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差错的启示
○杨玉辰
1970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检阅国庆游行队伍时，接见了美国友好人士、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人民日报》在12月25日头版头条显著位置，发表了毛主席接见斯诺的大幅照片。就是这样一个准确无误地印在《人民日报》上的照片发表的时间，后来竟出现多种版本的说法。
譬如，在《毛泽东·尼克松在1972》（陈敦德著）一书中，将这张照片发表的时间说成是1972年国庆游行的“第二天”即10月2日；在《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国革命内部的革命》（美国费正清等人编著）一书中，又把这一时间说成“1970年12月26日毛生日那天”；在《敢为中国人民说话———毛泽东与中美关系》（春秋著）一书中，竟然又说成是“1970年10月1日”。很显然，这3个时间都搞错了。更使人遗憾的是，斯诺本人也把这个时间搞错了。他在《漫长的革命》一书中竟肯定地说：“在毛主席77岁寿辰那天，《人民日报》发表了我们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照片”。
对于这种低级的差错，本来查一下《人民日报》就可以得到纠正的，然而，这种只要费举手之劳就可以调查清楚的事，却被这些经常与文字打交道的记者或作家们忽视了。尤其是作为世界著名记者和作家的斯诺，这件事就发生在你身上，况且又不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认真回忆一下就不会出现失误的；纵然你一时想不起来，也不能凭主观臆断就写进书里呀。这个教训，你斯诺是没机会总结了，还是我们替你总结一下吧，因为它对我们今天从事新闻工作的人仍然关系重大。斯诺的失误，教训起码有三：
其一，名人也是人不是神，名人也有出差错的时候。然而对名人本身来讲，要敏感地意识到：名人出了错，往往比一般人出了错带来的副作用更大些。譬如，你斯诺的著作中，将毛主席和你的合影的发表时间说成“在毛主席77岁生日那天”，以后凡看过你这本书的读者就不再相信另外版本的时间，而会把这一“权威”的时间当作1970年12月26日。如此以讹传讹，岂不误人子弟？一旦有人查出准确时间是1970年12月25日，你的“权威”岂不是要受到挑战？
其二，新闻的生命在于真实，而确保新闻的完全真实，就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坚持“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万万不可道听途说，不能听风是雨，更不能认为事件一经著书人写入论著就笃信不疑，甚至将错误的东西也不加分辨便堂而皇之地写进自己的文章或著作中，从而造成难以弥补的遗憾。
第三，新闻工作无小事，当你认为某件事是“小事”时，切切不可当小事对待。按说，斯诺和与毛主席合影的发表时间，与斯诺《漫长的革命》这本大部头著作比较起来，应该说是件小事，或者说是“瑕不掩瑜”，读者也用不着去小题大做，抓住斯诺的这一点“瑕疵”就大发议论，甚至因此来否定斯诺的整个著作或全部贡献。但是，这毕竟是个由斯诺本人的粗心大意造成的失误，其性质就要严重些，反响就激烈些，造成的负面影响就会更大些。因此，“失误”本身虽非大事，可对失误的主要造成者来说，应看成是一件影响自己和作品威信的大事。“大事”才可能对自己有大震动，才会使自己因此从中吸取深刻的经验教训，杜绝此类差错再次发生。因此，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不妨先把因为自己造成的差错当作“大事”看。否则，别人因你是名人而“大事化小”，你也以名人自居而将“小事化了”，那就有文过饰非之嫌了，这对别人对自己，都有百害而无一利。
斯诺是我们的一面镜子，他的优长值得我们永远效法，而他的失误，哪怕是一些不大的失误，我们也应牢牢记取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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