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头观涛澜 执笔书奇景
——《参演万余人不见几个兵》采编手记
刘建华 王宏 林鲁晨
今年7月26日下午，得知我们报社报送的《参演万余人不见几个兵》，获得了第十五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作者、编者心潮难平，报社全体同仁倍感自豪。欣喜之余，静下心来，我们对稿件又进行了一番品咂，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一幅气势恢宏的现代战争场景图。慢慢地，从现场采访到主题确定，从初稿撰写到精雕细琢，从编改送审到上版刊发，嵌入脑海的一幕幕，又被勾勒出来。现作以粗疏整理，形成一些零乱的章落，姑且算作我们的采编手记吧。
从采访到发现———
乱花渐欲迷人眼 拨开浮云见青天
这篇稿件反映的是，去年9月，在济南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以某机步师为主担负的我军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涉外演习的新闻事实，演习的代号为“铁拳———2004”。来自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16个国家的60余名军队领导人、军事观察员在现地观摩了演习。演习从9月22日开始，至25日结束，共4天时间。
为了完成好这次重大涉外演习的报道任务，报社派出了一个由作者、编者组成的报道小组，提前深入演习现场，通过电话多次向报社领导请示，经过反复研究、磋商，定下一个基本的宣传框架：按总参外办统一口径自主报一条演习消息；按以往演习惯例，报一条观摩集训的消息；搞一整版反映某机步师精神风貌的通讯。
有了“食谱”，还要找“米”下锅。几天时间里，作者与演习指挥部的人员频频接触，索要资料，了解动向；与各种军事专家轮流探讨，聆听高见，刨根问底；与参演部队的军、师、团、营各级指挥员相互交流，见缝插针，询这问那；与众多一线的参演官兵现场对话，挖掘故事，寻找素材。为了增强对演习的直观感受，作者曾利用两个白天一个晚上的时间，实地查访了400多平方公里的演习场。正式演习的那天，还在观摩阵地上现场采访了13位外国军事观察员，记下了他们对整个演习的评估、评价、评说。几经艰辛，作者掌握了大量的素材，积累了大量的数据，随之，原订“食谱”的计划很快完成。
按说，计划内的“命题作文”顺利完成了，作者也该喘口气歇歇脚了，但目睹了令人振奋的演习场景后，望着厚厚的采访本，似又于心不甘：铁军铸铁拳，军演展军威，这么大的一个标志性事件，难道不能鼓捣出点标志性的东西来？苦思冥想，寝食难安，军事记者的责任意识使然，作者又展开了新一轮的采访挖掘。与作战部门、军训部门、保障部门的同志谈想法、谈感受、谈认识，越谈兴趣越浓，越谈思路越清。渐渐地，铁甲奔流，战机呼啸，空地协同，电磁对抗，精确打击，侦察监视……万余人参加的大型演练，整个战场却见不到几个兵这一画面，在作者脑海中越加清晰起来。这到底说明了什么呢？作者向一些军事专家讨教，形成了这样一个思想：我军的作战模式已发生重大变化，整体作战能力显著提高。
捕捉到这一思想火花后，作者的心情立即亢奋起来，感觉到一条“大鱼”进网了。回忆至此，作者感到无比欣慰。当时到现场参加报道采访的几十家上百名军地新闻记者，大都带着完成好的“命题作文”打道回府了，他们的报道，视角各有千秋，规模各有大小，都充分展示了这次演习的风采，只是把这条“活鱼”留给了我们，我们也有幸把它烹饪成一道上等美味佳肴。
从撰写到刊发———
多打一锤添成色 几番淬火出熔炉
9月25日演习结束，9月26日部队班师回营。作者也返回泉水之都。一路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与演习指挥部的同志畅谈分析写作的思路，慢慢打着腹稿。回到家后，顾不得洗去征尘，边送审在演习现场就撰写好的“计划内”的稿件，边着手撰写这篇稿件的初稿。围绕着碰出的思想火花，作者从标题的拟制、结构的设置、内容的安排、行文的格调等要素入手，大胆突破思维定式，设法提升稿件的思想含量和新闻含量。
