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5年第9期 >> 新闻人

 

深深的怀念


晓苇


  1995年9月17日,你离我们匆匆而去。寒青,你走得太突然,仅仅数秒钟便悄然仙逝,离开了你热爱的解放军报,离开了你深爱的国家、党、人民和我们这个和谐的大家庭。当时我伏在你余热未尽的胸膛上,哭天唤地,却怎么也喊不回你那渐渐远离的灵魂。我们曾经相约等你的病好了一起携手写一部回忆录,记下我们在战火中的青春和数十年来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喜怒哀乐,然而……


  10年来独守空房的我常常在夜色阑珊中产生幻觉,你悄然回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聊天,在年方五六岁的小外孙“指挥”下,一起歌唱我们在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那些令人振奋的战歌。


  我们共同生活了45年,一直相濡以沫。在我心中,你总像师长一般对我关怀爱护,当我遇到困难时,你总是给我鼓励,给我力量;当我头脑发热时,你总是让我多想想困难;而当我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要请教的人自然也非你莫属。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你总是不厌其烦地讲给我听。就连我写东西忘了字,也会马上问你,而你总是耐心地告诉我怎样写,或者亲手写好了放在我的面前,有时还怕说得不确切,特意要去查一下字典,就像对待报纸编辑一样一丝不苟。


  往事如烟,在回想你的日子里,我常常会追忆到我们最初相识的日子。那是在解放战争中的华东战场,艰苦卓绝的1947年过去,胜利的1948年元旦到来。就在这一天,我们华野六纵接到了攻占开封的命令。夕阳西下,在刺骨的寒风中,部队已经整装待发。就在这时,文工团的团长沈刻丁来到队列前宣布:上级为了加强我们团的工作,调章雨石同志到我们团任教导员。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在战争年代的名字,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容颜。我记得当时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了你的到来,而你在队伍前面只简单地讲了几句话,部队就唱着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出发了。行军途中,作战命令改变,我军暂时放弃了攻占开封的企图,转战到兰考。部队开进到哪里,文艺演出就跟进到哪里。就在驻扎兰考的第二天,舞台队的同志们就进城装台准备演出《白毛女》。就在演出前夕,我从临时的住处走出来,迎面遇见了你这位新来的教导员。我们一起站在路边聊了几句。我记得你最初的话语,你说:政治部的同志们都说,你扮演的喜儿感染力强,看来你是用心塑造了这个角色。我说,这主要是剧本写得好。你回答,是啊,我一直认为应该感谢贺敬之同志,他年仅21岁就写出了这样一部巨作,真不简单。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交谈。

  你走后一年,我从录音机里取出伴随你度过生命旅途中最后时光的那盘录音带,想知道你生前爱听的是什么音乐。结果从扬声器传出来的是“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那优美熟悉的旋律让我不禁潸然泪下。这旋律仿佛就是我们感情世界的轮回。


  别人都说寒青同志做人正派、稳重,而你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学习刻苦。你来到文工团不久,部队转战到河北境内。一天,我们行军已走了80里路,到达宿营地已是半夜三更,疲劳过度的我连脚都没烫,倒头便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觉醒来,隐约见到厢房那边团部还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出于好奇,我披起棉衣想去看个究竟。我看到的是你在挑灯夜读。这情景当年颇让我感动,而更让我感慨的是你数十年如一日,从不虚度时光,除了工作,一生卷不离手。


  你酷爱读书学习,让我惊异的是还学什么成什么。离休之后,你爱上了水墨丹青,即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不想三年五载,竟也小成。不过让我最欣赏的还是你学画的心境,正如你在小诗———《学画言志》中所云:


  年逾花甲学丹青,山水林泉意纵横。


  只为身心随情去,不求艺苑长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