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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创作应有一定规约


○周根红


    DV,即DIGITAL VIDEO,它不是泛指所有的数码摄像格式,而是专指一种半专业的影像技术格式。DV一面世,立即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它的灵巧轻便,它的平民价格,它的低技术指数要求,使人们拥有了获取和传递影像的自由权利。它的出现,拓展了民间的影像传播渠道。于是,DV迅速成为人们生活中的新时尚,人们开始“DV地生活着”。
    纵观近几年来我国的DV创作,虽然出现了不少的优秀作品,有些作品还在国际上获奖。但是,我们不能不正视,由于我国DV创作仍处于初期,其中难免渗透着“个性化浪涛带来的偏执,喧嚣中发出的梦呓,角落展示中不经意的精神污染,一味前卫、新锐而产生的大众接受心理阻隔”。总体来说,目前我国DV创作中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单纯生活碎片的呈现,缺乏理性的深度

    传统的报纸广播电视媒体,获取和传递影像和信息的权利只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民众可望而不可及,用影像进行自由交流的愿望更是无法实现。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对影像传播的革命,影像得以通过其他的途径传播。而DV的出现和普及,更是加速了影像向民间的转移。于是,记录生活成为DV持有者的最初冲动。他们不仅通过DV拍摄记录自己的衣食起居,并且记录别人的生活状况。而DV创作首先就受到DV记录生活这一功能的影响,纷纷将自己的视角转向个体或群体的生存。他们凭着对DV影像的热爱和专业精神,深入生活,细致地拍摄每一个细节,给主流媒体带来了清新的风气。
    在1998年北京电视台的一个栏目播出了一个19岁的小学教师自己拍摄的一个记录片《大伯的小铺》。作品捕捉住了许多常人无法捕捉到的细节,如清晨起来开铺门,洗脸刷牙,午间打盹,和顾客唠嗑,塑造了一个自然完整的生活流程。但我们不禁要问,作者对这种生活意识流式的表现,究竟是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整个作品中作者所渗透的观念是什么?这些我们都很难从作品中得知。虽然在对生活的还原中,我们知道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获得了这些细节所带给我们的真实感,但是,这些作品中存在的单纯地对单一个体生活的碎片化的呈现,以及作品中所抒发的简单层面的认识,始终都缺乏一个足以支撑整个作品的理性观念的深度。
    当然,对于DV作品,我们不应该苛求完美。但DV创作应仅仅是原始生态的简单记录。正如学者于丹所说:“DV的表现形态是非常感性的,而DV的核心是非常理性的。DV直面人生的真实与贴近,跟现代娱乐是不同的。DV必须要有一种观点,一种正确的认识,一种看待和理解生活的客观观点。如果DV没有观念的正常传递,而仅仅是作为生活的碎片去呈现,那么,DV就会很快被人们抛弃。”

    二、题材选择的另类化,缺乏人文的关怀

    不少的DV作品,试图以区别于主流媒体的模式而另辟出路,这种寻找的结果就是,他们题材内容的选择不断地边缘化、另类化。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表现出对传统媒体的反抗,或者,他们想通过这些题材的选择使自己出名获奖。而他们中确实也有人凭借这种题材获得了国人甚至是国际上的关注。他们的成功,又成为后来者争相模仿的对象,并奉为DV创作的规律,从而使现阶段DV的创作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怪圈。
    据一份调查显示,在研究者选取的44个DV作品样本中,有20.4%的作者选择将镜头对准城市边缘的打工者,如保安、群众演员、矿工、弃儿。9.09%的选题是关于边缘弱势群体的,如小姐、同性恋者、艾滋病人、吸毒人群。13.6%的作品选择了另类生活的艺术家和歌手。另外,2001年9月22日—27日,北京广播学院主办的“首届独立映像节”征集的110余部作品中,展映了45部,这些作品大多存在一个倾向,就是题材的另类化。有些题材在不同程度上都是关于隐私的叙述,在一定意义上侵害了社会公共隐私。
    我们不是说,DV作品一定要回避这些题材,但是我们拍摄的时候,至少不应该极力地展示、渲染,不仅没有批判立场和人文关怀,甚至是抱着欣赏和玩味的态度。因为,没有情感关怀、没有人格抚慰、没有人文深度的作品,自然是不可能产生积极的效果和力量。

    三、表达手段的极端个人化,缺乏应有的文化规范

    DV作为一种视觉文化的载体,它与主流媒体相比,确实是一种个人化的影像表达,它给人们一种影像自由表达的可能。在新的媒体生态环境中,传统的道德寓言和价值观念受到冲击,这也为DV的个性化生存提供了空间。
    《北京的风很大》这部曾经在国际上获奖的DV作品,在影片的开始部分这样记录北京的风:敲击的声响下,民工用大锤子在拆迁房屋,北京的风,一开始呈现给我们的就是毁坏的场面。接着,镜头在大街上四处乱晃,摇摇摆摆:推婴儿车的老人,拣破烂的流浪汉,准备接新娘的婚车,羞涩的外来务工人员,纪律严明的战士,匆匆忙忙的上班族……紧接着,在短短的3天时间里,作者拿着话筒,在大街、厕所、商场、站牌等地方随意拦截他所见到的人群,然后突兀地问他们一句:“你觉得北京的风大吗?”人们对他的做法,对他的问题,反应不一。有的以为他是神经病,有的干脆避而不答。特别是作者冲进厕所,对一位正在解手的人问出同样问题的时候,对方十分恼火。这部影像作品,就是通过这种单一乏味的提问来构成作品的主要线索。这种叙述方式和手段,留给我们的印象只是一场恶作剧,是所谓后现代语境下的一种无奈和无厘头。还有一些作品,甚至完全脱离了大众的审美趣味,脱离了社会的规范和标准。比如胡吗个的《生活很无趣,幸好有高跟鞋》,作品用自己一个人的身体表演了两个人的生活,表现手法极端自我,极端个人化,完全抱着一种“玩的心态”。
    我们必须承认,DV的个性化是DV影像区别于媒体影像的生命力,但是,所谓个人化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任何人都不是孤立地存在于社会之中,而是一种社会性的存在,是生活在一种社会价值下。个人的影像无论怎么个人化,都不可能逃脱社会责任、道德规范、文化背景的约束。但是,就目前来说,DV作品要表达什么,怎么表达,被表达对象是谁,还没有一个可以操作的文本范式来共同遵守。
    现阶段,我国DV影像创作中存在的这些问题是DV发展初期所不可避免的。DV与生俱来的民间性、个人化的特点,在开始的阶段必然会经历一个情感的宣泄和个性的张扬时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们对影像文化的深入了解,DV一定会沿着人类影像语言的发展规律健康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