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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较中看“门道”

———浅谈新闻标题制作

石佩川


  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特别是编辑,稿件的标题制作得好不好,是衡量他是否称职、是否优秀的一个重要尺度。何为“好”?当然是准确、简洁、生动。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工作实践中,要做到这一点,是很有些“门道”要讲究的。我认为,其核心的“门道”就是在标题制作中,要把握好“准”和“亮”的统一。下面结合一些不同报纸报道同一新闻事件时在标题制作上的差异,来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其编辑制作标题的能力水平可以一目了然。

(一)

  2003年11月30日,新华社发自伊拉克巴格达的一篇消息称“驻伊美军发言人30日说,当天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西北110公里的萨迈拉市发生3起伊拉克武装人员伏击美军车队事件,美军进行了还击,打死46名武装人员,打伤至少18人,并逮捕另外8人。”

  12月2日《人民日报》在编发这条消息时,做了双行题:

  主题:美军重创伊武装人员

  副题:打死46人 打伤18人

  从整篇消息内容看,这一标题做得是准确的,“重创”一词用得也是恰当的。由于消息标题字号较小,且又放在一个角落里,因而在整个版面上并不突出。我认为这样的标题制作和版面处理比较客观、适当。

  再看同一天的北京某报,该报对此消息作了突出处理,作了三行题:

  引题:伊武装人员

  主题:大规模伏击美军车队

  副题:美军还击打死46人,打伤至少18人,并逮捕8人

  此消息主标字号很大,且用的是超粗黑体,十分抢眼。但与新闻事实不符,因为消息全篇没有一处能够佐证“大规模伏击美军车队”的事例。因此,我认为该报所做标题是不准确的。

  由于人们的政治立场和是非观念不同,对同一新闻事件往往会有不同的解读。编辑在处理新闻稿件时,总会按照自己的思想倾向,通过各种手法去表现某一新闻的主题,这是无可厚非的。但前提是尊重新闻事实,不能曲解新闻事实。作为概括新闻事实的标题,第一要素必须是准确。

  2004年11月16日,新华社播发了一条消息:“据美国国务院官员15日透露,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已于12日向布什总统递交了辞呈。”我看了四家报纸在刊发这一消息时所作的不同标题:

  《人民日报》:鲍威尔提出辞呈

  《中国青年报》:鲍威尔向布什递交辞呈

  《北京日报》:鲍威尔辞职

  《北京青年报》:鲍威尔宣布辞职

  新华社消息稿中明确写道,鲍威尔将“一直留任到接替他的下一任国务卿产生。”我认为,“提出辞呈”与“辞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提出辞呈”到“辞职”,是有一个过程的。在美国,一个内阁成员提出辞呈,要经总统同意,并等到总统提名和经美国参议院批准的下一届国务卿产生,他才能离职。因此,《人民日报》和《中国青年报》的标题是准确的,《北京日报》和《北京青年报》的标题与新闻事实有出入。

(二)

  2003年11月12日,新华社播发了一条消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通知,要求严格执行刑事诉讼法,有罪依法追究,无罪坚决放人,切实纠防超期羁押现象。请看几家报纸对这一新闻所做的标题:

  《人民日报》引题:高法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通知

  主题:故意造成超期羁押将依法追究责任

  《北京日报》引题: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通知要求切实纠防超期羁押

  主题:有罪依法追究 无罪坚决放人

  副题:玩忽职守滥用权者最高判7年

  《中国青年报》引题:高法高检公安部联合通知要求

  主题:有罪依法追究 无罪坚决放人

  《北京晨报》引题:3部门联合发通知,强调“无罪坚决放人”

  主题:超期羁押罪可至7年徒刑

  笔者以为,把这4条标题作比较,其优劣顺序应是:《北京晨报》好,《北京日报》较好,《人民日报》一般,《中国青年报》较差。理由是,《北京晨报》的标题比较简洁、明了,而且具体;《北京日报》的标题比较全面,但略显啰嗦,主标可以省略,无罪当然要放人,这还有什么需要强调的吗?《人民日报》的标题也较简洁,但主标“超期羁押将依法追究责任”,不如“超期羁押罪可至7年徒刑”具体,一目了然。《中国青年报》的标题则更逊色一些,双行题根本没提“纠防超期羁押”这一新闻主体,主标实际上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光看标题,高法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这样一个通知完全没必要。当然,《北京晨报》的标题也有瑕疵,公安部是国务院的一个部门,但把高法高检与公安部并列称为“3部门”似不妥。

(三)

  再看一条有关美国NBA球赛的体育新闻。2003年11月22日,中国球员姚明所在的休斯顿火箭队与强队达拉斯小牛队进行了一场比赛,结果小巨人姚明大放光芒,一人拿下30分16个篮板,但全队以90比103输掉了这场比赛。

  《北京日报》的标题是这样做的:姚明战小牛再露锋芒

  《北京晨报》也是单行题:天哪!打替补都能得30分!

  《中国青年报》则是双行题,主题:姚明横扫达拉斯;副题:12投10中30分16个篮板2次盖帽 赛后他说:我是球场的主人

  这3条标题有一个共同点,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姚明身上,都把赞美之词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姚明,让读者读了很兴奋。相对于“横扫达拉斯”,和“再露锋芒”,《北京晨报》的“天哪!打替补都能得30分!”则更加独到,更有创意。但假如光看这3条标题,读者理所当然地会认为火箭队大获全胜,但结果却不是。而这正是这3条标题的不足之处。同一天,《人民日报》的标题就比较客观准确:姚明发挥出色 难阻小牛连胜。这就比较准确了,既标明姚明打得好,又标明火箭输了球。

  2003年12月16日,新华社播发了一条消息,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在记者招待会上否认中方帮助伊军设计抵御美英联军空袭方案,《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对此消息所做标题大同小异。

  主题:外交部发言人发表谈话

  副题:否认中方帮伊军设计抵御美英联军空袭方案

  《中国青年报》用了单行题:我外交部发言人否认中方帮伊设计抵御美联军空袭方案

  《北京青年报》用的是双行题:

  引题:外交部发言人否认中方帮伊军,认为这样的报道毫无根据,他称自海湾危机后

  主题:中方从未与萨政权有军事交往

  从文字表述上看,这4条标题都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中青报的标题更加简洁,北青报的标题更加详细,不但标出没帮伊军设计抵御空袭方案,而且还标出连军事交往都没有。再看同一天的《劳动午报》就比较糟糕了,该报用了双行题:

  引题:外交部发言人否认2002年至2003年期间

  主题:中方帮伊军设计抵御美英联军空袭方案

  如果把双行题连起来读,当然没有歧义。但如果单看主标问题就大了,因为在版面上大号字黑体主标,要比小字号宋体引标显得重的多,笔者就是猛然先看到这个主标吓了一大跳的。由此看出,编辑在制作标题时,不光在文字上要注意准确,不能产生歧义;在版面安排上也要注意,否则仅仅由于标题折行不准,就很可能在视觉上给读者造成歧义。记得海军报社老社长魏艾民20年前在职时就常告诫我们,“报纸工作无小事”,此言有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