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时报》谈新闻媒体的风格 张世昕
因为工作和研究的需要,有机会阅读了《纽约时报的风格》这本书,才对《纽约时报》有了些了解。该书作者作为一名华人,在《纽约时报》编辑部整整工作了30年。看此书,听作者讲述《纽约时报》的今昔,有一种目睹庖丁解牛的痛快。西方社会的主流媒体和我们国家的新闻媒体在新闻理念、管理体制、运作方式上有很大的不同,但从新闻专业的角度出发,我们仍会从《纽约时报》得到一些有益的启示和借鉴。
在资本主义高度竞争和多元化的社会里,似乎办得再好的传媒,也总是有人说三道四。不过,美国的《纽约时报》就其权威性来说,却少有非议。《纽约时报》并不是美国最大的报纸,其发行量曾被同在纽约的小型报《每日新闻》超过,广告收入也一度较西岸的《洛杉矶时报》逊色,但这都无损它的声誉和地位。在世人的心目中,《纽约时报》是全美1500多家日、晚报中最具影响力的正派大报,最有影响力的媒体之一。可以说,在《纽约时报》身上,最大限度地体现着西方主流传媒的职业精神和专业主义理想。正是凭借这种独树一帜的风格,《纽约时报》才会生生不息,永葆生机和活力。对于《纽约时报》的办报风格,突出表现在这么几个方面:
首先它能抓住震动世界的真正新闻。在美国的主流媒体中,《纽约时报》号称是“政治精英的内部刊物”,国务院、国会、各国大使馆和社会团体都依赖它来建立普遍性的参考框架。以至有人说,该报没有报道的新闻不算新闻。《纽约时报》是全球第一家报道1912年英国客轮“泰坦尼克”号遇难事件的媒体;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又以全文刊载《凡尔赛条约》而名动天下;1945年它详尽报道了美国在日本广岛投掷原子弹的经过,等等。在普利策新闻奖的获奖中,该报总是遥遥领先。通过《纽约时报》的发展脉络,我们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发表一篇好新闻,绝不仅仅是漂亮的文字、敏锐的嗅觉和机巧的处理,更需要的是宏观的视野,而这也应是主流传媒所追求的境界。
第二,它充分体现了一种理性、建设性的媒体基调。《纽约时报》在创刊号中就明确宣称,“我们决不打算感情冲动地来写文章,除非某些事实确实使我们冲动起来。我们将尽量不冲动。”这种立场在《纽约时报》并不能全部落实,但在一般报道中得到有效的体现。笔者认为,一个主流媒体负有正确传播社会价值观的责任,因此,它必须选择立场,不能因为有可能得罪谁而试图去左右逢源。一个传媒对新闻原则的执着态度就是它的公信力,也是它在传播市场上最大的“卖点”。
第三,它充分相信和使用了一批坚持新闻理想的人才。在《纽约时报的风格》一书中,一方面介绍了该报发生的百年大事,另一方面描写了见证或参与这些事件的人,正是这些不可或缺的人才构成了《纽约时报》的发展史和基本精神。奥克斯、赖斯顿、罗森塔尔……这些人才集结在该报,确保该报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发展。
第四,是它对经济社会生活的深切关注。《纽约时报》的新闻报道绝大多数专注于经济和科技领域,这对于立志于要做最好的主流报纸的《纽约时报》而言是很可以理解的:经济和科技是推动和导致这个社会发展变化最为深刻的原动性因素,只有对这种原动因素给予足够的关注,对于社会的发展和政治现实才有足够的把握力和解释力、预测力。
与国内一些市场小报的“短命”相比,《纽约时报》历经150多年至今雄居的劲头让人艳羡。一份老报必须有一套持久执行的宏观制度和一股团结进取的团队精神。《纽约时报》庞大的组织,坚持时报原则,以及如何培训采编人员等做法,都有我们可取之处。
反观我们国内传媒市场,从1998年开始,中国报业在市场中开始有了表现。扩版的浪潮、集团化的倾向,像中国目前许多行业同国际迅速接轨一样,在今天,中国报业用了比国际报业少几十年的时间,从市场竞争初期跑马占地的多报时代向竞争成熟的规模化经营的厚报时代过渡。当然,这对中国报业是件好事。不过,报纸太厚,内容趋同,对商业的关注有时过高。风格是一种聪明的经济做法,如果没有一个独特的形象,在当今的消费年代,注定打动不了消费者的心。我们的报业经营者们,要从更高层次上认真参考学习世界先进媒体的经营风格,树立良好的公众形象,并由此实现稳步赢利。否则,急功近利,以失掉自尊与威信为代价,饮鸠止渴,最终将在市场竞争中败北。
唯物主义者不拒绝世界上一切先进的文化和经验,愿我们的传媒人从《纽约时报》中获得有益启示,脚踏实地,结合我们的国情民意,多办出一些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的好报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