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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海啸灾难爆发时的信息传播

———兼论媒体的新闻舆论预警机制

盛沛林 秦超


  2004年年末,印度洋的一次“疯狂”给人类带来灭顶的灾难,死亡人数已高达几十万之多,其它损失更是难计其数。

  这场灾难之所以如此惨烈,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来得人们毫无准备、措手不及,没能得到足够的预警信息,使规避趋于不可能。

  海底地震是引发海啸的直接源,而在海啸形成到冲击大陆海岸之间必然会有一段时间间隔,这是海啸预警的最佳时机。但在这场人类与海啸死神拼抢时间的赛跑中,印度洋沿岸国家信息传播的不流畅使人类处于劣势地位。“重灾区”之一的泰国,气象部门在12月26日上午9时通过电视和广播发出了泰国南部海域可能有大浪的预报。但警报来得太晚,第一波海啸已经席卷了安达曼海沿岸地区,而当天最早出现在互联网上海啸预报是事发3小时后。据美国国家海洋与大气管理局局长麦克里尼说,该中心当时曾试图向印度洋沿岸国家发布警报,但由于泰国、印尼等国没有完善的预警体系,因此根本不知道应该发给谁。更令人遗憾的是,据英国《自然》杂志网站称,印尼早在1996年就在爪哇岛上建立了一个专门监测可能引发海啸的地震监测站,然而由于连接监测站与中央政府的电话线2000年被切断,因此26日该监测站无法将搜集到的数据直接送到雅加达。而如果印尼政府及时得到这些数据,就可以提前发布警告,斯里兰卡和印度等国也可以在海啸袭击之前两个多小时得到预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可怕的海啸灾难中,印度南部沿海一个村庄里挂在高杆上的大喇叭广播却挽救了7000名村民的生命。据新德里电视台报道,12月26日,维拉伯蒂纳姆村一个名叫马尼的村民和其他400多人一起刚从海里捕鱼回来,最先发现了快速翻滚的大浪,便立刻奔到村里的“信息传播中心”,在广播里播送了这条消息,让村民赶紧逃命。这个“信息传播中心”是1998年由非营利性机构斯瓦米纳坦研究基金会设立的,原本是供4个村子的粮食保障工作之用,这种低成本的技术却在危险时刻使7000村民幸免于难。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让世人震惊的同时,引发人们对如何应对危害人类安全的自然、社会等危机的诸多思考。随着“地球村”的日益形成,关系的互动,合作的紧密,利益的交结,加剧了社会、自然各领域的相互依赖,牵一发而动全身,多米诺骨牌效应越来越显著。为了生存和发展,人们越来越需要预警,以避免某些危机事件的发生,即使不能避免,也能降低其危害程度。在信息社会扮演着越来越重要角色的新闻媒体,一个主要功能就是环境监测。

  美国著名新闻学者约瑟夫·普利策曾说过:“假如国家是一艘航船,新闻记者就是站在船桥上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这不仅是对新闻记者崇高使命的真实写照,也可以说是对新闻舆论预警功能的形象比喻和精辟概括。

