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战士一起冲锋 ——透过中俄联合军演看一名军事记者的责任 钱晓虎 谭洁
在我们看来,这次中俄联合军演宣传,《解放军报》之所以能够独树一帜并取得良好效果,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和战士们离得最近、贴得最近。整个演习期间,前方报道组的记者全都深入到了参演部队,和战士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冲锋。近距离、全方位、长时间地接触战士,不仅使报道的文字变得更加自然、生动、活泼,更让我们感到了一名军事记者的使命与责任。
“战士”应该是军事记者的别名
8月25日,当联合军演的硝烟渐渐散去之时,军报前方报道组副组长刘兴安说了这样一句话:“这次报道让我找到了当兵的感觉!”这是肺腑之言。在20多天的时间里,他钻潜艇感受潜射导弹发射、乘水陆战车抢滩登陆、上飞机目击空降兵出征,像一名真正的战士驰骋在战场。
其实,他的感叹又何尝不是说出了前方记者们共同的心声?摄影记者江志顺不顾自己并不年轻的身体,在骄阳如火的海滩上、在闷热难耐的帐篷里、在颠簸摇晃的舰艇上,和年轻人一道,精心记录着每一个精彩的瞬间。有时为了一个镜头,需要往返数百公里,可他总是毫不犹豫,背起几十斤重的机器转身就出发了。年轻记者柳刚、高志文和装甲部队战士一起,出操、训练、生活,在烂泥遍地、蚊虫肆虐的潍北盐碱滩上一扎就是近一个月,回京时完全成了一名肤色黝黑的装甲兵战士……
军事记者作为记者大军中的一支特殊队伍,其特殊的采访环境、采访对象、采访内容,对军事记者提出了特殊的要求。而首先的要求,就是做一名“战士”。从中俄联合演习采访过程看,前方记者正是用“战士”的标准在要求着自己,激励着自己。
事实上,“战士”正是军事记者的别名。翻开20世纪的军事新闻画卷,大凡有出息的军事记者无不具有“战士”的风采。美国著名的“大兵记者”厄尼·派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与步兵一起生活,“用一种家乡的风格向美国人民报道士兵们的战斗和生活”,发回了大量战地通讯,深受美国人民的喜爱。1945年4月中旬,厄尼·派尔在冲绳岛采访时,被日军子弹打中牺牲,杜鲁门总统为此专门发表正式声明:“厄尼·派尔是建立丰功伟业的美国普通士兵的代言人。”在太平洋战场前线,得知厄尼·派尔牺牲的当晚,攻占冲绳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齐声背诵着厄尼·派尔的作品向日军发起攻击。
在我军新闻史上,具有“战士风采”的军事记者也很多。刘白羽、魏巍……他们是记者,更是战士。在烽火连天的战场,在条件艰苦的坑道,他们一手拿笔,一手拿枪,和战士并肩作战在一个阵地。《棋盘陀上五壮士》、《血战居庸关》、《谁是最可爱的人》……今天,当我们读着这一篇篇仍然透着战火硝烟味的佳作时,眼前总会浮现出作者当年在战壕、在坑道战斗、写作的情景。
“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这是古人对军旅生活的写照。相比古代,我们现在的条件不知要好多少倍。但是,排除万难、敢打敢拼、奉献牺牲的战斗精神丝毫没有因为和平鸽高飞而有所淡化,相反,它只能随着社会生活变得越发舒适、安逸而显得越强烈、越突出。对军事记者来说,尤其如此。
“深度”来自一次次的摸爬滚打
从演习场回来,记者部徐生主任给我们这样的评价:“没想到你们写的报道这么专业!用词遣句非常准确,一看就是出自内行人之手。”这当然有鼓励之意,但多少也说明我们这组军演报道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文字上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有一句名言:“涉浅水者见虾,其颇深者察鱼鳖,其尤深者观蛟龙”。记者要尽量避免认识的误差,减少主观性,就应该在“深度”上下功夫。而采访军事新闻,“深度”正是我们军事记者的优势所在。
在战火纷飞的岁月,战地记者和战士一起行军作战,部队打到哪儿,就采写到哪儿,在出生入死中了解指战员,书写指战员,通过这种身临其境的采访能获得的是许多仅靠访问无法得到的素材。
在和平年代,军事记者深入一线部队,或在遥远的边疆海岛,或在偏僻的云雾山巅,或在茫茫无际的林海雪原,或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每一篇鲜活生动的报道无不浸透着他们的心血和汗水。
这次中俄联合军演宣传,军报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就在于前方记者深入到了一线部队,有了别的媒体所没法得到的观察视角。
笔者数次随着海空军部队的舰艇飞机一起出航;记者黄超不顾身体不适,几次和陆航部队一起参加空中突击;柳刚、高志文则跟着素有“铁军”之称的某装甲团的战车,驰骋潍北靶场。至人所未至,当然写出来的作品就有了别人所没有的深度。