初稿时，作者拟制的标题为《万人千车大演练 满山遍野不见兵———“铁拳———2004”演习证明：我军的作战模式已发生重大改变，整体作战能力显著提高》。作者与编者进行研究后，感觉到，这个标题主标太冗长，副题意思不明确，还没有很好地体现主题思想。一番思索、探讨、争论后，标题改为了《参演上万人
不见多少兵———“铁拳———2004”演习证明：我军作战模式已发生根本性改变》。短暂的兴奋之后，大家感到，这个标题还不够鲜明、生动，我们又对新闻事实进行了进一步核实、梳理和归纳，对演习的意义进行了辨析、消化和理解，对新闻的标题进行了第三次加工锤炼，最后形成了标题：《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铁拳———2004”演习彻底摆脱我军传统作战模式》。
应该说，这是一篇反映军事演练成果的“纯军事”新闻稿件。撰写初稿时，作者沿用了惯常的叙述式消息表述方法，尽管内容蕴含的各新闻要素比较齐全，但不鲜活、不生动。怎么办？重写！于是，作者重新“洗脑”，重新谋篇布局，重新调换语言风格，用多段落代替过去的三段式，用描述式代替过去的叙述写法，对稿件进行了组织。思路一换文字新。作者把这篇不足900字的新闻，分成了6个自然段，最大限度地集聚信息量，增强稿件的动感。这里面，有记者亲历，有现场描述，有记者感慨，有专家介绍，有背景穿插，把一个重大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巧妙地、轻松地融合为一体，逐步形成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作者、编者仍不满足，坚信写稿就好比雕刻，多收拾一遍就会多增添一分成色。于是又字斟句酌，在文字的凝练程度上下了一番苦功夫。稿件送审后，社领导又给予了精心的润色，使得稿件既新了起来，也重了起来，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具鲜明的时代性，很精粹，很提神，很解渴，很鼓舞人心。
这篇稿件刊发时，社领导和一版组的同志也花费了大量心血。因为《前卫报》是周三报，这篇稿件以最快的速度刊发，也只能发在10月1日的版面上。可那天版面的安排又有个特殊的情况，因是国庆版，反映军区领导国庆活动的稿件需要上，一版下半部是一个专题策划，二三版设置了一个向国庆献礼的联版，四版是副刊版，整张报纸似乎没有刊登这篇稿件的空间了。加之因国庆长假，10月3日、6日停刊两期，如若缓发，最早也只能是节后10月8日的那期报纸了。果真这样，这篇稿件的新闻时效性就会受到严重影响，稿件的新闻价值也会大打折扣。作者、编者向社领导申明这些情况后，三位社领导经过紧急“磋商”，决定撤掉已上版的一篇重要稿件，为这篇稿件开了“绿灯”。几经淬火的这篇《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终于“杀”了出来。这篇稿件诞生的经过告诉我们，没有突破就没有新闻，军事新闻尤其需要突破。采编军事新闻，作者要匠心独运，编者要锦上添花，才能合力打造好精品力作。
从积淀到释放———
偶然得之非偶然，可遇亦能成可求
《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篇作品见报后，在部队各级领导和官兵中引起很大反响，在中国新闻奖评选中，评委们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些，都是对作者和编者辛勤努力的肯定和褒奖。回过头来总结这篇作品形成的点点滴滴，除了前面提及的从采访到发现，从撰写到刊发这两个环节的奔波忙碌与精雕细琢外，我们对这件作品所下的“诗外功夫”，同样是成就这则新闻十分必要的土壤和基础。
古人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好的文章，犹如天然而成，可谓天衣无缝，了无斧痕。只不过，这类偶然得之的佳作，固是偶然，却还需要一双手持五彩笔的“妙手”才行。当然，该作品还远非一篇天衣无缝之作，作者、编者更不敢称自己生有一双“妙手”。但坚信，只要朝着既定目标努力，就一定会有好收成。