  实施新闻舆论预警在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

  所谓舆论预警,就是在社会运行中出现政治、经济、文化、自然灾害等危机和风险的萌芽而没有爆发之前所实施的一种舆论调控范式。它能够及时发出社会不良运行的各种警报,昭示决策者和民众快速了解情况,查找问题所在,果断采取措施,力争把问题解决在危机和风险爆发之前。舆论预警作为社会预警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维护社会稳定、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促进社会发展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守望者”作用。新闻媒体肩负着社会秩序“守望者”的职责,通过传播最新情况和趋势,为党和政府提供有关社会运行状况的问题或数据,显示决策的正确度和差误率,同时捕捉路线方针政策实施过程中所出现的新倾向和新苗头,并揭示社会生活中某些消极因素。新闻媒体所反映的社会舆论指向,有利于增强党和政府对政治情势的预见性和导向力;有利于从宏观上把握公众的愿望所指、民意所向,从而决定决策的导向;有利于从全局上明确完善方针政策的措施,把群众的愿望和要求集中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上;有利于从整体上重视公众的要求,认真对待局部性的弊端,动员群众力量消除隐患,开拓改革和建设的新途径。2004年3月29日,深圳商报刊登的《西冲数万株绿树昨被砍伐》见报当天,引起社会的普遍关注,国内数十家媒体纷纷转载、转播或前去采访。“西冲毁林事件”虽然只是发生在深圳龙岗区南澳镇尖峰山顶的一件“偶然”事件,但记者通过长期观察,发现一段时间以来,深圳市部分村民和一些人受利益驱动,大肆毁林种果,以博取政府高额赔偿的不良倾向。为唤起民众的绿色家园意识、生态意识、环保意识,深圳商报通过《西冲5盗伐林木嫌疑人被刑拘》、《保护深圳森林网昨日组成》、《53名党员干部参与抢建受查处》等一系列正确舆论引导,不仅提高了当地群众对政府工作的满意度,对防止全国其它地区再发生类似问题有着一定的警示作用,尤其对实施“退耕还林”、“退耕还湖”地区的群众也有着重要的劝戒意义。

  “警报器”作用。新闻舆论通过对社会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偏差乃至错误思想和行为的反映,发挥出警惕、警醒、警告和警戒的功能,从而帮助党和政府认清危机的性质,把握危机存在的范围和程度,了解危机对社会产生的危害,进而有效纠正和防止偏差思想和行为。我国自1985年发现首例艾滋病毒感染者以来,目前,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估算,艾滋病毒感染者人数已近100万。艾滋病成为威胁人类健康的主要杀手,并由于人们对艾滋病的无知,在部分地区和人群当中甚至到了“闻艾色变”的地步。河南上蔡县文楼村因艾滋病毒感染者数量众多而远近闻名,结果,文楼村几百名在外打工的村民几乎都被雇佣者赶出门。上蔡县曾组织大批农民工到边疆某省采摘棉花,但当地发现是上蔡县的农民工时,立即采取了极端而激烈的反应:不要。艾滋病给上蔡县的发展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从而给引发进一步的社会问题拉响了红色警报。对此媒体作了深入广泛的报道,引起政府高层领导和全社会的高度重视。媒体对温家宝总理看望地坛医院艾滋病人并与之亲切握手交谈,吴仪考察河南艾滋病情况,高强承诺为贫困艾滋病患者提供免费治疗等都进行了积极的报道。还通过对科学家何大一与他的鸡尾酒疗法、演艺界志愿宣传大使濮存昕带艾滋病人回家过节假日等报道,介绍艾滋病的传播途径、预防措施知识等,消弭人们对艾滋病的恐慌,消除社会对艾滋病人的歧视。媒体在传播有关艾滋病防治方面的信息、改善公众对艾滋病患者的态度、克服紧张恐惧心理、树立战胜艾滋病信念上功不可没。

  “减压阀”作用。社会系统运行是复杂多变的,各种因素对社会进步产生的影响各不相同,如果这些因素之间不协调,就会影响社会的进程。一些社会政治、经济危机的爆发,往往是在没有健全的包括舆论预警在内的社会预警机制或者没有足够地重视预警信号的情况下造成的。

  实施新闻舆论预警在当前的可行性:

  科技的发展和文明的进步,为实施新闻舆论预警提供了物质基础。伴随现代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数字音频技术、数字视频技术、主流媒体技术、互动电视等新媒体不断涌现,使各媒体信息采集量、交换量急速增加和扩大,使新信息的置换、产生成为可能,从而为实施新闻舆论预警提供了技术支持;社会大众文化素养的普遍提高,使人们理解、掌握预警信息的能力增强,预警信息的覆盖率增加,影响力扩大,使实施新闻舆论预警成为可能。

