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之功
——简悟第十五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消息《参演万余人不见几个兵》
胡望年
《前卫报》2004年度10月1日刊发的消息《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铁拳———2004”演习彻底摆脱我军传统作战模式》，获得第十五届中国新闻奖消息类一等奖，各路新闻行家纷纷给予高度评价。总政有关部门的同志在“第一时间”给获奖作者、编者及其所在单位打电话报喜时说：“这是中国新闻奖设立15年来，军区军兵种报纸没有过的。它不仅是你们前卫报社的光荣，也是全军军区军兵种报纸的光荣……”
《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则消息，报道的是济南军区组织的代号为“铁拳———2004”涉外军事演习的情况。作品通过记者的亲临亲历，反映了我军在机械化向信息化跨越征程中，军事领域发生的令人振奋的变化。军事行家、部队官兵和广大民兵预备役人员，读了这则消息后，既欣喜振奋，又感到光荣和自豪，禁不住发出感叹：“变了，我军已经步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正如人们观峦望岳一样，不同的方位和距离，都能得到美妙的景致。反复品咂这件作品，笔者除了和大家一样有着高昂激越之情外，更为其四处“夺人之笔”叫好。
第一笔，作品生动形象地反映了我军信息化建设过程及成果。我军建立以来，经历了一个不断成长壮大的变化过程。从“小米加步枪”、“骡马拉火炮”到“汽车加坦克”，如今又步入由机械化向信息化快速发展的时代。这每次历史性的进步，都体现在部队建设的方方面面，体现在各种军事活动之中。军事演练，尤其是融作战指挥、组织管理、政治工作、后勤保障、装备建设、官兵素质、战斗作风等多要素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军事演习，无疑是全面、集中展示部队建设成果的有利时机和极好的载体。新闻媒体特别是军事专业媒体，对“铁拳———2004”这样大型涉外军事演习，应该如何展示、展示什么？获奖稿件的作者、编者，显然作过深入的思考。“参演万余人，不见几个兵”，短短的10个字，一幅生动的画：一场规模宏大的作战，战场上四处是飞机、战车、火炮，而不见几个人。如此“场景”，正是现代战争的典型样式；这样的“镜头”，正是对我军以信息化为核心的全面建设成果的精彩描绘和集中概括。
山高人为峰。多年来，反映我军现代化建设成果的新闻、文学、艺术等作品不计其数。但像《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样，把我军“建设信息化部队，打赢信息化战争”取得的非凡成果，高度浓缩成几百字的消息，实属鲜见。一则短短的新闻，把一场军事演练“变成”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事件”，绝非“双眼一闭”就可“计上心来”的，它是宽阔视野、科学思维带来的结果。面对千军万马鏖战厮杀的场面，只有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审视其深刻的含义，只有站在世界军事变革的大背景下观察其全过程，并以军事记者的思维特质考虑问题，才能从演习场那铺天盖地的信息中做出取舍，才能从那眼花缭乱的战斗情景中看出其灵魂，才能有“参演万余人，不见几个兵”与“彻底摆脱我军传统作战模式”这样经典的提炼与概括。
第二笔，作品牢牢“揪住”了社会的关注点。进入新世纪，世界军事格局不断调整，一些西方强国不愿意看到中国和平崛起，对我实施遏制、围堵战略，国内分裂势力野心不死，我国家安全形势不容乐观。随着改革开放一起富裕起来的广大人民群众，渴望小康，祈盼和平，国防观念不断增强。时下，各种军事刊物最畅销、各种军事网站最红火，各种关于军事的议论最热闹。这些都充分表明，人们对我军战斗力建设的关注程度，达到了新的顶点。我们的部队目前建设状况如何？与世界强军有多大差距？能不能打赢未来信息化战争？能否保证祖国的完全统一？大家心中装着不少问号。即便是戎装在身、正在参与我军信息化建设的官兵们，也想跳出本单位、本行业，看看我军整体实力情况。《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则短小、精炼的新闻，既理性又直观地对整个社会关注的问题做出了有力的回答。
