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战争与传媒就有各种各样的联系。随着社会的发展，战争形态在不断发展，传播形态和样式也在不断变化。从近期的几场高技术条件下的战争中可以看出，交战双方一方面在海陆空天磁电等诸领域斗争相当激烈，另一方面围绕新闻传媒阵地也展开了激烈的“绞杀”与“攻坚”，广播、报纸、电视、因特网等等纷纷卷入到战争领域，大打舆论战。
    在舆论战兴起的同时，新闻传媒内部也在悄然兴起一场革命，各种传媒力量迅速进行分化和整合。以光电磁为传输介质的媒体———广播、电视，特别是新兴的网络则是风光无限。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借助高度发达的电子媒体力量，进行战场实况直播。而作为传统媒体的代表———报纸、杂志则相对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因此也有人断言，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传输速度慢，印刷成本高，将逐步退出舆论战的历史舞台。
    面对未来高技术条件下的信息化战争，技术含量相对不高的纸质媒体果真无所作为吗？
    从传播学规律来讲，一种媒体的兴起不会完全取代另一种媒体。比如，早期社会人际之间的传播主要靠口头传播，文字出现后特别是纸张发明后，出现了纸质媒体（也有人称为印刷媒体）。但是，口头传播并没有消失。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美国出现了电视，但是广播和报纸业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打击。即使是现在，美国的报刊业依然非常发达。日本的电子产业高度发达，但是它的报纸发行量（如《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始终高居世界首位。
    这些例子充分说明，新闻媒体之间互为补充、互为支持，彼此间的竞争也是百花争艳、百家争鸣。所以，即使是在未来高技术条件下舆论战中，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报纸、杂志等媒体依然有着用武之地。

    一、报纸在未来高技术条件下舆论战中具有的媒体优势

    同其他媒体相比，报纸具有这么三大优势：
    第一是具有隐身优势，战场生存能力强。这是纸质媒体在高技术条件下舆论战中具有的最大优势。所谓隐身优势，只是一个比方，即纸质媒体机动能力和抗干扰能力很强，可以完全转移到地下，实现隐身的目的。比方说，广播、电视都需要发射塔，高达数十米的发射塔裸露于地表，非常容易遭受敌打击，且抗电子干扰能力弱。这一点，在科索沃战争中教训很深。战争初期，南联盟主要依托广播和电视传播信息，激励军民同仇敌忾，赢得第三世界人民的同情，也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南联盟过分信赖电视这种传播媒体，忽视了其他媒体建设，不久后，电视发射塔遭到美军轰炸，南联盟便成了哑巴和瞎子，正义的声音无法及时传递出来，反被美军强大的舆论所压制，最后导致了失败。就互联网而言，它的拓扑型以太网结构更是松散，战场维护十分困难，主机和线路一旦遭受破坏，便可能是致命的打击。另外，敌军也可能通过施放病毒等手段进行“软攻击”。反观报纸，因为它的机动性能和抗干扰能力很强，所以可以根据战场需要及时转移实现隐身。红军长征时期，我军缴获了不少广播设备。但是因为它们体积庞大、分量很重，很难携带，所以大多丢在了沿途。而邓小平同志创办的《红星报》，靠着两头骡子就拉到了延安，并一路上发挥了很好的宣传鼓动作用。这个例子生动说明了，即使是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报纸的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有的同志可能要问了，伊拉克战争中，美军都实现战场直播了，我们还有必要再抱着这些传统不放？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借助电视媒体实现战场直播，必然是一场绝对非对称的战争，敌我双方军事实力对比悬殊，媒体力量也对比悬殊。所以，从目前角度而言，首先要做好在敌强我弱战场环境下宣传鼓动的准备。
    第二是具有嫁接优势，表现形式灵活多样。报纸传输信息的介质是纸张。战时，它既可以作为舆论宣传工具，鼓舞人心，也可以作为心战制敌工具，瓦解敌军。所以，一方面，报纸可以嫁接其他公文，搭载作战功能。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时期，我军报刊发行量增加了7倍，而其中一半以上是随着作战文书和战场简报传递到战场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战士们得知获胜信息的主要渠道。同时这些报纸也经常搭载一些宣传鼓动口号，投放到敌方阵地，起到涣散军心、瓦解敌军的作用。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战时报纸既可以是一种新闻媒体，又可以是一份作战文书，可以根据战场需要，灵活机动地确定自己的样式。另一个方面，报纸也可以嫁接其他媒体，传递信息。1948年10月，蒋介石令傅作义一个军加强两个师，偷袭我军防守薄弱的石家庄，威胁中共中央和华北军区领导机关。当时我军主力正在山东作战，石家庄实际上是一座空城。毛泽东分析敌我双方态势，一方面命令沿线部队紧急增援，另一方面向偷袭之敌发动新闻攻心战，以《动员一切力量歼灭可能向石家庄进扰之敌》等为题，通过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连续发表了多篇稿件。为了更快传递这些信息，又通过广播发布报纸上的消息。傅作义得知我军有所防备后，心里十分恐慌，只得下令中途退兵。
    第三是存储优势，传播效果作用持久。电子媒体传递信息时，稍纵即逝，需传播好多遍，而报纸刊登信息可以永久保存，并能反复阅读。所以，战时发布一些重要消息，或者是进行深度报道时，仍然必须借助报纸。从近几次高技术战争来看，美国通过电子媒体发布的信息量很大，但是几乎所有权威报道都是首先通过报纸来发布的。说到这里，我们可能也有亲身体会，伊拉克战争期间，我们通过电子媒体第一时间获知信息后，总感到不过瘾，还是要再买份报纸，详细了解战争的前因后果，分析战场态势和走势。另外，同其他媒体相比，报纸宣传效果也最长久的。比如，一提起越南战争，不少人脑海里首先是一幅照片。那是越南的一个小村庄遭美军轰炸，浑身烧伤的小女孩赤露身体哭着奔跑。也就是这幅照片，在美国掀起了轩然大波，提前结束了美军的侵略行动。此外，报纸体积小、分量轻，便于携带。未来战争，战场环境异常恶劣，一个连发一份报纸就够了。也可以把它装订成册，作为资料，保存下来，教育官兵。