  加强媒体的内外联动,在全社会形成完善的新闻舆论预警体系。在现代媒体技术不断进步,媒体品种不断增多的情况下,要更好地担负起新闻舆论预警的职责,以免“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媒体在增强自身舆论预警能力上下功夫的同时,还要加强媒体间的联动,以及与一切社会力量,包括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民间机构、社区、个人,尤其地震、气象等科研机构的联动,协调合作,在全社会形成完善的新闻舆论预警体系,达成一定的舆论预警强势。媒体间联动,既能发挥各媒体的特长,又交叉互补,弥补各自的不足和局限性,扩大新闻传播的深度和广度,形成立体的舆论预警合力。通过与科研机构等社会力量的联动,不仅能确保信息来源的多样性和客观性,还可以依据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科学理论、经验或部分事实预知事物未来的可能形态,对可能危及社会安全的问题事前发出预告和警报,必要时通过政府部门在权威媒体的发布,增强报道的公信度和感召力,实现新闻舆论预警功效。

  反馈社情民意捕捉社会“焦点”,实现新闻舆论预警功能最大化。社会在复杂的运动中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然而许多矛盾和不良现象并不是明摆着的,尤其处于萌芽状态或没有充分发展时,人们往往会因为缺乏防范意识而受到伤害;社会也可能会因一时缺乏控制手段而使这类行为在一定时期内横行。这时,就需新闻媒体出任社会运行的“雷达”和“哨兵”,及时把这些不良倾向向全社会传播,为人们敲响警钟,唤起社会舆论的警觉,共同铲除不轨行为存在的土壤。新闻媒体还要充当政府部门体察民意的“晴雨表”,通过精确新闻报道方式以量化形式对一系列指标体系进行追踪调查来反映社会运行状况,在社会政治、经济生活中出现通货膨胀或紧缩加剧、经济结构或总量失衡、失业人数上升、社会不安宁因素增多之时,提醒全社会注意可能存在的危机,以便及时采取措施,将危机消除在萌芽状态,从而为社会运行机制的完善和自我修复提供警示。同时,新闻媒体还可以在特定时间内通过对某一重大事件、某一重要社会问题展开相对集中、连续的报道,形成一定的媒体“中心话题”。这些“中心话题”有的是社会舆论已有所反映,有的虽未被人们普遍认识,但由于事关重大,很快就能引起人们的共鸣,成为舆论焦点,也容易促使政府和有关部门采取必要的、有效的措施去处理和解决,从而避免问题堆积恶化,将危机扼制在摇篮中。

  实施新闻舆论预警须遵循的原则性:

  客观性原则。新闻舆论预警是新闻机构针对社会运行中出现的不良倾向和苗头而作出的一种反映。预警的内容对政府部门和决策机构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因此,媒体在发挥新闻舆论预警功能时必须切实遵循客观性原则,对社会运行中的问题作出实事求是、一分为二的反映和分析,如此才能获得科学的、符合实际的结论,进而为政府部门和决策机构提供权威的依据。

  科学性原则。新闻舆论预警是建立在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之上的,必须对所反映的事物有一个比较全面、清晰的认识,对事物的背景、历史和发展变化要进行科学的分析,整体的把握,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更不能断章取义,要善于去伪存真,从表象中看到本质,从本质中透视未来。

  适时性原则。就是要把握好新闻舆论告知的时机。由于舆论预警的内容关系到公众利益,在没有完全弄清危机的本质、潜在能量、发展趋势时,预警发布时机不当不仅无益于对危机的抑制,反而会引起社会不必要的恐慌。因此,媒体在实施舆论预警时,必须充分考虑社会的心理承受力,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应急处置能力,尽量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系统性原则。新闻舆论预警作为社会预警机制的一部分,它固然处在社会预警的大系统中,但它自身同时也是一个相对完整、独立的子系统。为此,在实施舆论预警时,必须遵循系统性原则。如在预警方式上,不仅要充分运用公开报道的方式,还要有效运用撰写内参、情况反映等方式;在预警内容上,不仅要如实反映问题,提示社会运行中的危机隐患,而且要科学梳理问题,判断导致危机的症结所在,进而通过权威部门和业内专家的分析,预测问题的发展趋势,提出建设性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