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改进新闻文风、提高报纸的可读性，需要采编发各个环节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对负责版面工作的总编室来说，即是如何充分运用版面语言，调动各种版面手段，发挥版面的引导作用，让有可读性的鲜活新闻占据版面的重要位置，并以此促进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版面的质量更多地依赖于稿件的质量，可读性强的鲜活新闻首先得依靠身处一线的记者、通讯员去采写，依靠编辑的慧眼识珠和精心编发。这两个环节既是基础，也是前提。本文议论的中心，是结合版面（主要是一版的版面工作和实践），谈点个人的看法。
一、关于一版的优势和特点
一版是要闻版，也是军报的门面、脸面，它的形象和质量直接关乎整张报纸的形象和质量。“举全社之力办好一版”，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我个人对一版的看法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一、优势很明显，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仍不少，尚有较大的改进空间。
关于军报一版的优势和特点，或者说是我们的长处，我觉得主要有这样几点：
一是大事宣传积极稳妥。从社主要领导到值班社领导、总编室值班主任、夜班编辑，大家都高度重视大事宣传，并积累了不少经验，探索出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机制和做法。其中包括与人民日报对表、社长总编过问版面、通过网上查阅和对照合订本规划版面等等，从而确保了我们在大事宣传上的积极稳妥。
二是落实军委、总部的指示不打折扣，雷厉风行。正如张社长前不久在传达全军从严治军电视电话会议精神时的讲话中要求的那样，“报社贯彻落实从严治军，首先是强化军报姓军的观念，克服‘报社与部队不一样’的特殊化思想。”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在办报中始终坚持得是好的，大家头脑中的弦也绷得比较紧，对于军委总部的决策要求、军委总部领导的指示精神，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困难有多大，时间有多紧，都能及时准确且以较高的质量体现在版面上。
三是对中心工作、经常性工作的宣传报道抓得比较到位，指导部队工作也比较有力。就是我们平常所讲的“部队在干什么，我们就吆喝什么”，不打提前炮、不打隔山炮、不打马后炮。比如近年来的学习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技练兵、人才战略工程、后勤保障、装备建设，以及学习贯彻条令条例的宣传报道，我们始终做到了重点突出，常抓不懈，对部队工作起到了有力的指导作用。
四是言论宣传主要是社论、评论员文章能够配合中心，及时跟进，多数言论稿质量上乘。尤其是在近年来的一些大项工作中，社领导高度重视言论的旗帜、导向作用，多次成功地组织了系列评论员文章，形成了重头和规模，不少言论受到总部领导和中宣部的表扬肯定。
五是重大事件和突发性事件的宣传反应迅速，报道平稳。军报历来有敢打硬仗的传统和作风，具有较强的突击精神。近些年来，我们在报纸宣传中，尤其是在重大事件、突出性事件的宣传中，较好地继承和发扬了这一优良传统。远的就不说了，比如前年的“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成功发射，去年的第28届奥运会，还有前年的抗非典，以及近两年来国内一些地区发生的10多次较大的地震、洪涝灾害等宣传报道，我们都精心组织，周密部署，精于策划，不少宣传无论是在时效性上，还是在宣传的规模、深度上，都走在了各家报纸的前列。
六是典型宣传舍得版面，组织得力。军队是一个英雄辈出、先进典型不断涌现的特殊群体，军报的典型宣传历来是一个强项，我们在版面上给予了一定的倾斜。我印象中仅前年以来推出的先进典型就有：航天英雄杨利伟，群众满意党放心的好公仆、三门峡军分区司令员刘孟合，带领乡亲脱贫致富的长春军分区原副司令员李守发，努力传播先进文化的成都军区战旗杂技团团长李西宁，与时俱进谋打赢的成都军区某师师长王西欣，在青藏高原无私奉献、自觉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成都军区川藏兵站部部长张全林等。这些典型宣传紧跟中心工作，贴近部队实际，事迹生动感人，在军内外均产生了较大影响。