让我们看看前方记者发回的关于这次军演的几个场面描写:
“随着火箭弹爆炸激起的冲击波,记者听到一阵阵巨响,好似无数个重锤敲打着315艇,记者脚下的甲板也随之产生了一阵颤动……”
“11时29分,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导弹顺利发射出艇。此时,导弹发射瞬间产生的强大空气回流,使记者的耳鼓里明显地感到一股强劲的压力。”
“在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运输机成功地悬停在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营长一声令下,舱门打开,一个个矫健的身躯不断消失在舱门外。”
应该说,像这样形象、逼真的报道,只能是记者涉足现场,和战士们一起冲锋才能得来。
在这次联合演习中,军报记者深入参演部队,和官兵通过一次次摸爬滚打、一次次随军出征,几乎达到了情感趋同、角色类同和行为协同的状态,也受到了记者同行的高度赞扬。
以记者所特有的描写方式去展现所经历的场景、事件、见闻及感受,把报道反映的内容与读者期望了解的、以前鲜为人知的“内情”融为一体,由深入体验生发而来的情感贯穿全文,或激动或欣喜或深恶痛绝,情感思想的奔突跃然纸上,这样自然能打动读者,得到读者的认可。
在一次次历险中升华军人品质
是战士就要承担风险,军事记者当然也免不了。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的名言深深激励着我们:“战地记者手中的赌注就是自己的生命,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离炮火不够近。”在这场高技术、高水准、多课题的国际性联合演习中,意外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前方记者发回的报道中窥见端倪:
“994号登陆舰穿行在风高浪急的黄海某海域,3000多吨的庞然大物在7级风浪中如一叶扁舟。近30度的摇摆让记者感到阵阵心惊。”
“风浪在加速,3米高的大浪不时把舰艏吞没,飞溅的水雾弥漫在整个舱面。”
“‘H001’号战车刚一入水,就被迎面而来的巨浪浇了个劈头盖脸。没等记者醒过神儿,一排巨浪又将指挥车狠狠地卷起,重重地砸向另一辆战车。危急关头,王铁龙眼明、口快、手疾,一边下令两车进行紧急避让,一边跳上车顶用撑杆将‘哥俩’奋力分开。真悬!两车差一点儿就狠狠地撞在一起!”
对于大海所隐含的危机,笔者有着深切的体会。在茫茫大洋上航行,危险无处不在。确保航行安全,从来都是大海航行的头一件大事。在两栖登陆那天,天气突然变得非常恶劣,似乎有意考验中俄两军的水平。偌大的登陆舰几次有被大浪掀翻的危险。事实上,就在抢滩过程中,一辆俄军的装甲战车就因为承受不住风浪的颠簸而不幸沉没,所幸的是,4名乘员顺利获救。笔者在大雨如注、摇晃颠簸的登陆舰舱面上目击了事件的全过程,当时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然而,古往今来,正是这样一次次的遇险经历锻炼着记者,也成就着记者。美国记者斯诺,在红军长征刚到陕北时,一个人从北京出发,历尽险阻到达延安,终于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把长征的伟大精神公之于世,使全世界人民看到红星照耀着的中国,看到了中国的希望。我们新闻界的前辈范长江,在上个世纪30年代只身前往大西北地区采访,以惊人的勇气和顽强的毅力,翻雪山,过草地,越过祁连山和贺兰山脉,跋山涉水4000多公里,第一次公开报道了中国工农红军正在进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写下了《中国的西北角》等新闻作品,震撼全国……与其说是他们的作品不朽,倒不如说他们直面风险的精神不朽。
做一名优秀的军事记者,尤其需要有一点冒险精神。每一次经难履险,实际上都是一次灵魂与意志的历炼,思想和品格的升华。这些经历,不仅锻炼了我们作为军事记者的素质,更锻炼了我们作为军人的性格: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勇敢、坚毅、果断、沉着……
中俄联合军演已经落下帷幕,回望我海陆空三军演兵场,一场场新的“战斗”已经打响。和平只是战争的准备期,枪声永远是军事记者的出征令。像战士一样去生活、去战斗吧,成功也许会在一次次的战斗间隙与你不期而遇!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记者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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