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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舆论与舆论的战争

——《舆论战》出版自序

朱金平


    这是一种特殊的武器。它虽无影无形,却有着航空母舰的威力,有着隐形战机的疯狂,有着巡航导弹的凶猛,甚至有着原子弹的能量,往往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是一种特殊的战场。它虽不需要诺曼底登陆的海滩,不需要英格兰激战的长空,不需要铁甲纵横的沙漠,但它又囊括了五维空间,没有前方与后方,凡有人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
    这是一种特殊的战斗。它虽见不到金戈铁马、炮火硝烟和血肉横飞,却能通过文字、声音和图像,威慑人的心理,杀伤人的精神,弱化人的智力,以致摧毁一个国家或征服一个民族。
    这就是关于战争的舆论与舆论的战争。
    在我们生存的这个星球上,自从有了人类就有了舆论,有了阶级和国家就有了战争。随着社会的发展,舆论与战争就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如影随形。尤其是现代社会,当借助信息时代舆论传媒的威力,战争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光怪陆离。不知不觉间,舆论就成了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舆论战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从低级阶段走向高级阶段。
    透过21世纪人类最近的一次战争———2003年3月爆发的伊拉克战争弥漫的硝烟,人们惊呼:当代的舆论媒体及其新闻人,不仅记录了战争,而且实实在在、的的确确参与了战争。
    人类渴望和平,但战争难以平息。从有文字记载的5000多年前我们的祖先轩辕黄帝大战蚩尤,到今天的美利坚合众国进攻伊拉克,地球上已发生了14500多次较大规模的战争。有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战争,有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战争,有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还有阶级与阶级之间的战争。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有驱逐强敌的独立战争,有推翻反动统治阶级的革命战争,有解决领土纷争的边境战争,还有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相互争斗的国内战争。对于国家之间来说,有一个国家与另一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有多个国家与一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也有多个国家与多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不管这些战争的形态如何,其酝酿和爆发的过程,都会与舆论捆绑在一起。
战争前的鼓动与造势,战争中的欺骗与攻心,战争后的揭露与反思,战争的舆论就像战争的火焰始终煽得旺旺的。
    是舆论鼓动了战争,还是战争引发了舆论?这是一个“先有鸡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的问题。事实上,战争与舆论已成为战场上的孪生兄弟。枪杆子、笔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一场战争,无论如何离不开这“两杆子”。尤其是现代战争,舆论战愈演愈烈。从1991年的海湾战争、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2001年的阿富汗战争,到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其现代化程度在升级,舆论战也随之升级。
    而围绕战争的舆论战,作为一种与战争紧密相关又相对独立于战争之外的社会现象,特别是现代高技术战争条件下的舆论战,其激烈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真枪实弹的战争。它开展于武力对抗之前,贯穿于武力对抗之中,继续于武力对抗之后。
    在竞争激烈的新闻舆论领域,聪明的媒体人一方面从国家、民族和政府的利益出发,为战争推波助澜、引导舆论;另一方面又通过策划,进行连续不断的战事报道,吸引公众的注意力,聚焦受众的眼球,使其节目的收视收听率大增的同时,财源滚滚而来。
    1991年的海湾战争爆发后,美国发行量较大的25家报纸中,有20家的发行量增大。而首开电视直播战争历史先河的美国有线电视网的观众人数,更是增加到原来的10倍,一跃成为美国主流电视媒体。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全世界有100多个国家的记者参与了战事报道,其中有600多名记者真正走上战场,为争夺新闻资源、报道战事真相而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舆论会因战争而起,也会因战争而灭;战争会因舆论而兴,也会因舆论而亡。越南战争,就是因为舆论的强大作用力迫使美国提前从越南撤军的。
    正在21世纪的大道上向着现代化社会迈进的中国,面临着复杂的国际环境和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的艰巨使命。中国人民热爱和平、追求和平,但在维护国家主权的斗争中,难免会有被迫卷入现代局部战争的危险。及早研究舆论战、认识舆论战,以备将来打好舆论战,是中国人民和军队面临的一个历史性课题。2003年12月颁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条例》,第一次将开展舆论战、心理战、法律战,列为我军政治工作的重要内容,这是从长远考虑的战略之举。
    中国历来就是一个谋略大国,浩浩繁繁的兵书里记载着先辈们开展早期舆论战的累累硕果和丰富经验。做好对当今世界舆论战的深入研究工作,吸取古人和今人的经验教训,我们就有决心、有信心打赢未来的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中的舆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