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战争形态与中国特色战时舆论战略的构建 樊永强
所谓战时舆论战,就是在战争条件下,通过现代大众传媒,有计划地向受众传递经过选择的信息和材料,阻断、瓦解和反击敌方的宣传攻势,从而影响受众的情感、动机、主观判断和行为选择,主导新闻舆论,影响民意归属,改变双方整体力量对比。信息化战争形态下,大众传媒已经成为战争“软力量”发挥的基本载体,是最为广大的政治作战机构,由此决定了以传媒为母体的战时舆论战在“三战”中处于基础性的关键地位。
战争形态是指有主战武器、军队编程、作战思想和作战方式构成的战争整体。迄今为止,国内外的许多军事专家都认为人类的战争发展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六代战争形态,而信息化战争是正在形成中的第七代战争形态。尽管完全信息化的战争目前还没有到来,但其基本特征在近期的几场美军主导的局部战争中已初步展现,而弥漫全球的新军事革命浪潮也是以依托于信息技术的信息化和网络中心为核心的。
信息化战争形态的特征是:战线向全方位延伸,战场成为全维战场,作战形态转向全息作战,“制信息权”成为战争取胜的关键,体现在作战思维上就是联合一体化作战理论的诞生。软硬力量结合、兵战与心战一体成为信息化战争形态下联合一体化作战理论的积极应用。我军目前的主要作战对象和战略对手,都非常重视信息作战、政治作战,早已把心理战、舆论战写入了作战纲要、贯彻在演习与战争行动中。我们也必须遵循信息化战争作战规律的要求,把战时舆论战作为实施高技术作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否则,我军的优势难以形成和发挥,而劣势将更加突出,与强敌形成更加不对称的态势,丧失信息化作战的主动权。因此,借鉴外军成熟的作战经验,及早建立系统一体化、规范法制化、战时与平时密切融合的战时舆论调控机制,构筑切合实际、行之有效的战时舆论战略,就成为推进中国特色军事变革、应对强敌打赢未来信息化战争的迫切任务。
一、构建战时舆论战略的逻辑起点:从研究战例中学习战争,探析信息化战争形态下战时舆论战运作规律。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常说要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也包括研究吸收外军的作战经验。战例研究,就是以战例为原型,通过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透彻分析,拨开战争迷雾,找出作战指导的内在规律,为赢得未来战争作准备。当前新军事变革正处于加速发展阶段,“三战”研究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军在长期不打仗的情况下,更应重视和加强信息化战争战例研究,力求借他山之石推进军事创新,创建有中国特色的战时舆论战略。
20多年来世界范围的新军事革命都是以美国马首是瞻
,毋庸置疑,在战时舆论战略的理论与实践方面美国走在了前面,其战时新闻和舆论调控机制极具借鉴意义。伊拉克战争是美国在新世纪打的第一场信息化战争,也是敌对双方舆论战对抗最激烈、最精彩的战争。美对伊战争舆论战体现着信息化时代国家战争行为的显著特征,其运作规律可概括为:地位战略化,动作体系化,军民一体化,协同全维化。
地位战略化,就是将舆论战提升到战略的高度与军事战略紧密结合,发挥“软力量”与“硬力量”的聚合威力。动作体系化,就是强化对战时舆论宣传的顶层设计、充分准备、严密组织,形成高效率的整体动作体系。军民一体化,就是特别注重对社会资源和民间传媒力量的调控和运用,民为军用、军民合一,共同服务于战争目标的遂成。信息化战争形态下,国家战争行为是全民性的行为,需要动员全民的力量共同应对。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的传媒设施,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具有绝对优势:占全球20%人口的发达国家拥有全球信息传播总量的80%,占人口80%的发展中国家只占有20%的信息处理量,而且信息基本上是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这种数量上和影响力上的优势,在战争状态下表现得尤为突出。伊拉克战争中,美国政府和军方对民间传媒的重视、调控和利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仅是美国媒体,全球媒体都纳入了它调控的框架。战前一年多的“倒萨”舆论威慑,如果说美国传媒机构在自觉地进行威慑的话,全球的其他传媒则是在不自觉地进行着威慑和反威慑,美国的战争威慑由此获得了“放大”倍僧的效果。协同全维化,就是战时舆论战在政治、军事、外交、传媒等各个全面展开,突出“三战”的协调配合、灵活运用。
二、构建战时舆论战略的立足点:根植于中国现实语境,软硬并举发扬我军政治作战优势。
学习美军不等于照搬美国模式,推进战时舆论战略研究,一个关键性问题就是如何全面科学地认识“中国特色”的问题。制定实施中国特色战时舆论战略必须结合国家安全战略和军事战略的根本需求,不能搞洋跃进;必须顺应潮流、继承传统,着眼于运用谋略、发扬我军的独特优势。
硬件要硬,在跨越式发展中奠定实施战时舆论战的物质基础。
