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班长,快看今天的军报,你获奖了!”6月24日的早晨,同班战友小郭手拿着一份《解放军报》,一边喊一边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听到小郭的叫喊,正在忙于报纸排版的我,连忙站起身来,办公室的战友也呼啦啦地围了上去。翻开报纸,果然,“2004年基层文化大家谈征文获奖名单”赫然在目:《走出网络游戏的“迷宫”》———作者:汪文彬。没错,二等奖获得者中名列第五的就是我。“真不容易!小汪,恭喜你!”班长一脸兴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其他战友也毫不吝啬溢美之辞,一个劲闹着让我请客。
这是真的吗?我手中紧紧握着这份《解放军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官,居然能在军报这样的中央级报纸征文中与名家一起榜上有名,而且还是二等奖。那一刻,我感到这份获奖名单在我手中沉甸甸的。此事虽距今三年有余,可回想起来仍然感触良多。
2000年12月,大专毕业不到半年、已参加工作的我,怀着对绿色军营的无限向往,离开故乡武汉,毅然携笔从戎。也许是学中文的缘故,下连当了半年营部通信员后,我便被调到团政治处,当了一名报道员。虽说我学的是中文,曾在地方报刊上发表过一些诗歌、散文,甚至有些作品还获过奖,但对部队的新闻报道工作却是一无所知。也许是无法割舍心中的军校梦,未能全身心投入,也许是真的只有付出才会有回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几篇带有浓厚学生气的散文偶尔博得战友的赞许外,我的新闻报道工作干得一塌糊涂:尽管迫于工作压力,也曾往《解放军报》等军地大小报刊投了百余篇稿,但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三个多月竟然没有一篇稿件被报刊刊登。主任的殷殷嘱托、股长信任的眼神,似乎是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心中萌生一种无地自容的歉意。然而,个性固执的我,却依然不为所动,依然固守着自己的军校梦。我参军的目的是报考本科院校,圆自己的学士、硕士梦,搞新闻报道不过是权宜之计。
然而,命运似乎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由于自己是大专毕业,入伍时年龄已偏大,根据部队有关规定,我已超龄,不符合报考军校的条件。正当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终日无所事事时,政治处主任找到了我。原来,他得知我正沉迷于失败的痛苦中无力自拔。主任没有说很多话,而是让随行的新闻干事递给我一本厚厚的、早已泛黄的剪贴本,让我好好看看。接过剪贴本,我随手翻阅起来,这是我团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见稿剪贴本。主任指着其中一篇刊于《解放军报》的新闻稿说:“这是师宣传科长当报道员时在军报上的稿,他当时只有初中文化,可他正是凭着厚厚的剪贴本,成长为副团职干部。你的起点可比他高,我可等着看你的大作啊!”避开主任犀利的目光,我沉默无语,却思绪万千。显然,我手中握着的,是一份凝聚着前辈心血和智慧的沉甸甸的“成绩单”,尽管与大多数稿件的作者素不相识,但我明白它们的分量,也完全懂得了主任的一片良苦用心。
报道员不用心写稿就是失职,主任的话时时在我耳畔萦绕。从此,我全身心地投入新闻报道工作,白天忙着下部队采访,晚上经常独自加班到深夜。多少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偌大的营区一片漆黑,惟独我单薄的身影伴着孤灯,或奋笔疾书,或掩卷沉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久,我的工作就步入了正轨,2002年初的一个月里,我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稿件10篇,终于从主任、股长欣慰的笑容中找回了自信:只要肯登攀,世上无难事。然而,我当时还没有在《解放军报》发表稿件,准确地说,是我们团连续好几年未在军报见稿了,领导们因此都对我寄予厚望。
一个雨后的黄昏,吃过晚饭,我沿着营区的柏油路独自散步,脑中思考着许许多多的问题。笼罩在烟雨朦胧中的营区、清新无比的空气、静谧空灵的环境,让我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幻觉,仿佛把我带回了远在长江之畔的故乡。回想自己求学、就业、从军的经历,曾经的荣耀、失败的苦楚以及周遭的人和事,凡此种种,真是心潮难平!这次雨后漫步让我以一个年轻军人的视角,重新审视了历史和人生,也尝试着探求人生的真谛。当晚,我将自己的所感、所思付诸笔端,几乎是一气呵成。主任看了我的初稿后,大为赞赏,并鼓励我投往军报。主任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和勇气。于是,我第一次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郑重地将自己这篇题为《人生难得是淡泊》的言论寄往解放军报社。2002年3月11日,这篇不足1000字的言论发表于《解放军报》第九版,我记得非常清楚,它是“思想道德建设百题”专栏的第33题。这篇小稿在带给我荣誉的同时,也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鼓舞,从此,我与《解放军报》结下了不解之缘。
3年过去了,尽管我只当了短短1年时间的报道员,后来调至前卫报社从事报纸排版工作,但我却一如既往地对《解放军报》怀着敬仰和感激之情。三年多来,我在各类报刊发表新闻、文学稿件200余篇,被《前卫报》评为2002年度“十佳文学作者”,两篇稿件分别在《前卫报》和《解放军报》征文活动中获奖。与此同时,我参加的山东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考试,一年内取得八门本科专业课程的单科合格证书,使“写作”和“上学”的两个梦都圆了。回想起来,我好感谢军报!(作者系前卫报社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