    二、报纸如何在高技术条件下的舆论战中充分发挥作用

    上面讲了报纸的优势，主要是增强我们打好舆论战的信心，现在来说说它的劣势：时效性不强，传输不便。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战时才存在，而是报纸的老大难问题。未来战争，随着高新技术广泛应用于战场，时间要素显得越发重要。报纸如何在第一时间发出自己的声音，将成为夺取新闻宣传主动权的关键。那么报纸如何在未来战争中，抢占信息发布先机呢？笔者认为，要在两个方面使实劲。
    一是多管齐下，充分做好战前准备工作。首先是比较详实的资料准备和应付突发事件的预案准备。伊拉克战争爆发后，新华社比世界其他媒体提前10秒钟发布战争爆发的消息。这是因为从2002年底开始，新华社就在为这次可能爆发的战争做了充分准备。其次是设备准备。一流的速度离不开一流的装备。高技术战争中，西方媒体广泛采用现代化传播手段和先进的技术设备。天上有通讯卫星，空中有播发广播电视节目的飞机，地面有遍布随身携带数码相机、卫星电话的战场记者，形成了空地一体、覆盖全球的战场信息网络。阿富汗战争爆发后，美国15家主要新闻网站更是发挥自身优势，使造访量开战后提高了62%。先进的传媒技术为美英媒体在第一时间报道战况提供了必备条件。目前，我们报社在通信、电脑以及传输、出版等硬件设备上还比较落后，应该进一步加大投入。再次是人才准备。新闻媒体快速反应能力，说到底取决于编辑记者的素质和牺牲精神。伊拉克战争期间有几十名记者伤亡。其伤亡人员相当于联军官兵伤亡人员的七分之一。这个数字告诉我们，记者编辑不仅要努力打造倚马可待的业务素质，而且要培养为了国家利益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
    二是创新思维，有的放矢地做好出版发行工作。从通常意义上来说，舆论战是基于高技术条件下的战争，但是就我们目前媒体发展水平来看，技术上并不占上风。所以，报纸要在舆论战中发挥作用，不能按常规思路“出牌”，必须立足自我，扬长避短，体现特色。通俗地讲，就是你打你的高技术，我用我的撒手锏。
    对照上面提到的三大优势，要有的放矢地做好出版发行工作。归结起来是三个字。一个是“分”，一个是“合”，还有一个是“化”。   “分”，意思是信息分流，长短结合。报纸的优势在于深，劣势在于慢。要增强报纸的时效性，在战时条件下，就必须打破出版常规，改为日报，甚至出上午版、下午版。对于特别重要的信息，也可以专门出号外，即时投递到战场。而对于时效性要求不强的信息，可以采取大特写、大通讯等深度报道样式，展示战场全貌，体现战争的历史纵深感。这样长短结合，可以达到扬长避短的效果。“合”，意思是整合媒体，借鸡生蛋。不少办报人心里可能有个情结，感到报纸是传统媒体，应该在未来高技术条件的舆论战中发挥主导作用。这一点有点像我们陆军的“老大哥”情结。其实，未来高技术条件下舆论战也是诸军兵种的联合战，媒体之间应该彼此配合，互相支援。报纸也可以整合其他媒体，在更大范围内更好地起到宣传作用。比如，战场上广播通了，可以通过广播搞“新闻与报纸摘要”；电视通了，可以搞“天天有报读”；网络通了也可以在上面发行报纸的电子版。“化”，意思是化整为零，主动出击。未来高技术条件战争，战场环境非常恶劣，战场态势一日千里。报社应该采取编辑人员分流的办法，化整为零、主动出击。比如，战争条件下，可以把编辑部一分为三，一是在战区前沿设立前线编辑部，一是在后方设立后方编辑部，另外一个是跟随战场需要设立机动编辑部。这样的好处是既增强了报社生存能力，又提高了信息的采集量和采集速度。
    （作者系《人民前线》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