可能不乏到中南海和人民大会堂采访的机会,但有过战地记者经历的人却不多。吴顺祥就是这为数不多者中的一员。那一年,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和平而宁静的日子。那片被炮火笼罩的红土地,骤然成为十亿中国人的焦点。人们在从解放军报和新华社播发的一篇篇快讯了解这场正义战争战况的同时,也牢牢记住了战地记者吴顺祥的名字,他头戴钢盔、肩背冲锋枪的威武形象,深深地印在了人们的脑海。
  边疆保卫战刚一打响,报社当即决定派出战地记者。听到消息后,新婚不久的吴顺祥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从编辑部走进了首批“战地记者”的行列。
  早春的一天,他冒着毛毛细雨,赶到距国界不远的前线指挥部报到。一杯水还没喝完,上边的命令就跟下来了:记者不许到前沿去。指挥部的同志说,在这里通过打电话和看战报同样能采访。当时,由于部队机动性强,大都独立作战,别说是记者,就是师、军级的新闻干事去一线的都不是很多。
  “要是为了看战报、打电话,在北京、在编辑部就可以做到,组织上还派我这个记者来前线干什么?”他坚持要到前方去。充分的理由加上坚决的态度,几经申请,“前指”终于开了“绿灯”。所不同的是,他的头上戴了一顶钢盔,肩上扛了一支冲锋枪,身旁多了几名持枪护卫的战士。
  在不绝于耳的枪炮声中,他攀着岩石,穿过齐腰的毛草,在一个高地和另一个高地之间穿梭。夜里,他“猫”在“洞”里和战士们“侃大山”,肥硕的老鼠不时在脚面上滚来滚去;密密麻麻的蚊子和牛虻,成战斗队形不停地向他俯冲,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采访。他的脑海里装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夜深了,战士们头枕枪支进入了梦乡。他就着烛光,趴在弹药箱上奋笔疾书。稿子写好了,他就挤进运送伤员的救护车,到山下的团指挥所去发稿。传真却发不出去,他只好抓起电话,在枪炮声和“嗡嗡”的电流声中,一字一句地给报社的同志读,“吼”得嗓子直痛。
  凭着这股不怕牺牲和不怕吃苦的精神,他采写的90多篇战地新闻,见报后深深地打动了全国读者。他编辑的反映戍边战士情感世界的稿件《吹灯兵的情怀》,被评为全国好新闻一等奖。战后,他的胸前戴上了一枚硝烟味十足的三等功勋章。
  在战争的火炉里焠了火的人生与众不同。生命里有了参战的这段历史,使吴顺祥的血液里流淌着胆识和睿智。
  那年,他参加纪念毛泽东同志逝世一周年宣传。乍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容易“出彩”的工作,可实际上十分棘手。虽然全国人民对毛泽东同志怀有深厚的感情,可此前的宣传都是形而上学的东西居多。能否跳出过去宣传上固有的“大话连篇”、“绝话成堆”、“套话成串”的框框?这在今天空前民主、客观的政治和新闻环境下,不是什么问题,但在当时大家的思维一致向“左”的情形之下,这个话题无异战场上的雷区,一“碰”就“响”。稍不留神,就可能给一个人的另一个生命划上句号。
  趟过“死亡地带”的吴顺祥,知道如何通过“雷区”。他和同志们经过反复研究,在报社党委的大力支持下,最终敲定了“讲真话、抒真情”的宣传思路。他立足于抓住某一个领域、某一个侧面、某一个问题,通过具体战例和事件,宣传毛泽东同志的军事谋略、哲学思想,宣传伟人的丰功伟绩;推出官兵用精兵习武的具体行动,继承实践博大精深的毛泽东思想的做法。11篇文章编发后,受到读者和上级宣传部门的一致好评,相关报道还被人民出版社结集出版。尤为难得的是,这种见人见事见草木的方法,为领袖人物的宣传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强国固防的使命意识
  2005年盛夏一个闷热的晚上,吴顺祥在知了的鸣叫声中,穿过报社大院里那片小树林,早早来到了夜班。在总编室担任领导的15年时间,把他的新闻神经打磨得十分锐利,使他常常能从一件不起眼的事件中,捕捉到重要的新闻信息。晚饭后,他从天气预报中发现,近几天全国许多地区都处于高温期。他当即指令夜班编辑,检索部队当天训练的稿件,在社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当天晚上,一组天南地北三军将士战酷暑练精兵的快讯稿件在一版显要位置精心推出。
  不管是当年做分管军事训练宣传的编辑记者,还是后来担任总编室领导时,吴顺祥心里始终有一股深深的忧患意识。他密切关注着外军的最新发展动态,眼睛紧盯着我国防建设的弱项,通过稿件和版面策划,不停地为国防现代化建设和提高我军战斗力“鼓”与“呼”。
  1978年底的一天,他得知某新型战机装备海航某部的消息后,当即和同事去采访。到部队后,他们不满足于仅仅写反映成果的报道,经过深入采访,针对官兵想现代化、盼现代化、现代化来了没办法,面对新装备,不会维护、驾驭的现状,采写了《重要的是领导思想要“现代化”》、《从改革中找出路》和《必须培养质量高的技术人才》的系列报道,提出思想观念、领导作风、科技人才建设和编制体制要适应部队现代化建设的问题,为领率机关理顺部队现代化建设的思路提供了有益借鉴。
  这次采访,引起吴顺祥的深思,一个记者高度的责任感驱使他对我军现行的战法训法进行审视。如何为打破因循守旧训练观念的坚冰呐喊助威?
  1981年5月,当中国乒乓球队再次从诺维萨德捧回第36届世界杯金杯之际,吴顺祥和另外3名同事一起来到这里寻找答案。
  中国队面对高手林立的世界乒坛,不仅英勇顽强,探索出了以欧洲人的搓板球对付欧洲选手,以日本人的弧旋球队对付日本选手的“掏心”战术,还研究出了高抛球、力度大速度快的弧旋球等技法。他们不墨守陈规、战术灵活,次次都有新招,一次一个新打法,使对手应接不暇,手忙脚乱,最终败北,牢固巩固了中国乒乓球队在国际乒坛的霸主地位。
  国家队的成功经验,使吴顺祥和同事们激动不已。回到报社,他们马不停蹄、昼夜加班,赶写出了《创新,不停顿地创新———沿着中国乒乓球队的胜利之路探索我军的练兵之道》的长篇通讯,提出了“敌”变我变,用新理念、新战法、新训法指导部队训练,从而提高我军保卫领土安全能力的训练观。这对于进一步解放思想,推动我军的训练改革,起到了“鼓与呼”的作用。
  命运之神偏爱辛勤耕耘的人。30多年的不懈努力,使吴顺祥在新闻领域成果颇丰。他采写编发的新闻作品,有的获得了中国新闻奖,有的成为名牌大学新闻学子的教材;有的被收为新闻专集,还有许多入选新闻年鉴。
  当记者问及此次获奖后的感受时,吴顺祥说:“这些只能说明过去。我还要一如既往地不懈努力,争取做一名更合格的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