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情趣与题材挖掘 李东航
在谈论“新闻情趣”之前,应该先弄明白一个问题:读者会不会为自己不关心或打动不了自己的文章花钱买报纸?无疑,答案是否定的。
可以说,情趣之于新闻,是不可或缺的东西。脱离实际、脱离生活、脱离群众的空洞文章、生硬文章,主旨再宏大,意义再重要,不被受众所喜闻乐见,也无法取得影响、引导受众的效果。这样为文办报,只会走入死胡同。
那么,如何把新闻做得情趣盎然呢?结合自身的编辑体会,我想,在题材挖掘方面可以做这样一些尝试。
其一,“让硬的变软”。在报纸宣传过程中,有很多重大的、宏观的主题,囿于某些限制,是很容易做成一锅夹生饭的———由于理解不透或者担心出错,只好照搬照抄现成的文件和旧有的模式,生不生熟不熟地端到读者面前,让人难以下咽,也就遑论品出个中滋味来。克服这一毛病的关键,就是通过解读新闻事件,提炼出其中的“情”来,让硬的变软,以适合读者的胃口。主题重大的新闻事件,如重大会议、重大政策、重大成就等,其“情”何在?就在于对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影响重大上,就在于老百姓闻之观之不能不激起他们感同身受的共鸣来。军报《时事周刊》2000年9月进行“九五”计划成就宣传时,从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拿到了厚厚一大本的经济建设成就数据,并计划拿出一个整版来进行报道。如果按照这一厚本资料分门别类、一五一十地照搬到版面上,装满三四个版也绰绰有余,但读者有这个耐心一项一项地去看吗?作为编辑,我是一页一页地通读了一遍,但都颇觉枯燥乏味。把这么硬邦邦的材料变软,办法只有一个———找出与普通读者的日常生活尽量贴近的数据来。我从上千组数据中精选出53组事关国计民生的数字来,但感到依然不忍卒读。于是,又对这些数据进行了“加工”,将其五年来变化的百分比按从1%到100%的顺序重新进行了排列,为这些并不直接相关的数目字找到了一种直观的“联系”。这版宏观的成就数据见报后,以其别具一格的情趣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其二,“让软的出新”。《时事周刊》办了6年,每年都要在元旦、春节、“七一”、“八一”、国庆等重大节日前有所“表示”,反映党、国家和军队建设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即使做到使这些重大的主题“硬的变软”了,但也不能“年年岁岁花相似”,总是一副面孔示人,还要让软的出新,在题材挖掘上不断开拓新领域。6年来,《时事周刊》先后报道过“新中国成立以来的12次大阅兵”、“难忘入党那一天”、“我在国外过八一”等内容,通过普通人的视角反映国家、军队的发展。到今年“八一”,再次另辟蹊径,以不同时期人民子弟兵的家书为依托,将军人爱国爱家的情感原汁原味地展现出来,并辅以一幅军犬把爪子搭在边防战士肩头、陪他一起看家信的趣味照片,令中国军人为国为民无私奉献的精神风貌跃然纸上。 其三,“让新的见深”。新闻新闻,自然新鲜事儿是主要的,但如何反映这个新鲜事儿,则需要由情入理,发掘出一定的深度来。钱钟书在《谈艺录》中有一句话十分精彩:“理之在诗,如水中盐,蜜中花,体匿性存,无痕有味。”这种情趣与理趣交相辉映的境界,非大家实难达到,功力不足如我辈者难免忍不住要跳出来直说几句。1999年有两个新闻人物,当了一辈子兵的以色列总理巴拉克力主以巴和平,一天枪也没摸过的美国女国务聊奥尔布赖特却坚持对南联盟动武。这样对比强烈的新闻人物,《时事周刊》自然不会放过,刊出题为《武将从和———是鹰非鹰巴拉克/文官主战———似鸽非鸽铁女人》的专版。编辑过程中,觉得题材是够鲜活了,也写出了读者想看的东西,但主题还是不够鲜明,整个版面缺少画龙点睛之笔。于是,提笔写了一篇简短的编者按,点出对于童年都有过战争创痛的巴拉克和奥尔布赖特而言,战争有着不同的侧面———“一将功成万骨枯”和“成者王侯败者寇”,不同的战争观决定了他们大异其趣的世界观,并由此阐明了军报反对霸权战争的立场。尽管这样的处理过于直白,做不到“无痕有味”,但也好过将二人的经历仅仅写成一种传奇故事,陷入为“新”而“新”的表面化与片面化之中。
以上只是一些经验之谈,新闻实践其实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关键在于怎么去走。近年来流行一句话,叫做“态度决定一切,细节决定成败”。窃以为,这是将新闻做得充满情趣所必不可少的。新闻的情趣均来自于细节,这不必赘言,单说“态度”。著名记者艾丰有一句名言:“当记者要想总理想的事。”也就是说,新闻工作者要有大局观,没有了大局观,文章写得再有文采,也会“美言不信”,价值高不了多少。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大局观不是一种耳提面命的居高临下,而是闲话家常的以小见大。新闻工作者有了与人民群众深厚的“情”,真正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为群众所需,才能写出令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好新闻来。作家柳青在《回答〈文艺学习〉编辑部的问题》一文中说得好:“最重要的还不是观察与否和特别注意什么的问题,而是观察的态度问题。一个对人冷漠无情和对社会事业漠不关心的人,无论他怎样善于观察人,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作家。”借来套用在新闻工作者头上,一样斯言不谬。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时事部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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