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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为写作燃烧


○白瑞雪


  新闻是对客观事实的报道,但新闻从不排斥感情。
  在前所未有地强调“人与人性”主题的传媒时代,如何调动情感的力量,达到感染读者的目的,关系着新闻策划和采写的成败。
  我把与新闻写作有关的激情粗浅地列出三类:记者内心受到感动并且渴望表达出这种感动的激情,作为新闻主体的人物本身具有的能够打动受众的激情,以及作品的文字力量所散发的激情。
  还原感性———把握记者的激情
  新华社总编辑南振中曾提出一个著名的观点:新闻报道要“还原感性”。他说:记者提供给读者的感性材料,应该是“活的生命”,要让读者目有所睹、耳有所闻、心有所感。我把这种表现方法概括为“还原感性”。
  所谓“还原感性”,实际上是对于新闻本源的回归———把记者自己曾经面对的或听说的人和事,真实客观地再现给读者。也就是说,新闻事件或人物给了你多少感动,你就应该原原本本地传递给读者多少感动。
  然而,我们在写作中不自觉地喜欢总结,喜欢抽象化,喜欢把我们的读者想得太笨。人物报道中的“高大全”,事件报道中的“概念化”,皆因如此。
  那么,不妨还原———
  “我15分钟后赶到高速公路收费站口,你在那里等我,给你10分钟的汇报时间。”接到司令员杨业功的电话,某团团长直奔收费站。当他气喘吁吁赶到时,杨业功已经等在路边。“你迟到了,还有9分钟。”9分钟后,杨业功听完汇报后跳上车飞驰而去。(张严平、张选杰、李国利《将军已经出发———追记优秀共产党员、第二炮兵某基地原司令员杨业功少将》)
  在这篇追记导弹司令杨业功的通讯中,记者选取的,无不是这样朴素之至的工作或生活场景。无需总结,无需拔高,读者自然认识了一位浑身洋溢着典型的军人作风、为打赢未来战争殚精竭虑的导弹司令。可以说,这是将整体还原为局部的成功。
  低低的云层下,孙凤阳驾驶着涂了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机警地搜寻着草丛中幽灵般的“猎物”。机翼飞旋,一串令人晕眩的斑斓弧线,吸引着看台上的目光。凄厉的嘶鸣回荡在天地之间。突然,直升机昂头直上云霄,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地面俯冲而来……草沫飞溅。就在直升机掠过看台的刹那,远处腾起一片火光,呼啸而出的导弹,直中“猎物”……(贾永、陈辉、傅永国《猎鹰傲视天地间———速写北京军区武装直升机团团长孙凤阳》)
  处于强势的电子媒体包围中的现代受众,已经习惯了影视视觉文化的语言方式。平面媒体如果做不到“以电影导演的意识”组织文字,完成抽象化概念到视觉化形象的还原便很难赢得读者。
  选择细节———释放人物的激情
  新闻的核心是人,人物的激情,常是新闻作品最有感染力的部分。而它最好的载体就是细节。
  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新闻虽然是易碎品,细节却能够成为经典从而流传。’98抗洪电视报道中,宏大的斗洪场面固然荡气回肠,乘着冲锋舟的武警战士从一棵小树上一把抱住小江珊的场景,更让人回味;还有穆青笔下的焦裕禄那把被顶出了窟窿的藤椅,郭超人笔下珠峰上的那面五星红旗……
  我尤其欣赏两种类型的细节:“迂回式”的和个性化的。
  刘伯承失明后,老想跟儿子聊聊天,可刘太行一是忙,二是嫌年老的父亲絮叨,不想陪父亲……这是刘太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谈到这儿,刘太行,这位已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空军少将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着:“不说了!说起来难受!”
  (《我们的父辈是八路军———访刘伯承、贺龙、罗荣桓子女》)
  在这篇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而作的追忆文章中,刘伯承之子的一个动作,让全文戛然而止,但回味无穷。没有眼泪,但还有什么描述比“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着”的刘太行更让人印象深刻和为之心酸的呢?
  延展文字———张扬语言的激情
  如果说细节是激情的载体,语言就是激情的外衣。新闻作品应力求精炼,但该驻足处当不惜笔墨。
  刘东江经常下意识地盯着别人家孩子的眼睛看,越是又黑又亮的眼睛他越是看,他怪异的行动有时把孩子吓哭了。
  刘东江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但他改不了。他羡慕人家孩子的眼睛,不是羡慕眼睛外形的美丽,而是———羡慕它能看到东西。
  刘东江的儿子小宝,1岁10个月的刘维铧,双目全盲。
  (朱玉《一千零四十小时———早产儿氧中毒失明情况调查》)
  这些文字并不华丽,但感染力不言而喻。
  有人以“用文字写作”、“用技巧写作”和“用感情写作”三种状态来论及文章之高下。但我相信,文字、技巧和感情并无刻意的界分,激情能让这三者浑然一体。如此文章,宛如天成。
  (作者为新华社解放军分社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