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图上看，意大利酷似一只硕大的长筒皮靴，从欧洲大陆伸向蔚蓝色的地中海深处，和附近的西西里岛一起，几乎把浩瀚的地中海拦腰劈成两半。金秋时节，我们中国新闻代表团一行12人，从这只靴子的上部米兰市开始了参观和考察。

　　意大利不愧为欧洲的文明古国，其文学、歌剧、珠宝、服装、皮革制品、玻璃器皿等，在世界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雕塑和建筑艺术，更是达到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境界。穿行在意大利，犹如在艺术的殿堂中漫步，在艺术的森林中呼吸。意大利之旅，既是一次艺术之旅，也是一次欣赏之旅，更是一次审美之旅。

油画之美

　　油画，作为一门高雅的艺术，一直被人们视作“阳春白雪”，摆放在象牙塔内。尤其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更为神秘，普通民众很难见到它，也不知如何欣赏它。这次赴意大利，先后参观了乌菲兹美术馆、梵蒂冈博物馆、布雷拉美术馆、圣·马可教堂等数十家艺术殿堂，可谓美美地饱食了一顿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油画的大餐。尽管有点狼吞虎咽，有点消化不良，倒也开阔了不少眼界，增长了不少见识。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绝对属看热闹者之列。但看得多了，自己也悟出了一些欣赏油画的体会。正如美食家，大嘴吃八方，吃得多了，也就熟悉了各种菜系的色香味。

　　欣赏油画首先要认识油画。参观前，意大利记者工会秘书阿黛勒先给我们补了补课。她介绍说，油画是画家用透明植物油调和颜料，在制作过底子的布、木板等材料上塑造艺术形象的绘画。它起源于欧洲，其奠基人是15世纪初期尼德兰画家凡·爱克兄弟。和过去用蛋黄调和色粉绘制在木板上的蛋彩画相比，油画有三大特点：一是色彩丰富，表现力强，能够充分表现人物和物体的复杂色调层次。二是绘画时运笔流畅，颜料干燥时间适中，便于绘画时多次覆盖和修改。三是油质干透后坚实耐久，不易变色和发霉，便于长期保存。文艺复兴时期，油画开始盛行于意大利，成为欧洲绘画的主要画种。

　　画如其人。走近大师，了解画家的风格和特点，是欣赏油画最便捷的途径。意大利记者工会聘请的翻译祁先生是北京人，拥有罗马大学文学博士头衔，对欧洲油画颇有研究，介绍起欧洲油画大师来如数家珍。他说，欧洲油画大师第一人非达·芬奇莫属。达·芬奇把中世纪绘画的平面装饰风格改变为焦点透视，使物体具有体积感和空间感，并创作出一种晕涂画法，去掉了轮廓线，使底层色彩的明暗界线渐渐模糊，使人物柔和地浮现出来。他用这种手法创作的油画《蒙娜丽莎》，其艺术成就至今无人能超越。油画《蒙娜丽莎》是达·芬奇为佛罗伦萨丝绸商人吉奥康杜的妻子蒙娜丽莎所作。蒙娜丽莎当时24岁。达·芬奇作画时，为使她自始至终保持愉快的情绪，不断请人在她旁边唱歌、演奏、说笑话。这幅画倾注了达·芬奇全部的情思，用了整整4年时间才将它完成。有人说，达·芬奇暗暗爱上了蒙娜丽莎，所以才将交画的时间一再拖延。有意思的是，达·芬奇最后并没有把画交给订画人，而是带到了法国。

　　油画《蒙娜丽莎》画出了永恒的美，其最具传奇性的是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细细观察，发现她的微笑似乎在变化，有时觉得笑得很舒畅，有时又觉得笑得很严肃，有时像是略含哀伤，有时又像是带点揶揄，那微笑仿佛隐含着无限的相思和情爱、忧伤与梦幻，既令人无比感动，又使人不可捉摸。一般人的笑容主要表现在眼角和嘴角上，而达·芬奇偏偏把这些部位画得若隐若现，只有模糊的光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线条或边界，就像烟雾一般。”这就难怪蒙娜丽莎的微笑是那样飘忽不定了。1525年，达·芬奇死后，法国国王路易十三费尽周折成了《蒙娜丽莎》的主人，他把该画挂在客厅里，让女儿每天模仿蒙娜丽莎的笑容。迄今为止，全世界共有200多幅《蒙娜丽莎》的赝品，撒切尔夫人就收藏了其中的4幅。

