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瞬间的精彩 ———《目击杨利伟飞天归来》采写过程 范炬炜
我从来最不会谈什么心得体会。这回写通讯《目击杨利伟飞天归来》得了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又要我谈体会,我仍感到不知说什么好。当了20年记者,在国防科研试验领域泡了10年,一不留神得了个奖,旁人说是“厚积薄发”,我觉得最多算是“熟能生巧”。既然没有心得体会可言,就说说采写过程吧。
沉入航天科技领域去。在军报驻总装备部记者站当站长10年,首先我想我是很热爱这个领域的,因此也自觉地深入到这个高科技领域中去工作,努力使自己变得更“专业”一些。
记得1993年第一次到卫星发射现场写报道,看着巨大的运载火箭从眼前轰然升起,飞沙走石,直入苍穹,感到既兴奋又奇妙。写科技报道,常出的问题是“内行看着不像,外行看着不懂”,那就得自己先尽量弄懂,再把它通俗化给读者。于是每次发射试验我都坚持到现场,拜科技人员为师,虚心请教,还生吞活剥地读技术资料,了解和熟悉每一个细节。10年中,我亲历了总装系统在此期间所有卫星、飞船的发射试验,并跟随“远望3号”航天远洋测量船在大洋上漂了3个月,对发射、测控的各方面和各环节有了较多的理会。当然也历过些险,比如1996年春节的一次发射,火箭在发射场出了意外,我被气浪冲出几十米远,死里逃生。
从“神舟”一号飞船发射试验,到“神舟”五号飞船载人上天,我每次都深入发射场、测控中心和着陆场,尤其注意对着陆场系统的了解和研究。因为这次载人飞行,关键是人要能活着回来。我不厌其烦地向着陆场系统的总工程师请教各种技术问题,两次跟着搜救直升机参加空中搜救任务,两次跟着地面搜救车队在冰天雪地里追踪返回舱落地。于是,诸如船箭分离、轨返分离、再入大气层、进入黑障区、抛防热大底、开伞、反推火箭点火等等技术环节在头脑中排列得清晰流畅,生动鲜明。
到写《目击》稿时,这种积累的优势就出来了。虽是急就章,但对航天员杨利伟飞天归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准确、明白、生动、直观的描述,基本满足了读者了解这一重大新闻事件现场细节的愿望。
相关背景资料的准备。由于在总装系统驻站,工作上的便利使我早些年就有机会与航天员接触。巧的是杨利伟与我曾在同一个空军航空兵师工作过,见面交谈自然就更亲热些。首次载人飞行前,因保密原因,不允许媒体记者采访航天员和航天员大队,而我则有幸被总装领导机关指定为材料组成员,专门负责对杨利伟和其他几位航天员进行预先采访,整理出素材提供给其他媒体。采访中,我对杨利伟的优秀品质、性格,特别是出色的心理素质有了较多了解,使我在《目击》稿中较准确地描写出他的精神状态和气质。他出发离开北京前,我与他约好在着陆场接他,并请他准备几句对全国人民说的话,这也写进了《目击》稿中。
执行任务前,我大量阅读了国外载人航天的相关资料,包括前苏联的首次人类太空飞行和美国的登月旅行,并作了摘记。
任务前一天,得知飞船返回落地的理论时间为早晨6:25左右。有位同事问:降落时天该亮了吧?我心中一动,打电话给军报驻武警记者站的同事丁海明,请他与国旗卫队联系,核实10月16日当天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升旗时间。海明同志回话:6:23开始升旗,6:25完毕。哦,太巧了! 着陆场的地名,蒙古语叫“阿木古朗”。我平时对少数民族语言好奇,总喜欢问问意思。这一问就问出名堂来了,那是“平安”的意思!
这些材料和情节,大都用在稿子里了。查阅资料时还发现一个巧合:10月16日正是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纪念日。写稿时,通盘考虑意境,把这个情节给删了。
把握住精彩的瞬间。航天科技,造福人类的伟大事业;载人飞行,中国航天科技发展的里程碑;航天员凯旋归来,万众瞩目的历史性时刻。构思《目击》稿时,我基于以上几个要点,注重了两方面。一是力求客观、准确、细致、生动地描写和记录现场发生的事件;二是力求通过对背景资料的筛选和灵活运用,充分烘托出这一历史事件的重大意义。
10月16日凌晨,我乘车跟随搜救车队在大约1点出发上路,4点左右到达了着陆场的“理论落点”。前几次返回舱回收都是在冬季,最冷的一天气温是零下35摄氏度,这回则是可以忍受的零下4摄氏度;此外,前一天天气预报说着陆场有轻微沙尘暴,而站在着陆场才发现月明星朗,几乎一丝风都感觉不到,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从6点左右,开始有情况。我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睁大眼睛看,一边用车灯照明往本子上记,特别注意把时间准确记录下来。
前几次返回舱回收,都是落地后才被找到。这回也真巧,降落伞挂着返回舱从天幕中显现,就像是要落在我们的车头上。它从我们车前擦过,平稳落地。当我们驱车到达落点时,舱门还没打开。所以,整个返回舱着陆过程我基本都赶上并记录下来了。
8:15,目送杨利伟乘直升机起飞离开着陆场。我边往指挥部返回,边构思稿件。上午9点左右,即完稿并发回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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