与此同时，为进一步增强一版宣传的时效性、可读性、针对性，提高一版稿件质量特别是头条质量，社里还陆续出台了不少措施，其中包括实行头条评选机制、“绿色通道”制度、开办“绿色快报”专栏、组织策划假日专稿，开辟贴近基层、贴近实际、贴近官兵的专栏等，这些措施都发挥了并且仍然在发挥着作用。
二、一版宣传存在的薄弱环节
那么，我们一版宣传中究竟有哪些薄弱环节呢？有哪些问题在制约着一版可读性的提高呢？前面已经谈到，可读性的问题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一篇稿件的可读性、一个版面的可读性，是由诸多要素构成的，其中既有文风的问题，写作技巧、编排技巧的问题，也有观念和理念的问题。
从我们所接触的情况看，感觉到薄弱环节比较突出的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时效性不强的稿件较多，有的稿件甚至模糊了时间概念，没有时效性。有为数不算少的稿件，给人的感觉是今天用可以，明天用也行，甚至下个月、明年再用都不会晚。这样的稿件当然谈不上时效性，其可读性就更无从谈起。比如有的稿件一牵扯到时间，用的最多的几个字眼就是：日前、目前、前不久、前一阶段、近一阶段、近一个时期；有的稿件一开篇就是今年以来，今年下半年以来，或者是近年来，近3年来，甚至近5年来、近10年来，时效性不强的稿件在我们的要闻版屡见不鲜。
新闻界曾有人提出，新闻稿件要杜绝出现日前、目前、近日这样的字眼，受到众多业内人士的肯定。对以时效性为显著特点之一的报纸来说，这一倡议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对军报来讲，这些字眼也并非一概不能用，有些时效性不是很强的稿件，比如成就报道、工作报道、经验报道等，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积累，也就离不开上述一些字眼。但话说回来，一个版上的稿件多数是这样的时间概念，也就不成其为新闻纸了。事实上，不少稿件特别是一些消息稿，也并非非用这些模糊时间概念不可，只要用心了，有的还是可以找出一个有具体时间的新闻事实作由头的。之所以读完整篇稿件难以找到一个具体时间，不外乎两方面的原因：其一是新闻文风、采访作风不实；其二是采访技巧、写作功夫不到家。但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原因，都应当引起我们的警觉和重视。
从去年开始，社里为增强一版的可读性、时效性，下决心在一版专门开辟了“绿色快报”专栏，每一季度评一次奖，获奖作者和编辑都发给一定数目的奖金。这个专栏刊登的稿件要求其实并不高，即要求必须是3日内发生的纯新闻，但即使是这样，能够选中的稿件也不是很多，来稿是青黄不接，版面常有“断炊”之虑。去年8月份一个月只刊发出四五篇，不是由于版面紧张，而是实在难以找到过得硬的快讯。由此可见，解决一版的可读性问题，首先得下大力解决时效性的问题，只有时效性强了，一版作为要闻版才能好看耐看，让读者愿意看。
二是信息量较少的问题一直比较突出。信息量少的原因主要有两条：第一，版面容量有限，一版必不可少的大事宣传较多，大多数情况下可供自由发挥的空间十分有限，即便是这有限的空间，也多是刊登指导性强、结合中心工作紧的稿件，而这些稿件往往篇幅短了又说不清楚。第二，长风问题时有抬头。为解决这一问题，社里曾作过硬性规定，要求刊登在一版的消息一般不超过800字，通讯不超过2000字。现在看来，反映部队工作消息的字数控制得比较严，而通讯不超过2000字的则很少，有的通讯还要配评论员文章、照片等，这一整套东西安排好了，一个版的三分之一就没了。由此可见，长风问题不解决，信息量少、可读性不强的问题就很难得到有效解决。
最近，我对我去年上夜班的7月份的本报和人民日报作了一些比较，有这样一组数字就很能说明问题：7月份军报一版每天刊登的文字稿件大约有10条，有时只有八九条，条数较多时也只有13条；而人民日报每天用稿量除标题新闻和导读外，多数情况下都超过了16条；一个月用稿量统计下来，人民日报是558条，而我们只有368条，比人家少了190条。7月份人民日报一版头条刊登通讯两篇，转文的是1篇，而我们7月份一版头条刊登通讯18篇，比人民日报多16篇，转文的是15篇，比人民日报多14篇。7月份，人民日报本报头条消息稿用了23篇，我们头条本报稿只用了6篇消息。账不算不明，这样一算账，我们一版的信息量少、可读性不强的原因就不言自明了。
