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许多函授学员总是发愁无东西可写。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呢?这使我想起中学时代的两次作文课来。
第一次是在初中一年级,语文老师出的命题作文题是《记一次劳动》,内容要求记上周到附近公园栽树的劳动。这一来,同学们都傻了眼,皆呼之:“难!”有一个同学向老师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那有什么可写的呀,无非是拿着把铁锹栽了几棵树就回来了。”一次劳动,竟被他一句话就说完,似乎再没有别的素材可以写进文章里了,只凭这一两句话,的确是难以完成本次作文的。
第二次作文在高中二年级,题目也是《记一次劳动》,也是要求记一次栽树。不过,这个作文题是语文老师在栽树的前一天就预先告知同学们了,并嘱咐说:明天这次栽树大家要好好观察和搜集素材,不然后天的作文课上大家会感到“无东西写”。这一来,大家在栽树出发前都有些思想准备,有的还带了钢笔和笔记本。劳动这天,多数同学都把出发路上看到的野花、秧歌队,听到的歌声、笑声,栽树中的竞赛场面,休息时老大娘的送水,老师和同学们一起讲故事等,都记在自己的本子上,甚至把某某同学被铁锹砸坏了脚却一声不吭等等细节都记下来了。结果,这次作文没有人再喊“难”,且大都写得言之有物。
为什么第一次作文大家普遍感到“难”,而第二次大家没有感到“难”呢?这是因为:第一次作文,是老师让学生在完全无思想准备、无观察思考和广泛搜集素材的情况下,单凭淡淡的记忆去闭门造车,这种“逼”出来的作文,恰如挤牙膏,其结果,不是将文章写得空洞无物,无病呻吟,就是无话找话,胡编乱造一通完事。而第二次作文,老师既有“安民告示”———以认真观察、搜集素材为前提的提醒,又给了学生观察和搜集素材的时间和机会,这就对学生在客观上起到了一个引导作用,即引导学生在认真参加社会实践的同时,完成对写作素材的搜集和初步的构思谋篇。对于这两次作文,不要简单认为它们只是教学方法的不同,这涉及到对写作的根本认识问题,关系到实践、占有素材和写作的基本关系问题。它告诉我们,写文章必须遵循先调查研究掌握素材再进入写作的规律。
还要看到,一些学员之所以感到无东西可写,还因为不善于观察,不会搜集素材。为什么同样是观察和搜集的机会,有的学员抓住了有价值的例子、故事或细节,而有的学员却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抓不到呢?笔者曾听过不少语文老师提到过这个问题,也读过不少有关写作的书,觉得很少有人说到点子上。通常,老师或书本上总是说:生活中处处都有写作的素材,只要留心就可以捕捉到。可是,仍然有不少初学写作者就是不善于从身边发现可写的素材。我看这是由于学员并不知道什么叫“留心”,或者说是不知如何去“留心”。根据我的经验认为,所谓“留心”,就是事事、处处、时时有“写作意识”,凡是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新奇和有价值的东西,都要很快与写作联系起来,想想它有什么价值,在文章中是否可用,用了能起到什么效果等等,如果想到了或想通了这些,就要及时将它整理和搜集起来,最好是用文字把它记录到专用的本子上。譬如你去割麦子,倘若你没有这种“写作意识”,过后单靠回忆一定觉得没什么好写的东西;倘若你有这个“写作意识”,一面割着麦子,一面想着如何把它写进文章里去的问题,这时你就会有意识地看看闪着金光的麦浪,听听割麦时的谈话和歌声,甚至连割麦时如何擦汗、怎样喝水的细节都牢记于心,如果你能把当时的这些所见所闻和真情实感记录下来,它或许就是今后写作的有用素材。所以我说,所谓“留心”,就是在日常生活或调查采访过程中,时时涌现的为写作而寻找和捕捉素材的自觉性。
总之,要解决没东西可写的问题,就要在深入实际和认真观察上下功夫。对于初学写作者来说,还要建立自己的资料和素材“仓库”,注意搜集和积累平时发生在自己周围的所见所闻,哪怕是一个小故事,一个小片断,小镜头,小笑话,一句俗语等都是宝贵的写作素材。这个问题一旦得到解决,那就不是“没得写”而是题目多得“写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