　　绘画大师拉斐尔是欧洲画坛的又一巨匠。他的绘画特点是色彩鲜艳明朗，人物表情丰富多样，场景也宏大。他对形式美高度敏感，能把每一幅画描绘到再难修改的地步。西方艺术史家认为正是拉斐尔使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形式获得最经典、最透彻、最完美的表现。拉斐尔这种艺术风格的形成，与他的家庭出身有关。他的父亲是宫廷画师，这使拉斐尔从小对宫廷生活相当熟悉，同时也培养了他谦和、儒雅、豁达、开朗的个性，从而形成自己洗练、优雅的绘画风格。《西斯廷圣母》是拉斐尔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画面上的圣母高贵、优雅、温柔、纯朴，活泼美丽，可亲可爱，与传统画作中生硬呆板、缺乏真实感情的人物形象大相径庭。这位圣母是拉斐尔观察了许多美丽善良的妇女之后遴选出来的模特儿，也是拉斐尔描绘过的惟一全身的圣母像。据说，拉斐尔一生共画了50幅圣母像，但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不少圣母像画的是同一个人。由此可以断定，这些画作的模特儿就是拉斐尔的情人佛纳瑞娜———一位银行家的女儿。这位天生丽质的女子正是拉斐尔心中的圣母，也是拉斐尔创作的不竭源泉。

　　许多油画是根据神话故事和宗教故事绘制而成的，画家艺术地再现了这些故事的传奇情节和主人翁复杂的情感变化，了解了这些故事，就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欣赏作品。在罗马西斯廷教堂，我们看到了米开朗基罗创作的巨幅天顶画，所表现的就是《圣经》中创世纪的故事，共分九个场面：《神分光暗》、《创造日月》、《授福大地》、《创造亚当》、《创造夏娃》、《逐出乐园》、《诺亚祝祭》、《洪水》和《诺亚醉酒》。其中最著名的一幅油画《创造亚当》，米开朗基罗将焦点集中在上帝有力而刚直的食指和亚当柔软无力的食指上，在将触未触的瞬间，展现了极强的戏剧张力，使整个画面充满动感。拉斐尔观看了这幅巨大的天顶画之后，感慨万千地说：“米开朗基罗是用上帝一样杰出的天赋创造这个艺术世界的！”

　　在威尼斯弗拉里教堂，我们看到了著名画家提香创作的大型祭坛画《圣母升天》，描绘的也是一则宗教故事：圣母死去3天后，信徒们聚集到墓地四周。这时，灵魂回到圣母体中，圣母在人们的惊愕中从坟墓里出来，周身充溢着金光被迎接到天堂，众多的天使跟随其左右。画面上，圣母眼中充满憧憬，张开的臂膀似乎要拥抱天堂，周围神态各异的众多天使更烘托了她圣洁、高贵的一面。为了增强画面的动感，提香让天父在天空中飞翔，喜迎圣母的到来。站在这幅油画面前，我也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雕塑之美

　　把米开朗基罗创作的《大卫像》比喻为“雕像之冠”一点也不为过。尽管我在画册上多次看到过它，但站在真正的《大卫像》面前，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那高雅的脸庞、健美的肌肉、刚毅的眼神、果敢的外貌，无一不显示出英雄的气概和男性的魅力，几乎达到了完美无缺的境界。我是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看到这尊《大卫像》的，而摆放在佛罗伦萨维琪宫入口处和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两尊《大卫像》，则是它的复制品。

　　出于对《大卫像》的无限景仰，我对意大利雕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意大利雕塑甚多，除博物馆有大量藏品外，在街头、广场、公园、教堂、公墓、私人住宅甚至办公大楼都能看到。全意大利究竟有多少雕塑，恐怕谁也没有精确统计过。法国艺术史教授丹纳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后来罗马清理希腊遗物，诺大的罗马城中雕像的数目竟和居民的数目差不多。便是今日，经过多少世纪的毁坏，罗马城内城外出土的雕像，估计总数还在6万以上。”一些有名的雕塑都是各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参观者络绎不绝。