按说人民日报的大事宣传任务比我们要重，需要刊发的领导同志活动报道比我们多，但人家反而比我们的信息量大，用稿条数比我们多，这就值得我们认真加以研究。我个人认为，除了工作性质、报道对象有所区别的原因外，关键是人民日报的本报稿件比较实，多是以硬梆梆的新闻事实作支撑，不少稿件只需三四百字就可以了；而我们的不少稿件总是习惯于算总账、写做法、谈认识、谈经验，显得比较空、比较虚，删节得太短就更没有内容了。在探讨研究可读性方面，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许多工作可以做，有许多潜力可以挖。人民日报的不少做法也可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益的启示，即在搞好大事宣传、完成好“规定动作”的同时，不少“自选动作”还可以做得更好。
三是版面设计方面的问题。包括版面风格、版面导向、稿件的组合、标题的制作、品种的搭配、线框的运用等。应当说，经过多年的努力探索和实践完善，我们军报已形成了相对固定的版面风格，具有突出的军味特色，比如行文不串肩不伸腿，文不竖排，以横题为主，便于读者阅读；浓眉大眼，条块分割，庄重大方，具有阳刚之美；标题简短明快，以实题为主，尽量做到题大文短，适应现代读者阅读口味。这一风格较好地融合了传统版式和现代版式的一些特点，我们应该很好地保持下去。但保持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增强可读性，提高报纸宣传质量，版面的引导作用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按照与时俱进的要求来衡量，我们在版面上仍有许多方面值得认真研究和改进。
先说版面风格。前面已经讲到，军报的版面有其自身的特点，几张报纸放在一起，如果遮住报头，读者一看，就知道哪张报纸是军报，这说明我们军报的版面风格是鲜明的。这一鲜明特点不只是体现在版式设计上，而是由版面的诸多元素构成的统一体。我留意了一下，军区、军兵种报纸和总装的报纸，前两年由四开四版扩成对开四版后，有的报纸在版面风格上尽量向军报靠拢，有的甚至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这种相像仅仅是形态上的相像，而难以达到神似。有时一个线框的运用，一个标题的制作，一组稿件的组合，行家一眼就可以看出与军报的差异。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有多么高明，而是说明一种传统的力量，一种媒体潜在的文化影响力的作用。这一力量和作用既是优势，同时也可能成为束缚我们裹足不前的桎梏。 就一版目前的情况而言，版面较为死板，缺少变化，雷同的版面较多，而让读者眼睛为之一亮的版面较少的问题仍然比较突出。解决一版版面较为死板的问题关键是在夜班，其中既有需要下大力提高业务能力、业务素质的因素，也有一个解放思想、更新观念、与时俱进的因素。而后者是加强和改进版面工作的关键。
客观地讲，上夜班时间长了，划版时间长了，头脑中容易形成条条框框，习惯于定势思维，按部就班，好处是比较稳妥、规范，不足之处是缺少变化和创新。
现在报业发展很快，科技手段的运用使各家报纸的版面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新创刊的、一些以青年读者为主要阅读对象的报纸就不说了，我们还是以人民日报作参照。我想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人民日报近两年来的版面在保持原有风格的同时，不知不觉地已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变化之一是长稿少了，除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大活动、重要会议报道之外，对领导人一般的活动讲话都只在一版开个头，版面较紧时就采取转文的办法，尽可能地在一版留出位置刊登基层的新闻，特别是广大群众普遍关注的有关热点、难点、重点问题的报道。变化之二是在一版下面开辟了“为您导读”专栏，保持每天都有，多则10多条，少则四五条。这些导读主要是把当天除一版之外的其他各版的重要消息、重要文章，以摘要的形式告知读者，既突出了重点、加大了信息量、方便了读者，又缓解了一版版面紧张的压力。尽管人民日报这些版面变化不是很大，但仍反映出他们的一种指导思想：即在保持原有版面风格的同时追求变化和创新，尽可能地增大一版的信息量，强化可读性，方便和吸引读者。
有人把眼下的报业时期称之为“厚报时代”、“读图时代”。所谓厚报时代，就是指版面越来越多，报纸越来越厚，从原先的4版、8版扩展到现在的12个版、24个版、48个版，据说有的报纸还出过100个版。适应“厚报时代”、“读图时代”的特点，不少报纸把一版已经办成了一份报纸的封面，除了刊登一张抢眼的新闻照片外，一版已经变成了整份报纸的目录。人民日报除周六、周日出8个版外，其余时间都是16个版，所以在一版开辟一个“为您导读”是有必要的。我们军报平时最多时只有12个版，偶尔对其他版的重要报道、重要文章、重要策划也在一版刊登个标题新闻。有没有必要在一版登导读，我们还可以研究探讨。但人民日报和其他报纸的做法可以给我们启示：办报必须与时俱进，创新才能不断发展。
