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式报道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魏超
“亲历式”报道，在国外较多地被称为“个人经历报道”。这种体裁，或者是记者直接参与某一事件，或者是记者亲身经历某一事件发生、发展、结局的全过程，且把自身直接参与其事的亲身经历写进报道中去，用以吸引读者，说服读者和感染读者。它要求记者在发挥更多的主观能动性，亲临事件发生现场，通过观察、询问、感受来构思主题，描述新闻事件的经过、发展。这种报道形式本来是最受读者欢迎的形式之一，然而，一些媒体由于盲目跟“风”，出现了大量模式化的亲历式报道。许多报道纯粹是为了“亲历”而“亲历”，大搞各种带有炒作色彩的“亲历”，哗众取宠，失去了“亲历式”报道本来的意义。笔者在因特网上用“雅虎”搜索引擎搜索“亲历”，共出现了88357个网页。其中不乏富有特色、生动深刻的“亲历式”报道，但也发现了一些庸俗低级、没有实质内容和深刻意义的所谓“亲历式报道”，在阅读了各种“亲历式”报道之后，笔者简单总结了目前亲历式报道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并提出一些相应对策以求教于同行。
一、仅满足于展示事实，浅尝辄止，不做深层次的挖掘，缺乏理性分析。
一些热衷于大肆炒作“亲历”挖“独家新闻”的人认为，“新闻靠的是事实，强调思想、理论有悖于新闻的原则”，因此，他们只去描绘“发生了什么”，而不去做理性探索；只会靠脚底板，而不会靠脑子出新闻；只满足于掌握新闻事实，满足于对点上情况的一般性了解，而不能对掌握的新闻事实进行认真分析或只能进行浅层次的分析，不能将点面结合起来站在全局分析点上的事实，从而对事实的本质进行深刻的理解和把握。
我们对“亲历式”报道本身的形式并不反对，但所有的报道都应该建立在蕴涵深刻思想的基础之上。受众欣赏“亲历式”报道，是因为记者亲临现场，以独特视角挖掘出最有价值的新闻事实和思想的结果。没有实际内容的“亲历式”报道，花样再翻新，手法再巧妙也会被受众抛弃。“亲历式”报道，不仅要有感性的抒发，还需要有理性的思考。
对策：搞“亲历式”报道，不能浅尝辄止，将重点放在去体验各种各样新奇的“亲历”上去。在亲历现场，走进事件之后，还要研其事究其理，做一番理性的探索。只有这样，写出的新闻作品才不仅仅是一些浅层次的事实性信息，而是包含着读者想得到的一些知识或思想。我军著名军事记者高艾苏就是以“亲历”现场而著称的，在他的许多“亲历式”新闻报道中，文章不仅生动有趣，而且充满思辨色彩，善于通过自己的思考，引导读者提出问题和纵横联想，并对若干现象和问题进行综合和哲学的思考，读来很有味道。
二、主观性强，随机性、偶然性大，报道中容易出现误差。
“亲历”作为新闻报道的主体认识客体的一种方法，受主体的思想观念、知识结构、心理状况等影响较大，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在亲历的过程中，记者往往会被生活和人物强烈感染，使其报道中存在着主观情感体验与客观事实原貌不相符合的情况。记者介入到新闻事件中充当某一角色，往往会被表面化的事实遮蔽了自己的理性和判断力，以致造成从总体上和本质上偏离事实的报道。
此外，由于记者亲历的只是一段时间内的事件或事件的一段过程，因此他的认知结果不可避免地具有随机性和偶然性，以致出现误差。如1996年有一家报纸的3名记者从河北宣化“贩菜”到北京，在大钟寺市场低价出售土豆，希望了解有关菜霸的情况，但假想中的菜霸并未出现，记者据此推断“菜霸并不碍大局”。这样的结论显然低估了菜霸对市场的危害性。虽然记者通过亲身经历得来了第一手资料，但是“眼见”并不总是“为实”，经过直接观察、经历得来的材料，由于其出现的随机性和偶然性，往往会偏离客观事实的本来面貌，使水分和误差变得更大。如果对新闻事实的理性把握不够，虽然是记者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却很可能是片面的情况。
对策：记者要尽量避免认识的偏差，减少主观性，就应该在“亲历”的深度上下工夫，正如古语所言“涉浅水者见虾，其颇深者察鱼鳖，其尤深者观蛟龙”。要沉进去，还要能跳得出来，把对事物的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的高度。记者在“亲历”新闻之后不能只停留在感性阶段，而应当对感性材料进行发掘，力求深刻地或者是尽可能从本质上去认识事物，并在这种认识中选择出反映这种认识的材料———事实来。正如南振中语，记者在受到现场的触发之后，要善于进行理性思考，不仅要提示现象的“初级本质”，而且要力求揭示现象的“二级本质”。以理观事，在“亲历”的同时进行理性把握，才能避免认识的偏差，才能在感性认识的基础上间接地理解和把握那些没有感知过的或不能感知到的事物。即所谓“探幽索微，捕捉特点，触类联想，发现规律”。
三、把握不好“介入”与“观察”的平衡，偏离客观立场。
部分“亲历式”的推崇者遵循新新闻主义的原则，提倡记者作为新闻事件的一部分应在新闻中扮演角色，记者对于新闻事件而言，不再是冷静的旁观者、中立的评判者，而应成为主动的参与者、热情的表达者。在“亲历式”的新闻作品中，记者本人参与事件，甚至就是事件的中心人物，对事件的报道，只是重视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切身感觉。结果是记者成为站在舞台中央的焦点人物，受到读者的瞩目和关注。如果“亲历”的记者过多地介入新闻事件，醉心于在新闻作品中塑造自我形象，那么就会很容易脱离现实，并偏离作为一名新闻记者应该遵循的冷静观察的客观立场。
对策：将记者本人塑造成一个主观色彩浓烈的现场叙述者是“亲历式”报道本身的特点，这一点并没有错。但一定要很好地把握住“介入”的度，不能陷入“倾斜的新闻”的泥潭。一方面要成功树立自我形象，另一方面必须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叙述距离，使记者自身成为一名理性的观察者。南京军区《人民前线》报从去年11月25日开始策划的“记者夜访连队”系列亲历式报道就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例如，在《顶风冒雨查哨人》这篇报道中，记者跟随部队的营长查哨，用记者的眼睛和耳朵记录了查哨过程中的一系列感人的事迹。在查哨完毕返回（即新闻事件结束）之时，“听说我们是来夜访的，蔡科长坚持邀请我们到旅司令部值班室坐坐”，记者通过观察营区监视系统又挖掘出“部队安全管理工作也在逐步走向现代化”这另外一个有价值的主题，记者本身的活动甚至延续了事件的发展进程。可以说记者本人完全是一个主观色彩浓烈的现场叙述者和事件介入者。但是记者很好地把握住了“介入”的度，虽然“延续”但没有“改变”新闻事件的发展进程，观察营区监视系统虽然不属于“亲历查哨”的活动，但同样反映了这篇稿件“作为军人要履好职、尽好责，忠诚事业、尽心工作”的主题，同时也体现了“记者夜访连队”系列亲历式报道的目标——“了解基层，体察兵情”，记者扮演的仍然是一名理性的观察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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