　　意大利雕塑中最常见的是人体雕塑。人体雕塑艺术可以追溯到旧石器时代。在奥地利摩拉维亚的维林多夫山洞中发现的一尊维纳斯石灰石雕像，是迄今为止人们所发现的最早的雕刻艺术的代表作，距今已有3万年历史。这尊雕像被公认为是人类雕塑艺术的开端。古希腊的人体雕塑开展得非常活跃，卓有成就。古希腊的艺术家们积极探索人体运动的机理，创作出了富有动感的人物形象。意大利与古希腊比邻，在古罗马时代就深受古希腊文化的影响，人体雕塑也开展得十分活跃，精品迭出，大有后来居上之势。参观中，我们有幸看到了不少稀世珍品。在国立罗马博物馆，我们看到被誉为镇馆之宝的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浮雕《鲁道维希的宝座》，其正面和侧面雕刻着维纳斯诞生时的情景。虽然表面已破损，但仍可以欣赏到古希腊时代典雅和谐的艺术风格。在梵蒂冈博物馆，我们看到馆内陈列的太阳神阿波罗和9位女神的石雕像。女神体态丰盈，或坐或立，或舞或跃，各执乐器，分别代表不同的艺术流派。在梵蒂冈美术馆，我们看到了著名雕像《拉奥孔》。这是一件创作于公元前一世纪罗马帝国时期的写实主义作品，描绘特洛伊的祭司拉奥孔，因警告特洛伊人小心木马而触怒雅典娜，后遭巨蛇缠死的情景。米开朗基罗不愧为雕塑的一代宗师，他的每件作品都出手不凡。在圣彼得大教堂正面向右拐角处，我们看到了米开朗基罗25岁时的雕塑作品《母爱》，圣母玛丽亚右手紧紧搂着受难后遍体鳞伤的耶稣，左手微微摊开，垂首凝目，悲痛欲绝。米开朗基罗还有不少传世之作我们未能看到，如哀而不苦的《哀悼基督》、疾恶如仇的《摩西像》、似醉非醉的《酒神像》、渴望解放的《垂死的奴隶》等。

　　在参观中，我们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绝大多数人体雕塑都是裸体的，原因何在呢？翻译祁先生解释说，这和古希腊与古罗马人的特殊审美观念有关。他们认为，人乃天下万物之灵长，具有独特的魅力，万物之中，数人最美。“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康的身体”，这是他们信奉的一句至理名言。艺术是现实生活的一种反映。古希腊与古罗马当时战争频繁，各个城邦之间相互争夺，公民的首要职责就是战争。那时战争都是靠肉搏，这就要求公民要有强壮的身体，能跑能跳，敢打敢拼。战争也带来了体育的盛行。每逢节日，各个城邦都要举行体育比赛，从中挑选最有力气、身手最敏捷的青年。运动会上，青年男女为了显示自己健美的体魄，常常把衣服脱光进行比赛。对于比赛中的优胜者，姑娘会为他献花，诗人会为他吟诗。雕塑为三维空间艺术，有立体感，最能表现精神与力量，运动员那匀称的身体，健壮的肌肉，自然成为雕塑家最理想的模特。这种审美观念一经形成，裸体雕塑大量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中世纪时，天主教会禁止表现异教题材和裸体作品，裸体雕塑受到压制。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大量创作裸体雕塑，用它来表达人文主义思想，反对教会的神权统治。在人文主义思想影响下，艺术家们还创作了大量的平民雕像，把过去对神的敬畏和对天堂的向往，逐渐转变为对人的歌颂和对生活的热爱。

　　在参观中，我们还看到不少残像，或只有头颅，没有躯干；或虽有躯干，缺胳膊少腿。在梵蒂冈博物馆，我们就看到一座残石像，头颅、两臂、双膝皆无，仅存大段躯干，但雕刻精细，身体结构完美，据判断是大力士赫拉克勒斯石像。传说米开朗基罗对之倾慕备至，曾反复研究，自称是残像的忠实信徒。祁先生介绍说，残像的出现有两种情况，一是艺术家有意雕刻出来的，二是完整的雕像被损毁后造成的。前者反映出一种独特的审美观念———残缺美。比如断臂的维纳斯，你如果硬要把她的胳膊接上，人们反而觉得不美了，因为世人已经完全接受了她断臂的形象，接上后反而有点狗尾续貂了。后者则反映出意大利人强烈的文物保护意识。尽管雕像坏了，残了，但它依然是一件艺术品，依然具有保存价值，依然摆放在博物馆显眼的位置，而没有当成垃圾扔掉。正因为有了强烈的文物保护意识，意大利才拥有了全世界最多的雕塑。

建筑之美

　　行走在意大利，就如同在阅读一部伟大的古罗马建筑史，同时也是一部华丽的建筑艺术史。

　　如果单纯从建筑艺术的角度讲，古罗马建筑无疑是西方古代建筑的高峰。原始人类最早栖身于洞穴，北京周口店的“猿人洞”就是房屋的雏形。人类大规模的建筑活动是从拥有大量劳动力的奴录社会开始的。埃及产生了历史上第一批各种类型的大型建筑，有宫殿、府邸、神庙和陵墓。以金字塔为代表的埃及建筑工程宏大，施工精细，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古希腊建筑不以宏大取胜，而以端庄、典雅、匀称、秀美见长，雅典卫城是古希腊建筑的典型代表。古罗马建筑继承了古希腊建筑的艺术手法，但在建筑类型、建筑形制、建筑技术等方面有了许多创新，其建筑数量和规模大大超过了希腊。罗马人创造了石拱券结构、券柱式结构、穹隆结构等建筑技术，求取高大宽广的室内空间，这就使得罗马建筑规模宏大，气势巍峨，雄浑凝重，华丽高贵。公元前一世纪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倡导的“坚固、实用、美观”建筑三要素，至今仍然是建筑界所遵循的基本原则。