再谈谈版面引导的作用。加强版面引导，让有可读性的鲜活新闻占据版面的重要位置，无疑是增强可读性、提高宣传质量的有效途径。我们在实践中体会到，版面的积极引导就是无声的号召，具有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重要作用。对于我们总编室尤其是一版夜班的同志来讲，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千方百计精心处理好记者、通讯员的每一篇来稿，尤其是对那些有特色、下了功夫的鲜活新闻，更要想办法包装好，尽可能打扮得漂亮一些，位置给得高一些，处理得大方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好稿，形成良性循环和互动效果。
这方面的成功例子也不少。比如去年以来的几次放长假，节前一次要安排8天的稿子，加之节日期间一般没有大事，用稿量很大，而稿库里能用的稿子又十分有限，更别说鲜活新闻了。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确保一版的宣传质量？我们在用好社里和有关部策划组织的“假日专稿”的同时，注意从通联部传真室当天收到的自发来稿中发现和编发鲜活新闻，使版面上带电头的稿件明显多了起来。结果接连几天，传真室每天都能收到一二十篇鲜活的新闻，使节日期间的一版稿件不但数量充足，品种多样，而且多为当日快讯。这应当归功于版面积极引导带来的效果。
再比如我们大家印象比较深的有几次鲜活新闻临时决定上头条产生的良好效果。一版头条稿是一版的中心，也是重头，历来受到方方面面的关注。现在我们选用头条稿采取的是三条腿走路办法：一是由社领导和有关部室领导投票选头条；二是对重要稿件采取走“绿色通道”的办法上头条；三是由社长、总编和值班社领导商议后，临时决定头条。现在前两种办法用得较多，第三种办法用得不是很多，但恰恰是几次根据稿件质量临时定的头条稿刊登后，受到普遍好评。比如《蹲点，旅长睡在我上铺》、《老兵离队前给指导员献上自编自唱的歌》、《士兵给礁长颁“奖杯”》、《炮兵学院硕士毕业生杜名俭怀揣9项科研成果二次进藏》几篇稿件，当时都是作为普通稿推荐给一版的，但由于其较好地体现了当时的宣传重点，都是可读性强的鲜活新闻，被临时确定上了头条，刊登后获得了广泛好评，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三、关于加强和改进一版版面的具体设想
说一千道一万，落实在具体行动上才是关键。下一步我们将在社里的统一领导和组织部署下，充分借鉴和吸收这次新闻研讨会的成果，集中大家的智慧，争取在一版版面的加强和改进上有所创新和突破。我琢磨了一下，至少有这么几点眼下我们就可以做：
一是协助社领导把好关，尤其是对会议报道、有关领导同志活动讲话的稿件，严格落实社里的有关规定，不逾规、不超字数。要尽量把反映部队工作的稿件压短，多刊登消息、小特写、目击新闻，少刊发长通讯，一般情况下力争一版能刊登12篇以上的稿件，加大信息容量。
二是尽量让版面活起来，在保持传统风格的同时，追求变化，追求视觉上的美感和新鲜感，至少要避免雷同的版面在短时间内的重复。事实表明，只要夜班在版面上有想法、有创新，就能很快赢得读者和编辑部内部的认同。
三是尽可能地在标题上出彩，尽量减少虚题，让实题多起来，让读者一看标题就能被吸引读下去。一个时期以来，我们版面上的新闻标题虚题太多，号召性的、提要求的，大而空的标题太多，很难引起读者的关注。只要检索一下我们的网络资料，类似“谋打赢”、“为打赢”、“练硬功”、“下功夫”、“谱新篇”、“写辉煌”这样的字眼，每个月都要在标题上用上好几次。标题要做实，首先依赖于稿子要写实，要有新闻事实。
四是精心选用好照片。照片是增强版面可读性的重要元素，也是强化视觉冲击力的有效手段。近年来，社里上上下下对照片的选用都很重视，但客观地讲，我们版面上的好照片，特别是冲击力强的、抓拍的新闻照片还是太少，不痛不痒的、摆拍的、应景的照片反倒常常见诸于报端。总编室摄影组负责照片的拍摄、组织和编发，下一步我们要下决心解决好这一问题，要像抓文字稿那样抓好照片的选用，真正使照片成为版面上的亮点。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总编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