首先,加紧推进军队建设由机械化向信息化跃升,奠定联合一体作战的综合物质基础。要不断深化以体制编制调整改革为主体的综合性改革,推动我军力量结构的协调发展和基本作战形式、作战方式的转变,以适应信息化作战要求,提升联合作战能力。其次,有针对性地加强“三战”装备建设,不断提高实施战时舆论战的装备技术水平。现代舆论战、心理战建立在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高技术基础上,如美军已把现代传媒技术、计算机网络技术、三维切入技术、全息成像技术、虚拟现实技术等广泛应用于舆论宣传和心理战中,显著地提高了作战效能。要立足于我国国情军情,有所为有所不为,采取重点研制与引进先进技术相结合、专业机构研制与部队技术革新相结合等办法,加紧研制和配发“三战”器材,使部队的“三战”技术装备与训练需求相匹配。
软件要强,批判继承人民战争的优良传统,张扬特色、发挥优势。首先,对人民战争的优良传统要做辩证理解,树立危机意识和追赶观念,着眼于创新。政治工作是我军克敌制胜的优良传统,但必须清醒地看到:在新军事革命的潮流中,世界各国特别是发达国家军队都很重视政治性作战,他们得信息化风气之先,经过多年的建设和近几场局部战争的实践,已经形成了一套有效的机制和方法。我军与外军的差距,不仅表现在军事作战的现代化水平上,也表现在开展舆论战、心理战、法律战等政治性作战的现代化水平上。我军应继承发扬在以往战争中运用舆论宣传和统一战线方略赢得胜利的宝贵经验,但更要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危机意识,奋起直追,迎头赶上。其次,着眼于我军优势,注重谋略运用、在谋求以弱胜强之法上求发展。打赢信息化战争必须立足于我军优势条件,重视谋略运用是我军的优长,更是我军信息作战的必然选择。“兵以诈立”。用“诈”和诡道,仍然是信息化作战的特点和规律。高技术装备和现代大众传媒手段打开了创造谋略、运用谋略的广阔空间,丰富了谋略运用的内容和手段,为谋略插上了高技术的翅膀。
三、构建战时舆论战略的关节点:军民一体化,运用民间资源营建长效国家传媒动员体系。
由于信息化战争形态的特点和舆论战动作的特殊性,战时舆论战效能的发挥必须依靠国家的整体传媒力量才能达成。因此,运用民间传媒资源营建平战结合的长效国家传媒动员体系,就成为构建战时舆论战略的核心问题,而其着眼点即在于强化对民间传媒力量的平时引导动员与战时的调控运用。
现代战争中,传媒与国家的关系该如何定位?如何认识战时传媒的功能定位与角色自觉问题?有学者认为,传媒的战时动作应有别于和平日常时期,而视之为“特殊的”行为,战时传媒受国家利益制约,必须根据本国政府的立场、态度和战争需要来传播新闻、展开宣传、维护攻略,因此,应该赋予国家战争机器实行“战时传媒管理的特殊合法性”。换句话说,以国家利益为重,服务于国家军事需要,甚至作为发动心理战、舆论战等特殊作战样式的平台,这就是传媒在战时应坚持的特殊价值观。
信息化战争的特殊性决定了实施舆论战略必须平战结合,平时的准备经营是战时软力量发挥优势的基础。
要大力发展现代传媒事业,进行长期深入的媒体国防教育动员;要强化国际传播,构筑国际化的舆论宣传平台,打造战时舆论整合的“杀手锏”。
完善平战结合的国家传媒组织动员体系。一是建立传媒组织动员的领导系统。二是搞好潜力调查,对报纸、电视、广播、互联网等媒体统一组织、分类统计,全面准确地掌握传媒潜力的构成、分布、数量等情况。三是制定媒体动员预案。媒体动员预案是牵引平时媒体动员建设的重要依据,也是实施战时快速动员的重要保证。必须抓紧拟制各类传媒的国防动员预案,并据此制定传媒建设规划和发展计划。
积极打造强大的国际化战略性国家媒体。现代舆论战的作战空间日益国际化、全球化,对敌实施舆论作战必须学会用敌方的语态方式来传播信息。加强中国媒体的国际化传播不仅是传媒现代生存的需要,更是打赢未来战争的必然要求。一方面国内传媒要开拓国际化的传播视野,提高传媒影响力,积极塑造中国的良好形象;另一方面大力推行“走出去”战略,加大投资力度、积极培育有国际影响力的国家战略性媒体。
四、战时舆论战优势效能发挥的生长点:理论牵引与研究先行,积极推进作战理论创新与实战化研究。
江泽民同志在1996年就指出:先进的军事理论,历来就是军队建设得以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是战争的重要制胜因素。寻求战时舆论战略优势效能发挥的生长点,就要树立理论牵引与研究先行的观念,以更具前瞻眼光和实战意义的价值取向加强对战时舆论战略的学科化、战略化、操作化研究,为打赢未来的战时舆论战提供智力支持和精神资源。
美军高度重视作战理论的创新。“一场战争,一种理论”,正是遵循和运用了军事变革的这一基本规律,才使美军打赢一场又一场战争,始终保持着世界军事变革的“领头羊”地位。发挥先进理论的牵引力作用,就要着眼于建立高效的舆论战作战理论创新机制。在理论研究战线最需要解放思想、突破常规,营造宽松、开放、向上的创新环境。在美国,作战理论创新已经成为美军的主流意识,正如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在《国防部转型计划指南》序言中提出,“我们正在营造一种可持续转型的文化,以保证美军总比任何潜在对手超前几步。为此,今天我们必须预见未来,并为未来投资,这是国防部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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