腹稿早在2004年年初已开始酝酿。其实，早在2003年度，在同一块场地上，军区组织的一次实兵实弹演习中，作者采写的《抱着炸药包炸碉堡的历史宣告结束》一稿，就获得了当年度军区军兵种报纸好新闻评选一等奖。正是有了这个思维基础，报社在制订2004年宣传计划时，社领导、军事编辑室的同志就一起分析到，第三季度在我区进行的大型涉外军事演习，是全军性的重大军事事件，是全球许多国家关注的一件大事，也是出全军好新闻、全国好新闻的良好契机。从此，担负军事宣传的同志，便开始收集资料，并多次在一起研究探讨，看看从哪个角度、哪个侧面进入，才能搞出获奖新闻作品来。这种获奖意识，一直占据着作者、编者的头脑，促动着大家时刻做一个有心人。这篇作品获奖，也说明了有心栽花花芬芳，精心培育结硕果。
始终站在时空交汇点上审视世界新军事变革的发展轨迹。我军建立以来，走过了小米加步枪、半机械化、机械化和机械化、信息化复合发展的过程。作者、编者作为多年分管军事新闻宣传或长期做军事新闻编辑工作的同志，始终注重对我军发展历史的了解，对军事创新理论的学习，对世界军事动态的掌握，对部队军事训练实践的研究，对现实军事斗争准备的思考。近几年来，作者、编者认真学习了马列主义军事著作，党的三代领导核心关于军事工作的重要论述及中外军事理论书籍，细心研读了如《战争论》、《制空权》、《论新军事变革》等著作。同时，对军委、总部、军区党委关于搞好军事训练工作的指示，反复进行认真领会。作者、编者还在电脑上建立了军事理论学习的专项文件夹，经常调阅、研读。学习的目的全在于应用。我们深刻地认识到，只有把掌握的理论知识转化为思维能力，才能更好地去反映军事实践，才能站在时空的交汇点上，对重大的军事事件进行全新的审视，也才能问题抓得准，思考问题深，采编出的稿子有感染力和冲击力。这篇获奖稿件立意深、有突破，应该是与思维的长期历练分不开的。
“三个一流”的要求增强了作者、编者的精品意识。近年来，前卫报社领导向全社同志提出，每个同志的头脑中，都要挂上“出一流作品，当一流记者，办一流报纸”这“三个一流”的弦，并制定了相关激励措施。号召大家开动脑筋，多想办法，深入基层，深入一线，围绕中心，勇于创新，多出精品。不间断的精品意识的灌输，使得许多同志写好稿、编好稿的自主意识显著增强，积极性大为提高。正是有了这样的环境和“背景”，作者、编者在完成这次涉外演习报道任务中，没有满足于单纯完成“命题作文”就草草收兵，而是“深思一层、多想一步”，想方设法搞出点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凝结着采编人员心血和汗水的作品一问世，便赢来了新闻专家、部队官兵、军区领导的好评和赞许。带着殷殷期盼，这篇作品终于登上了中国新闻奖的最高殿堂，并获得大奖，这也算是对作者、编者付出的一种回报吧。
作品获奖后，作者、编者也曾听到过这样两种议论，一种是“他们的运气好，碰上了”；一种是“可遇不可求”。这篇稿件采编的过程证明，这种议论似有不妥之处。俗话说得好，“机遇青睐有准备的头脑”，“可遇”与“可求”之间，还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首先，有心方能遇之。没有一定的军事理论“功课”做基础，没有一定的思维积累，也许，这次大型军事活动就根本成不了一种“遇”。其次，还要遇而求之。有了产生好新闻的丰沃土壤，但如果缺乏从中求得好新闻的主观能动性，缺乏主动出击的求成意识，作者、编者很可能就会与这篇好新闻擦肩而过。再者，亦需求而得之。毕竟，仅有求得好新闻的主观意向还远远不够，正是必要的理论积累、强烈的职业追求、一定的思维储备，才帮助作者、编者从大量的新闻事实中求得这弥足珍贵的新闻亮点。最后，更要得而修之。佳作多从改处来，百般剪裁硕果盛。实践证明，正是由于作者、编者不厌其烦地反复打磨和数番锤炼，才使得这件作品有了上等的成色，并最终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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