关注社会的关注，思考人们的思考，最容易引起广泛共鸣。《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的导语中这样写道：“当兵20多年，记者参加过多次各类军事演练。提到大型战术演习，脑海里立即浮现的是‘漫山遍野都是兵，冲声杀声震破天’的景象。可是，9月25日，军区组织的‘铁拳——2004’机步师山地进攻作战演习，却彻底改变了记者的‘演习印象’。”这了了数语，使作者“有心人”的形象跃然纸上。20多年来参加的演习仍历历在目，正是这样的“留心”，作品中才有穿越时空的对比，使人们看到了我军建设出现的历史性变化，明白了我军已经彻底摆脱“抱着炸药包炸碉堡”的历史，进入了一个“激战不见面”的现代作战境界。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人振奋、让人激动，让人对我军建设信心倍增。在数以百计的参选作品中，《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脱颖而出的事实证明：只要关注了社会的关注，必然会得到社会的认可；把人们的“关注点”化为记者的“兴奋点”，进而抓住“新闻点”回答“关注点”，是作品留给我们的重要启迪。
第三笔，作品体现了“精细化”的采编作风。“脚板底下出新闻”、“涉深水者得蛟龙”、“留心处处皆学问”，新闻界这些耳熟能详的话语，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新闻宣传是一项艰苦细致的工作，必须要有深入扎实的作风。当记者的要认真采访，做编辑的要仔细推敲，此乃天经地义。但是，在当前的形势下，部分新闻工作者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宾馆里看材料、会议室里听情况、酒桌上谈线索等现象具有“局部普遍性”，有的同志甚至还做出了有辱新闻职业道德的事情。《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篇获奖作品中，那引人入胜的现场描写、详实有据的资料运用、活灵活现的人物对话、不拘一格的文章结构、清新自然的语言风格、提升意境的作者感叹等等，无处不显示出作者、编者深入扎实、严谨细致的作风。据介绍，为了形成这篇稿件，作者先后阅读了20多本相关军事书籍，采访了13位外国观察员、查访了400多平方公里的演习场地、作了2万多字的采访笔记。编者先后5次与作者共同分析探讨，对稿件的采写、修改、补充提出了许多意见，并亲自帮助查询、校正各种资料。“业成于精，精缘于细”。有这样的采编作风，出现《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样的精品，就不足为怪了。笔者不知道，作品获奖的这些“内幕”，会不会对那些采访蜻蜓点水、写稿粗枝大叶、编辑草率从事的新闻同行有所启迪和触动呢？
第四笔，作品刷新了军队媒体消息的写作方法。与有的同志采写作风不实一样，一些军队媒体的新闻出现了病态，也是不争的事实。《军事记者》不久前载文说：“在传媒语言飞速进化、表情越来越生动的当代，军报的表情似乎仍然有些僵硬，那些本可以活跃起来的表情肌还是懒得一动……只要看看军报新闻的一些常用语，就能把读者的神经磨出老茧来。”确实，有一些“姓军”媒体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不仅是语言的材料化，还有结构的模式化、标题的口号化、内容空洞化、时间模糊化，等等。这些“病症”，严重影响着读者的阅读兴趣。
《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这则消息让人眼睛一亮。文章的标题，见事见物，有情有景。“参演”与“不见”，“万余人”与“几个兵”，精炼工整，对丈有韵，上口易记。其副题“‘铁拳———2004’演习彻底摆脱我军传统作战模式”，有力地补充了主题，准确引出了演习的深刻含义。再看文章的结构。常见的“三段式”布局，在这则消息中全无踪影，全文虽然短暂，但共分了六个部分，承启转接，灵活自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文章的表现手法。作者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不是以第三人称的语气，采取叙述、介绍的方法去记录新闻事件，而是把“我”摆进去，以“第一人称式”的口吻表现新闻，文中随处可见“我”的影子。这是一种全新的消息表现手法。并且，全文既有作者的体验和感受、精彩的人物对话，又有详实的背景介绍、精确的资料引用，还有生动活泼的描写、画龙点睛的议论，是消息、如特写、似通讯、像散文，还有点报告文学的味道，堪称新品、精品，实属消息写作创新之范例。
标题引人入胜，导语别具一格，结构新颖灵巧，语言生动凝练，资料运用得体，信息含量充足，通篇充满动感。正是这篇新闻采制技术环节上的把握，增加了作品的成色。这也带给我们一点启示：抓“活鱼”固然重要，但抓到“活鱼”之后，还要精心烹饪，配料、刀工、火候等各个环节都要讲究。惟此，才能做出美味佳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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