　　建筑从它诞生之日起，就不仅仅是人们生活的庇护所，它也是人们精神的家园。人们无时不将自己的情感和追求寄托其上，以建筑这种文化形态传承着人类的文明与智慧。俄国文学大师果戈里说：“建筑是世界的年鉴，当歌曲和传说已经缄默，它还依旧诉说。”今天，当我穿行在意大利各个城市，观赏着那一座座风格迥异、多姿多彩的建筑物时，正如在翻动那一页页厚重的年鉴，在倾听那历史老人深情的诉说。佛罗伦萨“花之圣母大教堂”就是这样一幢被精神点亮的建筑。教堂位于佛罗伦萨市中心，由大教堂、乔托钟楼和圣乔凡尼洗礼堂三栋建筑物组成。其外观以绿、白、粉红三色的大理石搭配，加上一座巨大壮观的红色圆顶，使这座建筑物颇具特色。大教堂本体于1296年开始建筑，14世纪初曾一度停建，14世纪中期为了扩大其规模而大幅改建，直到1471年才完成这座高106米的意大利哥特式大教堂。那座最著名的圆顶是由科西莫时代最有名的建筑师伯鲁涅列斯基于1420年开始建造的，1434年建成，1462年圆顶上又被加建了一座八角采光亭。这座美丽的圆顶只有米开朗基罗为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所盖的圆顶能够超越其规模，但是，却不见得比它更美。若要登上大教堂的圆顶，可以从教堂的左侧祭坛边登上463级的阶梯到达顶端。天晴时视野极佳，可将佛罗伦萨的景致尽收眼底。

　　乔托钟楼高82米，由著名画家乔托于1334年开始建造，1359年完工。它的外观是一座四角形的柱形塔楼，将淡红、乳白、深绿三色以几何排列的方式调和配色，与大教堂的色彩十分协调，钟楼底部有精致的浮雕。

　　圣乔凡尼洗礼堂是一座面对大教堂的八角形建筑，建于5至11世纪间。洗礼堂的外表由白色和深绿色的大理石所装饰，而最受注目的则是它那三面青铜门的浮雕。第一面青铜门位于洗礼堂南侧，由28块镀金浮雕所组成，描绘圣约翰传教的事迹，由比萨诺于1330年所作。第二面青铜门位于大教堂的北侧，由28片描绘基督和使徒生平事迹的镶板组成浮雕，这是佛罗伦萨最好的镶画艺术作品，由年仅25岁的季培尔底于1401年所作。第三面青铜门位于东侧，是由10片镶板所组成的浮雕，描绘《旧约》中的情景，并在边上装饰动物和花朵图案，也是由季培尔底于1425年所作，共历时27年才完成。米开朗基罗对这一对青铜浮雕赞赏有加，宣称”这幅雕刻好得足以装饰天堂的大门”。

　　建筑、绘画和雕塑同为艺术，呈现着不同的文化底蕴和审美追求。如果把这三种姊妹艺术完整地融为一体，其审美价值将更高，文化内涵将更丰富，意大利著名建筑家、雕塑家贝尔尼尼就做到了这一点，其代表作就是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广场位于梵蒂冈的最东面，可容纳50万人，是罗马教廷举行大型宗教活动的地方。广场呈椭圆形，地面用黑色小方石块铺砌而成，两侧由两组半圆形大理石柱廊环抱，这个陶立克式的柱廊就是贝尔尼尼设计的。柱廓由284根圆柱和88根方柱形成对称的环形，分四列组成三条走廊，通向圣彼得教堂，像是用一双巨手托起了教堂。在广场内侧140根石柱顶端的平台上，屹立着140尊神态各异的殉道者的大理石雕像。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插云霄的方尖石碑，碑尖上是钉死耶稣的十字架，碑的基座卧着4只铜狮。碑的两侧，各有一个雕塑喷泉，其中一个也是出自贝尔尼尼之手。空旷的广场，高大的建筑，给人以庄严、肃穆和苍凉之感。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对艺术的景仰和对历史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